《红楼之独宠黛玉》唯珎

16、第016章

　　柳湘莲闻得理国公府派人去荣国府请李薇来给孙氏诊脉，心里担忧，故来后门等候，眼见李薇平安无事，胸中块石登时落地。

　　李薇是个颜控，见到他，没忙着上车。

　　时隔多日再见，他脸上青肿全消，真真是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鼻如悬胆，唇若涂朱。

　　好一个英气勃勃的少年郎！

　　不似贾宝玉，总有那么几分脂粉气。

　　他母亲尚在人世，怕是不能再像原著中那样以串戏为生，更不可能天天萍踪浪迹，将来不知道哪个姑娘能有嫁给他的好福气。

　　他不登台，估计尤三姐连见到他的机会都没有。

　　李薇对《红楼梦》中大部分饱受封建压迫的女性没有恶感，包括尤三姐，但她做事无愧于心，不觉得自己破坏未来这段情节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她笑问道：“柳公子怎么在这里？令堂可好些了？”

　　柳湘莲感激地回答道：“我母亲已经能下床了，我听大夫的，仍叫母亲吃药静养，等母亲痊愈，必定亲自谢救命之恩。”

　　李薇临别时赠送的三四十两银子帮了大忙。

　　用这笔年少时从来不曾放在眼里的钱，柳湘莲购置大量炭米油盐鸡鱼肉蛋，又给母亲购置新被褥和红枣桂圆等补品，母子俩没有继续挨饿受冻。

　　因此，等来了天气回暖。

　　虽然理国公府当家主母卫夫人事后派人打听李薇医术时送来一些财物，但在柳湘莲心里远不及李薇的雪中送炭之情。

　　李薇笑道：“我是医者，医者救人是应该的。”

　　有能力，故相助。

　　如果她没钱，自然就先顾着自己了。

　　柳湘莲伸手欲搀扶她，道：“我送您回荣国府。”

　　李薇又笑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着急回府。我才来京城两个月，未曾好好逛过京城，不知最大最好的珠宝店子在何处？”

　　柳湘莲道：“有一条街，里面全是金店、玉器作、红货行等，最大最齐全的当属琳琅阁。”

　　“走，去逛逛。”李薇想给黛玉买件生日礼物。

　　黛玉的生日是花朝节，二月十二，因她仍处于孝期，所以荣国府没有给她大办生日宴的意思，便是要举行，黛玉也必会婉拒。

　　在孝期稍有行差踏错，其罪就要背负一生。

　　及至踏进琳琅阁，金掌柜亲迎。

　　“柳二爷，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了？”莫看柳湘莲彼时落魄，可在商贾眼中仍是难以企及的权贵子弟，态度极为客气。

　　柳湘莲眉梢眼角全是世家子弟的傲气，“我陪荣国府的李大夫来选购首饰。”

　　听到“荣国府”三个字，金掌柜忙请他们进内室入座，又叫人沏茶端果子，毕恭毕敬地站着问道：“敢问奶奶打算买什么样的首饰？小店中黄金白银、和田翡翠、珊瑚玛瑙、珍珠宝石等应有尽有，亦分上中下三等。”

　　李薇挑眉一笑，“看上等的和田翡翠、珍珠宝石。”

　　珊瑚玛瑙中以红色为贵，黛玉孝期不能佩戴，黄金白银又太俗，黛玉不喜欢，她决定从和田翡翠珍珠宝石中选购。

　　顺便再给黛玉购置一两件嫁妆。

　　好东西都是慢慢积攒出来的，不可能一蹴而就。

　　本该给林妹妹攒嫁妆的贾敏不在人世，自己是半个娘，理应早早地为林妹妹筹划未来。

　　李薇不打算再婚，早已视黛玉如亲女。

　　可惜，未曾和离，她暂时不能以个人名义买房置地或者买个铺子赚租金，这些才是正经的家业，来钱门路正，细水长流永不断。

　　往后再找机会罢！

　　不急于一时。

　　金掌柜陆续端来四个托盘置于桌上，四样首饰分门别类地放在盘子里。

　　李薇首先相中一对翡翠镯子。

　　内外皆圆，碧绿通透，莹然起光，整体竟无一丝瑕疵。

　　整个盘子里，就数这对镯子最抢眼。

　　似汪着碧水一般。

　　等黛玉长大后，戴在她的手腕上，衬着雪白的肌肤，一定非常美貌。

　　李薇伸手拿起手镯，仔细端详片刻，问道：“掌柜，这对镯子作价几何？”

