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江莫礼

12、回宫 “你怎

　　“你怎么知道？”江云青开口问道。

　　他以为他藏得挺好的。

　　沈绪耸了耸肩，“这个，无可奉告。”他走至江云青身边，同样看向窗外，“你说你的心境不一样了，那只不过是你逃离的借口，只不过是因为你在那个吃人的官场无法实现自己的抱负，一次次的失望让你不再想回去，但你的内心依旧想为这天下做些什么。”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管你是因为谁而选择不回去，其实都是因为你怕以前追随你的人在你回去后被你牵连，你更怕你无法做出一番成绩而无颜面对天下百姓，亦或者，你是在害怕些什么人或事。”

　　沈绪侧过身子笑着看着江云青，“我说的对不对？”

　　江云青愣怔地看着沈绪，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人能看穿自己那颗沉寂的心，他自认为隐藏的很好。

　　见江云青不说话，沈绪笃定自己猜对了，他放声笑着，“看来我说对了。”笑意过后，他又开口问道，“我见那宋羽也不是等闲之辈，你为何不再回去试一次？与其被困在这，不如去大展拳脚，起码问心无愧。”

　　江云青盯着某一处出神，顿了顿后开口道，“的确不凡。”

　　他其实早已动摇了，以前也有人劝说自己，有的在询问他原因之后便说为何不再试试，有的则是干脆说他的这个位置是多少人想要都坐不上去的，话里话外透露着自己不要不识好歹。

　　见江云青陷入了思考，沈绪不作声地走了出去，关上门后看向了坐在廊下的贺听寒，他抬脚走过去。

　　“炮仗。想什么呢？”沈绪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贺听寒眨了眨眼睛，回过神后恢复往常咋咋呼呼的模样，“我能想什么？当然是想怎么弄死你了。”

　　沈绪冷哼一声，“你想的恐怕另有其人吧？让我来猜一猜。”他低着头作出一副思考的模样，“我猜，你想的是宋羽。”

　　被戳中心思的贺听寒觉得面子有点挂不住，嘴硬道，“谁想他了？”

　　沈绪一屁股坐在了贺听寒旁边，开始打听两人的事情，“哎，你俩之间究竟怎么回事？那日我约莫听了点，你为什么不和他回去？”

　　贺听寒也不打算瞒着他，将他和宋羽之间的事情大概讲述了一遍，“他本是不受宠的皇子，而我是将军府的世子，那日宫宴上我贪玩跑到了花园，遇见了那时被人欺负的宋羽。”

　　“你们在干什么？”年少的贺听寒张开双臂挡在了小宋羽身前。

　　贺听寒从小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魔头，珷朝谁人不知，那几个小毛头看见是贺听寒转头就跑没影了，人都跑没了之后，贺听寒扶起趴在地上的宋羽。

　　宋羽那时并不觉得贺听寒是什么好人，甩开抓着他的手便走了。

　　说到这里，贺听寒嗤笑了一声，“说起来，我和他这段情谊如果不是自己三番五次招惹他也不会有的。”

　　初遇小宋羽的贺听寒只觉得眼前的小弟弟长得真俊俏，回过神后，小宋羽早已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他们再一次遇见便是因为贺听寒的父亲战死沙场，母亲又因郁郁寡欢后去世，皇帝为了抚慰贺府，将年幼的贺听寒接到了皇宫中养着，刚刚失去双亲的贺听寒行尸走肉般的在皇宫中生活着。

　　直到那天再次遇见了小宋羽...

　　说到这，贺听寒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苦涩，，“再后来就是我们相爱了，他登上了至高的皇位，而我因为种种不得已从沙场上回来，他想让我进宫，美名其曰护着我，我不想，就逃了出来，再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沈绪在一旁听的直直点头，这两人之间还真是戏剧化。

　　贺听寒盯着不远处的柳树，脑海浮现那日的场景，想起宋羽那句我很想你，他只觉心脏一阵钝痛，“不愿和他回去是因为他刚从太后夺回大权不久，正是需要巩固地位的时候，假若我回去，容易落人口舌。”

　　沈绪听到这里，脑海里灵光乍现，“哎，那是不是宋羽的政权巩固了，你就能和他回去了？”

　　贺听寒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着沈绪，“你以为这件事情很容易吗？”

　　沈绪摆了摆手，碰巧江云青也出来了，他看向江云青，笑意盈盈地看向他，“怎么样？决定回去吗？”

　　江云青笑着，轻轻嗯了一声，他想明白了，沈绪说的没错，或许自己是该回去再尝试一下，为了这天下苍生，也为了曾经的自己。

　　沈绪看着同意回去的江云青，计划成功一半了，接下来就是看明日了。

　　柳树叶子被风吹落了几片，带着未消的露水，渗进了泥土里。

　　贺听寒坐在树荫下等待着宋羽的到来，江云青站在他身边，一边的树边上靠着沈绪。

　　贺听寒隐约听见不远处有行军的声音，人数不多，“来了。”

　　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的方向，不一会，一群人踩着扬起的尘土停在了院子前。

　　宋羽推开木门，走至贺听寒面前，“可想好了？同我回去还是继续待在外面？”

