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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到穿越了 穿越的最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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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檀香萦绕在鼻尖,那不是现代任何香薰产品能模拟的气息——它是从木头的肌理里沁出来的,带着时间的沉淀。镂空的雕花窗桕筛进斑斑点点的阳光,在青砖地上铺出一片碎金。
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身下是触感陌生的柔软,抬手摸去,指尖传来精细的雕花纹路。缓缓侧身,一房全然古意的闺房映入眼帘:角落立着焦尾古琴,铜镜静置于木制梳妆台上,镜边还搁着几支玉簪。锦被上的刺绣繁复得不似凡品——这绝不是我的房间。
不,这甚至不是二十一世纪的任何地方。
“我昨晚……”记忆最后的碎片停留在手机荧荧的光亮上,我蜷在沙发里,正翻着一本小说。书名忘了,剧情倒是记得些套路:穿越女、反套路、远离男主却偏偏引起注意……典型的“你逃我追”戏码,然后死遁一下,男主为他狂,为他疯。最后总免不了一起拯救苍生、男主登基的结局。
看着看着,眼皮就沉了。
所以这是……梦?
我掀开被子起身,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向那面铜镜。镜面微凸,照出的人影有些模糊,但仍能看清——那是一张孩童的脸,约莫七八岁光景。眼睛圆而明亮,像浸在清水里的黑葡萄,双颊泛着自然的红晕,唇色是浅浅的樱粉。
“好家伙,”我对着镜子喃喃,“这底子,长大了妥妥是个美人。”
镜中的小女孩跟着我做了个鬼脸。我试着摆了几个自觉“帅气”的姿势,那稚气的面容却只显出几分滑稽。
等等。
触感太真实了。指尖抵在镜面上的凉,足底木纹的粗糙,甚至窗外隐约传来的、绝不属于现代城市的声响——远处似有马蹄“嘚嘚”,近处则是模糊的人语。
“小姐醒了?”
门被轻轻推开,一位约莫三十余岁的妇人走了进来。她穿着素色襦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双手略显粗糙,但动作轻柔。见我站在镜前,她微微一笑,眼中却带着某种复杂的、我看不懂的沉重。
“小姐今日需精心梳妆打扮,”她走过来,很自然地为我披上一件外衫,“准备前往与太后会面。”
太后?
我僵住了,任她拉着我在镜前坐下,拿起木梳为我梳理那一头及腰的黑发。铜镜里,她的手法熟练,眼神却不时飘向窗外,似在担忧什么。
“那个……”我试图开口,声音是陌生的童音,“我们要去见太后?”
“是呢。”妇人温声答道,手上的动作未停,“小姐别怕,太后是您的姨祖母,最是慈祥不过。”
姨祖母?太后?
碎片般的线索在脑中碰撞。我盯着镜中那张陌生的、稚嫩的脸——这不是我的脸,也不是我记忆中任何人的脸。难道……
穿越?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就再难压下。不是梦,梦不会如此绵密真实;更不是恶作剧,谁能一夜之间造出这样完整的古式闺房,还找来这般演技精湛的群演?
正恍惚间,房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一位中年男子,身着藏青色长袍,面容儒雅,眉宇间却锁着深深的忧虑。他身后跟着一位妇人,衣着华贵些,眼中含泪,站在门边望着我,那眼神里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
“舒儿,”男子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与我平视,“进宫后一定要谨言慎行。记住爹爹的话:多看,多听,少言。”他的手掌宽大温暖,握了握我的肩,“过不了多久,爹爹一定会去接你回家。”
门边的妇人终于忍不住,用帕子掩住口鼻,转身时肩头微微颤抖。
“哦,好的。”我听见自己这样回答,声音干巴巴的。
舒儿?大约是我的昵称?出门时看到门上牌匾写着我姓马,那么我大概就叫马舒或者马舒啥。
男子又嘱咐了几句,多是“守规矩”“莫要任性”之类,可我半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在疯狂运转:如果真是穿越,而且是穿书——我穿进了昨晚看的那本小说里?但书名忘了,主角名字忘了,只记得个大概套路……
天崩开局了,做不了弊,我于这本地土著有何不同。
梳妆完毕,我被领着出了房门,穿过几重院落,最终停在一辆青幔马车前。妇人——后来我知道她叫周嬷嬷——将我抱上车,自己则坐在我身侧。马车缓缓驶动,轧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
我忍不住掀起侧帘的一角。
外头的世界豁然展开:街道两旁商铺林立,旌旗招展。卖绸缎的、售瓷器的、蒸点心的……热气与香气混杂着飘进来。行人络绎,有挑担的小贩高声吆喝,有锦衣的公子摇扇闲逛,也有粗布妇人拎着篮子在摊前讨价还价。茶楼门口,伙计正热情地揽客,声音洪亮:“新到的雨前龙井——”
一片鲜活的人间烟火。
忽然,斜侧里一道白影掠过。我抬眼望去,只见对面酒楼的二层窗边,一个白衣少年纵身跃下——那可是足有三层楼那么高的地方!他落地时却只微微屈膝,衣袂飘然,毫发无损地混入人群,几个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我:“……”
好的,实锤了。这绝对不是正常的历史世界。有轻功,有武林人士,这绝对是某个武侠背景的小说,或者仙侠?昨晚那本书到底是什么类型来着?
