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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主动靠近? or 不安好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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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珩哥?你发什么呆呢?”
温知宁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杜书珩低头,看见她举着笔抬头看自己,眼里满是疑惑。
他,指尖轻轻捏了颗草莓递到她嘴边,
“没什么,看你做题太认真了,歇会儿,吃点水果。”
温知宁张嘴咬住草莓,含糊道:
“谢谢书珩哥。”说完又低头继续演算。
杜书珩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随手翻着一本数学教辅,目光时不时落在温知宁的侧脸上,又瞟过桌边那部手机。
他没再想江逾白的模样和字迹,但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锦安中学的数学社活动室在实验楼四楼,靠窗那间永远亮着灯。
温知宁和林溪是社里最固定的两个人,一开始是林溪一头扎进数字里,后来温知宁陪着陪着,竟也真的喜欢上了
——喜欢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喜欢一道题被解开时那种清晰又踏实的成就感,更喜欢和林溪挤在一张桌子前,为了同一种目标较劲的感觉。
两人刚把联赛真题摊开,门被轻轻推开。
江逾白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本崭新的竞赛教程。
校服袖口折得整齐,看上去不像临时起意,倒像早就准备好
“我申请入社,老师让我过来。”
温知宁抬头,有点意外:
“你也要参加联赛吗?”
她记得他刚转来没多久,成绩是好,但没听他提过数学。
江逾白目光在她摊开的卷子上轻轻一落,很淡地“嗯”了一声。
“看你平时挺感兴趣。”
话说得自然,像随口一提,温知宁没多想,往旁边挪了挪椅子,拍了拍空位:
“那正好,我们刚好在一起刷题,你坐这里吧。”
林溪抬头看了江逾白一眼,没说话,把多余的草稿纸往中间推了推。
她向来话少,尤其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只是安安静静做题,指尖握着笔。
江逾白坐下翻到某一页真题,指尖点了一道温知宁卡了很久的函数题。
“这里换一种构造,会简单一点。”
他思路清晰,步骤写得干净利落。
温知宁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看:
“原来是这样……我绕了好远。”
“你思路没问题,只是少一步转化。”江逾白说。
他很清楚她会卡在哪里
像是观察过不止一次。
林溪握着笔的手指微顿,侧头看了温知宁一眼,又飞快低下头,继续算自己的题。
温知宁沉浸在解开难题的轻松里
转头就给杜书珩发消息,
【哥!我刚才卡住的题被江逾白点醒了!他好厉害!】
消息发出去没半分钟,对方回得很快:
【嗯,好好学,我在楼下等你。】
她捧着手机笑了笑,飞快打字:
【知道啦!哥哥最好了!】
林溪余光瞥见那两个字,轻轻抿了下唇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可以理所当然喊“哥哥”、可以毫无顾忌依赖的人
温知宁拥有的一切,都是她不敢想象的。
江逾白也看见了那条消息,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顿,没说话。
把下一题的题干重新圈了一遍,推到温知宁面前,
“这道题型常考,你可以先练。”
温知宁点头:“好,我跟林溪一起做。”
她自然而然地把卷子往林溪那边挪,两人头挨着头,小声讨论步骤。
灯光落在她们身上,像把所有现实的尖锐都挡在了门外。
江逾白看着这一幕,眼底没什么情绪,他从开学第一天坐在她旁边,就看出来了。
她不是随便玩玩,她是真的喜欢数学,喜欢那种纯粹、干净、有唯一答案的东西。
他入社,本不是为了联赛。
但此刻,倒也不算违和。
活动室的门没关严,走廊有脚步声停在外面一瞬。
杜书珩没进来,只是站在门口阴影里,目光淡淡扫过室内。
温知宁低着头,笑得眼睛弯起来。
跟身边两个人凑在一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江逾白的位置,不远不近,刚好能随时帮她讲题、递纸、提醒她漏看的条件。
分寸好得过分。
好到不像巧合。
杜书珩站了几秒,没出声,慢慢收回目光,转身往楼梯口走。
风从走廊窗户吹进来,有点凉。
他拿出手机,给温知宁回了一条消息: 【别太晚。】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他很清楚地意识到
——
有人在慢慢靠近她,以最温和,最无法拒绝的方式。
活动室的灯终于暗下来时,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只剩细密的雨丝飘在风里。
温知宁抱着一摞习题册和草稿纸,蹦蹦跳跳地冲下楼
远远就看见杜书珩的车停在老位置,车灯安静地亮着。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股暖烘烘的气息裹住她,连带着指尖的凉意都散了大半,
“哥,你等很久了吧?”
她把资料往旁边一放,系安全带的时候还在兴奋,
“江逾白真的好厉害,好多题我跟林溪想半天,他一眼就看出思路了。”
杜书珩发动车子,目光平稳地望着前方路况,语气听不出异样:
“嗯,你们三人一组,刚好互补。”
“对啊!”温知宁完全没察觉他语气里的浅淡,自顾自地说,
“以后联赛我们一起冲,我跟林溪说好了,要一起拿奖。”
她说到林溪的时候,眼睛格外亮。
杜书珩忽然想起刚才在走廊外看到的一幕
——她低头听江逾白讲题时,毫无防备地靠近。江逾白的分寸,好得太过刻意。
像一场有备而来的接近。
“江逾白这个人,你了解多少?”杜书珩忽然开口。
温知宁愣了一下:“啊?就……新同学啊,成绩很好,人也挺好的。”
“只是同学?”
“不然呢?”她歪头想了想。
杜书珩沉默一瞬,没再追问。
他不需要她懂。
他只需要自己清醒。
清醒地知道,她太容易信任别人,太习惯把一切都往简单里想。
以前他觉得,这样很好。
可现在,他心里那根隐隐的刺,越来越清晰。
车缓缓驶入夜色,雨刷轻轻摆动,车厢里很安静。
温知宁玩了会儿手机,累了就靠在副驾上,小声嘟囔:
“哥,有你真好,不管多晚都来接我。”
杜书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放得很轻:“嗯。”
“以后也要一直来接我哦。”
她闭着眼睛,语气理所当然,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杜书珩望着前方无尽延伸的路灯,喉间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有应声。
有些话,不能说,不能承诺。
不是不爱,不是不想护。
是他再护下去,她就永远长不大。
车停在温家别墅门口时,温知宁还迷迷糊糊的,解开安全带就要往下跑。
“知宁。”杜书珩忽然叫住她。
她回头,眼睛湿漉漉的:“怎么啦?”
杜书珩看着她,目光很深,却什么都没戳破,只轻轻说了一句:
“以后……多学着自己看,自己想。”
温知宁眨了眨眼,没听懂,只当他又在唠叨:“知道啦哥,我会的!”
她挥挥手,蹦蹦跳跳地跑进大门。
雨还在下,细而密,像一层化不开的雾。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她刚才发来的那句:【哥哥最好了!】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很久。
只轻轻回了一个字:【嗯。】
车子重新汇入夜色。
他没有立刻离开,只是沿着别墅区慢慢开了一圈。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