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乐园［无限］》方玫

5、温泉山庄（五） “苏管家，

　　两人从书桌下钻出来，陈最看了眼书桌，问：“我刚才没注意这里，他拿了什么吗？”
　　李温泉扫了一眼书桌，发现抽签盒不见了，淡淡道：“好像没什么，这东西太多，缺了点小物件我也记不住。”
　　“那就算了，”陈最没多想，走到衣柜继续搜查，至于那个胡子大叔......没办法，叫不醒。

　　十分钟后，李温泉叹了口气：“这苏管家房间也太干净了，都是些没用的东西，桌子上这些资料也都是账本。”
　　没听到陈最的回应，李温泉扭头去看，发现陈最拿着一张照片站在书架边，神色不明。

　　“怎么了？”
　　李温泉走过去，看向他手中的照片，是一张三人合照。
　　山庄主人、胡子大叔、以及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子。
　　山庄主人与女子并肩而坐，笑容灿烂，郎才女貌。
　　而站在二人身后的胡子大叔，视线落在女子身上，眼神温和......

　　“这女子，是主人的妻子？”李温泉猜测道。
　　陈最却神色微动：“大概是，但你看——这男人的穿着，和苏管家一模一样。”
　　李温泉也想到了什么，语气微变：“你的意思是，衣柜里那个也是管家？两个管家？”
　　“不知道，可能性太多了，也许有两个管家，也许衣柜里那个是上一任管家，也许苏管家根本就不是管家。”
　　陈最迅速整理出所有可能性，给李温泉听得直皱眉，“你在这儿说绕口令呢。”
　　“......管家这事儿先放一放，反正苏管家肯定是有问题的，我们得想办法问出来，”陈最语速很快，“现在的关键是，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女子如果真的是主人的妻子，那她现在在哪里，而且你看照片里的2号管家，他看女子的眼神，不对劲吧？”
　　李温泉立刻说：“这眼神我太了解了，一看他就是惦记别人老婆！”

　　陈最眼神诡异：“你怎么了解的？你惦记过？”
　　“......是别人惦记我女朋友！”
　　“那你女朋友现在还是你女朋友吗？”
　　“......不是了。”李温泉一脸悲愤。
　　陈最露出同情的神色，安慰道：“没事，强扭的瓜不甜。”
　　李温泉咬牙切齿道：“我们是和平分手，和那男的没关系！”

　　“哦。”陈最也没多说，岔开话题：“这屋里也没什么别的东西了，咱们得去做任务了，你分到的任务是什么？”
　　李温泉耷拉着脸，木然道：“刷完一楼所有的马桶。”
　　“噗——”
　　“你笑个屁。”
　　陈最摇头，压平嘴角：“没有，你看错了，咱们下楼吧。”
　　李温泉臭着脸下楼，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就干活去了，陈最也开始苦着脸刷地毯。

　　中午十二点。
　　众人陆续回到大厅，准备用餐，一个个都耷拉着脸，满头大汗，扑通一声瘫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双眼无神。
　　陈最和李温泉并排坐着望天——
　　陈最：“你身上好臭。”
　　李温泉：“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楼梯处响起脚步声，众人下意识一激灵，都正襟危坐，有几个人还擦了擦汗，生怕主人觉得带着汗用餐不讲礼貌。
　　结果走来的只有苏管家一人。
　　苏管家无视众人疑惑的目光，淡淡道：“主人今日身体不适，就不和大家一起用餐了。”
　　“！”
　　九位玩家顿时露出笑容。
　　“另外——陈助理，”苏管家看向陈最，嘴角微勾，“待会儿刷完碗，上楼给主人按摩。”
　　陈最：“？”

　　主人不在，众人也还没动筷，陈最胆子大了点，胳膊支着餐桌，上半身凑到苏管家面前，问道：“管家大人，主人身体不舒服吗，他是腰疼还是腿疼，骨头有没有问题，是劳损还是受伤，昨天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就不舒服了，是做了什么事引发了旧疾吗？”
　　这一串话引得所有玩家都看过来，等待苏管家的回答，这一上午大家都忙着做任务，根本没时间探查，若是能知道主人的动向就太好了。
　　岂料，苏管家头也不抬，淡淡道：“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陈最：“......”
　　啧。

　　“那我总得了解一下病情、咳，伤情吧，万一我给人家按坏了，主人怪我怎么办？”
　　苏管家：“凉拌。”
　　陈最气笑了，换了个话题：“苏管家，你有老婆吗？”
　　“......没有。”
　　“为什么没有，是工作太忙？”
　　“没遇到喜欢的。”
　　陈最淡淡道：“哦，我还以为是因为这张臭嘴呢。”
　　苏管家：“......”