马车继续前行,我趴在窗边,贪婪地看着这个陌生又鲜活的世界。目光扫过街角,忽然定住了——那里站着一位身着青衣长衫的年轻男子。他并未做什么特别的动作,只是静静立在当铺门前,可周身的气度却与周遭格格不入。面容在熙攘人群中看不真切,但那通身的气派,绝非凡俗。
“非富即贵,”我暗自嘀咕,“说不定还是个重要角色。”
正琢磨着,马车却渐渐慢了下来。周嬷嬷轻轻按下我掀帘的手:“小姐,快到宫门了,莫要再看了。”
果然,不过半盏茶功夫,马车彻底停下。周嬷嬷先下车,与一位身着暗色袍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低语了几句。我隐约听见“太后吩咐”“好生照看”之类的词句。随后,那中年人——后来知道是李公公——走到车前,朝我露出一个标准的、弧度完美的笑容:“马小姐,请换乘宫中的轿辇。”
我就这样被抱下马车,又坐进一顶小巧的青色轿子。轿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宫道漫长而寂静。
与宫外的热闹截然不同,这里安静得近乎压抑。轿子轻微的起伏中,我只能听见轿夫规律的脚步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的钟鸣。透过轿帘的缝隙,可见两侧是高耸的朱红宫墙,墙面平整得没有一丝瑕疵,仿佛两道无尽的屏障,将里外隔成两个世界。
“这地方……”我小声叹了口气,“待久了,真的会疯吧?”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终于停下。李公公的声音在外响起:“马小姐,到了。”
掀帘而出,眼前是一座精巧的宫苑。门楣上悬着匾额,题着“静兰苑”三个清秀的字。青砖绿瓦,飞檐翘角,梁枋上绘着精致的彩画,虽不显奢华,却处处透着雅致。
“这便是小姐今后的住所。”李公公引我入内,院内已有几位宫女垂首等候,“太后吩咐了,小姐先安顿歇息,申时正,太后会在慈宁宫召见。”
周嬷嬷代我应下,又塞给李公公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公公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又嘱咐了几句“缺什么只管说”,便躬身退下了。
我站在院中,环顾四周。院子不大,但栽了几株兰草,正值花期,幽香淡淡。正房三间,左右各有厢房,倒也齐整。
“小姐累了吧?奴婢先服侍您歇会儿。”周嬷嬷柔声说着,引我进了正房。
屋内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床榻桌椅一应俱全,窗边还设了一张书案。我坐在床沿,看着周嬷嬷忙碌地整理带来的箱笼,心中那股不真实感又浮了上来。
爹爹说会接我回家……可进了这深宫,真的还能轻易出去吗?
如果这真是那本小说,我现在的身份是什么?那个“马舒啥”在原剧情里是怎样的角色?主角?配角?还是……连名字都没有的炮灰?
最要命的是,我连男主女主叫什么都不知道。只记得大概套路:穿越女想远离男主,反而引起注意,经历种种后携手解决某个大矛盾,最后男主登基,女主为后,皆大欢喜。
可我绝不是女主,因为我不姓林。(太好了,还记得住女主姓氏)
如果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旁支角色,甚至是个早早领便当的垫脚石呢?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我走到窗边,推开支摘窗。庭院寂静,兰草微摇,远处层层叠叠的宫殿屋檐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个走动的人,都有自己的温度与呼吸。
而我,马舒啥——无论原身是谁,现在住在这具身体里的是我——必须在这里活下去,看男主女主贴贴。然后抱紧大腿,等到男主登基那么我就可以回家了!
首先,得应付下午见太后这件事。
然后,慢慢弄清楚这到底是哪本书,剧情走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