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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葡萄成熟时 两人逐条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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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逐条敲定合同细则,结束时恰逢晚饭时分。
赵声阁不会放过这样千载难逢的契机,他理了理袖口,看向身旁的人:“陈挽。”
陈挽应声抬头,目光温顺。
“晚上有空吗?”
陈挽一怔,稍作迟疑后答道:“有的。”
赵声阁起身,坦荡地伸出手:“那我做东,请我的准合作伙伴吃顿饭。”
陈挽微微一笑,伸手与他轻握,分寸得体,极为官方:“那就劳烦赵总了。”
暮色垂落,华灯初上。
赵声阁亲自开车,心上人坐在副驾,前路晚风与夜色相伴,二人共赴晚餐。这样的画面让赵声阁冷硬的气场都悄然柔和,心里满是难以言喻的松弛与愉悦。
陈挽却有些局促,背脊绷得很直,坐姿端正拘谨。
这些被赵声阁敏锐捕捉,尽收心底。他随手点开收音机,说:“你挑一个,放松些。”
陈挽转动旋钮,频道恰巧停在一首粤语老歌上。
*“问到葡萄何时先熟透,你要静候,再静候,就算失收,始终要守。”*
赵声阁漫不经心地开口:“唱的什么?”
陈挽一时想不起歌名,含糊解释道:“大概是…… 种葡萄?”
赵声阁目视前方,方向盘轻轻一转,压抑住上扬的嘴角:“这样。”
陈挽坐直身子,认真点头:“应该是吧,粤语歌我听得不多,不太熟。”
密闭的车厢里,歌声低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拘谨与生疏,在几句闲谈中悄然散了大半。
餐厅临海,两人在落地窗边落座,窗外夜海翻涌。
这里并不是公事应酬的常规选地,但对赵声阁而言,他和陈挽共进晚餐,本来就不是什么公事,从头到尾,都是他明目张胆的假公济私。
餐厅不大,人也不多,但格调很高。小方桌上点着一支细烛,烛火摇曳,氛围温馨,明显是适合挚友闲谈或是心意暗许的独处之地。
面对面落座后,赵声阁长腿微曲,看似随意,实则不动声色地将陈挽圈在双腿之间。他伪装得极好,神色坦然,稳如泰山。
陈挽察觉到膝盖间若有若无的触碰,有些局促地转头望向窗外。玻璃映出他的侧脸,也映出赵声阁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
四目相对。那双漆黑的眼眸牢牢锁住眼前人,不肯移开半分。陈挽像胆小又受惊的小猫,肩膀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坐姿愈发端正。
“合作愉快。”赵声阁举杯。
“合作愉快。”陈挽连忙回敬。
两人边吃边聊,松弛感渐渐回来。
他们没熟到无话不谈的地步,可陈挽向来周到,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住赵声阁的每一句话,温和又妥帖。
赵声阁依旧是往日的模样,多听少说,沉稳内敛。只是那些在谈判桌上惯用的试探与诱导,此刻半点没有派上用场。他舍不得对陈挽用那些算计,只想安安静静地听他说说话。
陈挽看似善谈可亲,却始终恪守分寸。他从不主动提及自己的私事,无论是兴趣爱好还是日常琐碎都绝口不提,对赵声阁的私事也不多加打探。聊天内容大多是表态与祝愿,或是对项目未来的憧憬与规划。
赵声阁一一应着,偶尔就项目后续的推进细节交换意见。
烛火盈盈,推杯换盏。桌面上正经得体滴水不漏,可桌下却暗潮涌动各怀心思。他想着如何再靠近一点,如何撬开那层温和而坚固的心防;他守着分寸,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条不容跨越的距离。
两人各自未曾说出口的心意,在这朦胧的夜色里悄然纠缠。
晚餐结束时,陈挽去了洗手间,沈宗年给赵声阁打来电话,叫他去茶庄。
电话那头很吵,伴着谭又明张扬的笑闹和贴近的呼吸,显然是凑在沈宗年耳边打闹。
赵声阁全然不在意他的偷听,径直开口:“没结束。”
沈宗年顿了下。从公事角度看,这不过是一份项目合同,签约流程并不繁琐,而且在宝莉湾这个大工程里也就是一枚螺丝钉。他作为项目注资人,挑合作方只看品性是否可靠,不会耗费这么多时间周旋。
谭又明被打发去一边去玩闹后,沈宗年才开口:“怎么样?”
“不知道。”
“悬。”
赵声阁静了一下,说:“他又给我剥螃蟹。”
沈宗年嗤笑:“那你蛮厉害。”
赵声阁把擦手的白色热毛巾往桌上一撂,靠着椅背:“他就一直这样?”
他认识陈挽时日尚短,不足以精准剖析他的一举一动。沈宗年结识陈挽更早,看得兴许比他透彻。
“哪样?”
“百依百顺,予取予求,没脾气似的。”
沈宗年很少见赵声阁这样发神经,如实说:“也不尽然。”
他见过陈挽温和却坚决地回绝别人逾矩的应酬邀约,也见过他坦然避开旁人刻意的肢体试探。陈挽待人周到却从不谄媚,性情柔软却绝非软弱。谭又明看着不着调,识人眼光向来毒辣,他能真心接纳陈挽,本就有缘由。
陈挽身上自有一份克制的界限感,会为众人斟茶递水周全礼数,却绝不会放下底线刻意逢迎,亲手为人剥虾拆蟹这般举动,断不会轻易给到别人。
赵声阁应了一声:“哦。”
沈宗年很难听不出他声音里的得意,毫不留情地泼冷水:“别自作多情,说不定只是忌惮你,而且——”
“你现在还是他实打实的甲方。”
这话精准戳中要害。
赵声阁想起天后宫那日陈挽说过的话。
沈宗年不遗余力:“你就不怕他不是。”
赵声阁严谨指出:“我也不是。”
虽然圈里一直传他男女不忌,但长久以来,他从未对谁动过半分心思。直到陈挽出现,他才彻底明白。
只能是陈挽,也必须是陈挽。
沈宗年沉默半晌,难得耐着性子规劝:“他要不是,你别犯浑。”
赵声阁认真思索片刻,挺有礼貌地回答:“恐怕不行。”
沈宗年太了解他骨子里的偏执与极端,沉声提醒:“他和旁人不一样,谭又明和卓智轩不会任由你肆意妄为。”
赵声阁从来不在乎这些,淡淡回以一句:“所以,他最好是自愿的。”
话音刚落,他抬眼,看到陈挽正朝他走来。
陈挽,你愿意吗?
这个问题在他心头萦绕,偏执又滚烫。
他不是没有想过另一个答案。若是陈挽不愿意,他有的是手段,有的是筹码。他可以凭着身份强势压制,凭着项目牢牢捆绑,用强制,用掠夺,用千百种不容拒绝的方式,将这个人完完全全禁锢在自己身边,让他逃不掉也躲不开。
可只要一想到陈挽会害怕、会为难、会眼底藏着抗拒与委屈,他翻涌的偏执和掠夺欲便会瞬间土崩瓦解。
他宁愿把自己的一颗心毫无保留地挖出来递到陈挽面前,求他哪怕只看一眼,也做不出任何伤害陈挽的事,舍不得让他受半分委屈。
强势是他的骨子里的本能,卑微是独属于陈挽的例外。
陈挽,你最好是自愿的。
因为我舍不得,舍不得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