　　金掌柜笑道：“奶奶不愧是出自富贵大家，单是从西南运过来的翠料就花了几百两银子，用最好的玉匠，只做出这么一对儿镯子和一挂手串儿、两块龙凤璧，下剩的又镶了一支花瓶簪和一副耳坠儿，便是贡品也不见得比这更好，而贡品的报价都高达上万两。我不给您虚报价格，单是一对镯子，您给一千两银子，若是全套，则加二百，卖给别人必要收一千五。”

　　李薇对红楼世界里的很多物价不太了解，问柳湘莲：“柳公子，你觉得如何？”

　　柳湘莲显然非常了解行情，点头道：“金掌柜给的价格非常公道。”

　　李薇从药箱中取出廖皇商所赠谢仪中的十个金元宝，外加廖氏复诊时做付诊费中的一对金元宝，在金掌柜闪闪发光的眼神中说道：“先买下这套翡翠，我再选些别的。”

　　黛玉年纪尚小，这套首饰只能作为嫁妆，不适合做生日礼物。

　　这可比书籍之类更轻巧，出府也方便挟带。

　　金掌柜笑得合不拢嘴，“当然可以。”

　　先收金验金，手写书据，加盖印章，又将这套翡翠装进专用的锦匣中，单放一边。

　　李薇无意间发现一挂和她送给鸳鸯那挂差不多的珍珠手串，得知价格是五百两，她不由自主地捂住胸口，感受到一阵剧痛。

　　五百两？

　　一挂在她眼里很普通的珍珠手串值五百两？

　　居然比黄金还贵？

　　难怪平儿的虾须镯丢失后急着找回来。

　　由此可见，当今皇帝乳母家中不是一般的财大气粗，随手就把这样一串珍珠扔进洗三盆里的人好像是廖氏娘家大伯母。

　　印象中，是浑身珠光宝气的一位贵妇。

　　李薇又在盘中看到一颗桂圆大小的珍珠，正圆，珠光极亮，单独放在一个巴掌大的紫檀螺钿小盒中，底衬红锦，“好大的珍珠！”

　　金掌柜笑道：“此宝珠价一万两纹银。”

　　李薇咽了咽口水。

　　此时此刻，她真想说一句失陪。

　　李薇移开目光，坦然地道：“太贵了，暂时买不起。”

　　金掌柜并未觉得李薇贫窘。

　　能一把掏出一万两银子买下此珠的达官显贵，满京城里数不出十根手指头。

　　李薇出手就是一百二十两黄金，在金掌柜眼中已属十分阔绰，故笑道：“奶奶不青睐这颗珠子，不妨瞧瞧别的。”

　　李薇顿时笑了。

　　这掌柜真会说话，自己明明是买不起，偏偏到他嘴里就成了没看中。

　　“我们姑娘年纪小，又在孝期。”李薇有点可惜地看着一盘硬红镶金首饰，“许多鲜艳的首饰都不适合。”

　　相比翡翠，她更爱红宝石，虽然封建社会的宝石切割技术不怎么样。

　　金掌柜闻言忙道：“如此说来，还是珍珠更好些，既雅致大方又高贵，便是姑娘大了不戴了，也可以拆掉做别的首饰。”

　　注意到丫鬟背的药箱，他多了一句嘴：“用于配药也是极好的。”