　　贺听寒刚想开口拒绝，沈绪抢先一步出声，“宋兄。”他走到两人中间，皮笑肉不笑道，“没看出来，这炮仗不想和你回去吗？”

　　宋羽闻言，长剑出鞘便抵在了沈绪的脖颈处，“你找死。”

　　沈绪眯着眼睛，为了醒神芝，他只好摁下怒火，威胁到，“倘若你还想这炮仗回去...”他指了指脖子上的长剑。

　　宋羽挑了挑眉，“你威胁我？”

　　沈绪脚尖一转走到宋羽身前，将手放在宋羽肩膀上，他头微微偏了偏，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我可以让贺听寒回心转意和你回去，还能让江云青回去继续做丞相辅佐你，但是，”他顿了顿，撇向宋羽的脸，笑了笑，“我有两个条件。”

　　宋羽侧过头睨向沈绪，“阁下究竟是谁？”

　　沈绪站直身体，面带笑意，“我是谁不打紧，你只说两个条件你答应与否。”

　　宋羽死死盯着眼前的人，似是想看穿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沈绪只是笑着，并没有其余多余的情绪，“我答应，只要你能做到。”

　　眼前人穿着不华贵，也不朴素，求的无非也就是钱权。

　　沈绪一脸势在必得，他后退两步至江云青身旁，将他推到宋羽面前，“这个，已经搞定了。”

　　江云青向前走了两步，站稳后双膝跪地，字字铿锵，“臣感念陛下屡次屈尊相召，昔日推辞非敢忘恩，现观天下之势，民生待安，朝纲待理，臣今愿重回朝堂，竭尽愚忠辅佐陛下，守江山社稷，护黎民百姓，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语毕，江云青弯腰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的贺听寒直接傻眼了，之前宋羽怎么劝都没用，沈绪就说了几句话，就答应了。

　　宋羽双手将江云青扶了起来，“江丞相何须如此，朕说过，只要你想回，何时都能回，宰相之位一直留于江卿。”

　　江云青谢过了宋羽之后，便退了回去。

　　宋羽直勾勾地盯着贺听寒，江云青都回来了，你呢？

　　贺听寒被盯的一身汗毛直立，虽说他习武，但是不知道为何遇见宋羽还是会怵，大概是因为他是帝王。

　　沈绪看向坐着的贺听寒，缓缓开口道，“宋兄，别急，他有他的顾虑，不如听我的。”

　　宋羽目光转向沈绪，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沈绪走至贺听寒身边，“让他秘密和你回去，对外宣称他失踪了或者死了，待到大权稳固，再让他出来见人即可。”

　　贺听寒转头盯着沈绪，这人想干什么？

　　沈绪不理，只看着若有所思的宋羽，只要他点头，那计划就成功一大半了，他也觉得挺难受的，这要是在妖界他可不得直接抢，哪里需要这样。

　　宋羽想了想，倒也是个好方法，便答应了，“这位，”他看向沈绪，“如何称呼？”

　　“沈绪。”

　　宋羽见了沈绪两次面，觉得这人是个人才，想让他留下为自己做事，于是出声拉拢，“足下可愿和江卿一同进宫？”

　　江云青看了一眼沈绪，立刻作缉想替他拒绝，结果沈绪一口答应。

　　贺听寒看见这番景象，坐不住了，他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喂，我可没说我要回去。”

　　宋羽听见这话，一道视线射了过来，贺听寒立刻蔫了，闭嘴不说话。

　　沈绪和江云青对视一眼，好笑地看着贺听寒，明明回去已成定局，非要多一嘴。

　　宋羽走上前拉住贺听寒的手腕，“诸位，那便走吧。”

　　江云青对着宋羽行礼，“陛下，臣尚且有事未处理完，待处理完便回宫复命。”

　　宋羽没多说什么，拉着贺听寒直接走了。

　　沈绪抬脚刚准备走，就被江云青拦了下来，他疑惑地看着拦着他的人。

　　“你为什么要答应随我一同进宫？”

　　沈绪哦了一声，“你说这个啊，和你一起有什么不好的？说不定江丞相会遇见难解决的事情，我可以帮忙参谋一二呢。”

　　江云青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和，语气带着一丝质疑，“当真没有其他原因？”

　　沈绪眯着眼睛盯着江云青，沉声道，“你怀疑我图谋不轨？”

　　江云青看着沈绪没有说话，说实话，他很难不怀疑沈绪，他知沈绪身份不凡，他们对于沈绪来说只不过是蚂蚁对于他们，但毕竟事关苍生，他不敢赌，万一沈绪有什么所图，都不是他们能够招架的住的。

　　随后，沈绪故作轻松，笑了笑，“我的确有所图，不然为什么大费周章地让你和炮仗回去？”他看着江云青越来越沉的脸，伸手捏了一下，笑着说道，“放心，我图的只不过是皇宫里的药草，救人用的。”

　　听见沈绪这么说，江云青才松了口气，想开口解释。

　　沈绪摆了摆手，“哎，解释什么，我知道。”他凑近看着江云青的眼睛，“事情处理完了？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