　　于是，李薇几乎花光手里所有金银，合银八百两，买一挂比鸳鸯那串还要好的珍珠。

　　因黛玉年幼腕细，她请金掌柜叫匠人拆了珠串当场用十三颗重新穿成小串，多出来的五颗珍珠用两颗配银料镶一副耳坠儿，过几日再来取，余下的则由李薇带回备用，等黛玉大了再穿进旧串，不至于闲置。

　　到此时，她又变成一穷二白的王嬷嬷了。

　　真不经花。

　　李薇请柳湘莲到食肆吃晚饭，点了满满一桌酒菜，道：“我欲给我们姑娘祈福，进行三日义诊，你说哪里合适？”

　　柳湘莲微微愣了下，回答道：“内城以外向来讲究东富西贵南贫北贱，您行善事，东郊西郊都不是好去处，南北两处多数百姓患了病唯有等死一条路，您若去，必是菩萨一样得他们感恩戴德，只是这两地太乱了些，须得带足人手。”

　　话音未落，有人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到他们跟前，“李大夫。”

　　李薇认出是理国公府的小厮，问道：“敢问何事？”

　　那小厮先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然后说道：“我们老爷犯了旧疾，头痛欲裂，先前吃的丸药竟不管用，已打发人拿帖子去请太医，不知几时能到，太太提到李大夫有针灸止痛之能，老爷特特派小的先来请李大夫前去诊治。”

　　这是病急乱投医了？

　　李薇不认为自己医术高明到堂堂一个子爵找自己治病。

　　但是，既然来请，那自己就带上柳湘莲及丫头婆子与他同去。

　　上了车，到理国公府后门停下。

　　进了后门，小厮走得极快，李薇脚下速度也不慢，反倒是画眉和钱婆子跟不上，柳湘莲直接把沉甸甸的药箱夺过来自己背着。

　　少时抵达理国公府正院，却没进正房，而是柳芳的内书房。

　　在正房旁边的抱厦。

　　卫夫人满脸焦急地在厅中坐着，见到李薇，一把拉住她，携至内室，“别多礼，快先给我们老爷瞧瞧该如何止痛。”

　　柳芳躺在榻上，痛得面色狰狞，手脚抽搐，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李薇近前先把脉，片刻后叫柳湘莲打开药箱，自己取出针囊，三根金针迅速扎进柳芳头上穴位，大家很快便见到柳芳神情舒缓，手脚不再抽搐。

　　卫夫人惊异不已：“竟这样灵验？”

　　李薇点点头，道：“爵爷早些年头部受过重击罢？”

　　柳芳睁开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

　　李薇道：“距今至少有三十年了，想来是爵爷少年时所受，而且是棍棒所打，打了两下，当时必定晕过去了，醒来没当一回事，二十年后屡犯头痛之症，针灸吃药皆不见效，反而越来越严重，发作次数渐渐从两三个月一次缩短至一月数次，今年怕是每天都在受剧痛折磨。”

　　卫夫人大惊失色，“老爷，李大夫说得是真的吗？”

　　她从未听说过此事，也不知丈夫每日都受头痛的困扰。

　　柳芳看向李薇的眼神里不禁生出一丝敬畏，“你小小年纪，医术当真了不起！你说得不错，三十年前，我十三岁，在军中与人打架打赢了，夜间如厕时却被人敲了两记闷棍，醒来后只觉得头晕，先父不叫追究，几天后好了，就不曾放在心上，十年前起开始犯头疾，两三个月犯一回，请了无数名医诊治，找不出根由，从来没往这件事上面想。”

　　卫夫人急切地问道：“李大夫，你连我们老爷三十年前打过架挨过打的事都能诊出来，可能治好他这病？”

　　李薇笑道：“爵爷信我，我便治得了。”

　　若不信，又不叫她治，那就没办法了。

　　柳芳即刻拍板，道：“怎么治？针灸吗？还是吃药？现在就给我治。”

　　卫夫人倒有些犹豫，道：“不等太医吗？”

　　柳芳没好气地说：“太医又如何？十年里治了多少回，越治越严重，老子这脑袋疼得都快裂开了，也没见他们拿出个有用的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