　　午餐在绝对的寂静中度过，所有人都不敢吭声，唯有对面的李温泉悄悄给陈最竖了个大拇指。
　　刷完盘子，陈最来到三楼，敲响主人的房间。
　　“进。”
　　陈最推开门，发现主人坐在房间正中，面前支着画板，正在画画。
　　“主人，听苏管家说您身体不适，我是来给您按摩的。”
　　主人闻言放下画笔，温和道：“不用紧张，我就是肩颈有些不舒服。”

　　“那我帮您按按吧，我手艺可好了。”陈最第一次给别人按摩，但这不影响他自卖自夸。
　　他将手放在主人肩颈处轻按，眼神却悄悄投在面前的画纸上——是照片上那位女子。
　　不仅如此......陈最余光瞥到墙壁上挂着一张画像，画中仍是那名女子。

　　“主人，您画的真好，这女子好漂亮啊，是您的夫人吗？”陈最开始套话。
　　主人听见他夸奖，心情不错，道：“是啊，我很爱她，可惜......她命不好，几年前去世了。”
　　听到这儿，陈最立刻露出一副遗憾的模样，“那真是不幸啊，我能问问，她是如何离世的吗？”
　　“......我和她是大学认识的，她成绩优秀，人漂亮，性格也好，我们很快便相爱了，没多久我就带她回了家，可惜......我的父母不喜欢她，他们认为我妻子家境贫寒，性格太活泼，不懂规矩，不适合嫁进来，所以我们瞒着父母，偷偷领了证。”
　　“婚后，我父母对妻子百般打压，说她不懂事、没有礼貌、还特别有主见，无论她做什么都会被批评......没多久，她便患上很严重的抑郁症，跳湖自杀了。”
　　“我妻子喜欢泡温泉，所以我才将老宅改成了温泉山庄......若是她知道，一定很高兴吧。”
　　“......”

　　陈最许久没说话，他看着墙壁上女子的画像，女子笑得灿烂明媚，满眼都是朝气。
　　良久，他才压下心底的种种思绪，轻声道：“这两天也没有见到您的父母，是外出了吗？”
　　主人忽然变了神色，语气也冷了下来：“他们早就死了，煤气中毒，活该。”
　　“......他们是帮凶，死了也算是为她赔罪了。”
　　陈最没有继续往下问，安静地按摩。

　　半小时后，陈最从主人房间出来，轻轻关上房门，转身离开，步伐逐渐加速，到最后甚至开始小跑，心跳越来越快，双手也在颤抖。
　　他脸色有些发白，迅速下楼，直到来到大厅，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你出来了？”
　　李温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不远处响起。
　　陈最刚刚平静下来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继而疯狂跳动，他回头，见到李温泉站在一楼某个房间门口，右手拎着马桶搋子，左手拿着刷子，带着口罩，狼狈地靠在门边。
　　“啊......出来了，你还有多少才能刷完？”
　　隔着口罩，陈最都能看到李温泉一脸崩溃，“我才刷了一半，真是要了命了。”

　　李温泉扔掉马桶搋子，摘掉口罩，忙问：“怎么样，有问到什么线索吗？”
　　“有。”陈最说：“她的确是主人的妻子，因为家境不好被主人的父母嫌弃，前几年患了抑郁症跳湖了。”
　　“跳湖，是花园里的人工湖？”李温泉立刻想到那片人工湖，昨夜泡温泉时路过那里，众人还惊叹了一番。
　　陈最点头：“大概是。”

　　李温泉道：“看来我们要想办法去人工湖看看了，说不定能找到些什么。”
　　“来不及了。”陈最说。
　　李温泉一愣：“什么？”
　　陈最眉心微蹙，轻声道：“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没时间去查探，而且......今日已经有人领到清理人工湖的任务条了，要是有东西，估计早就被发现了。”
　　李温泉神色微动，下意识追问：“谁？”
　　陈最看向他，吐出两个字：“赵晴。”

　　-
　　傍晚。
　　所有人都筋疲力尽回到大厅，浑身散发着一股自暴自弃的味道，连话都不愿意说。
　　唯有孙思念气呼呼道：“苏管家分配的任务根本就不公平，一楼那么多床单，哪里洗得完啊！”

　　听到“苏管家”三个字，放空自我的刘覃忽然回了神，奇怪道：“对了，今天下午我修剪树枝的时候，发现苏管家从山庄外回来，似乎是下山了。”
　　“下山？”秦响疑惑道：“他是下山采办物件吗？”
　　刘覃回忆一番，摇摇头：“不像，他空手回来的。”
　　众人皆摸不着头脑，很快，主人和苏管家来到了大厅。

　　主人刚一入座，便冷冷道：“今日各位的表现很差，我付给你们那么高的薪水，竟然还有人没有完成今日的任务！”
　　这几乎是在点名批评孙思念了，她有些委屈，刚想辩解几句，一旁的秦响忽然踩了她一脚。
　　“！”
　　孙思念立刻闭嘴，惊出一身冷汗。
　　好险......差点儿就触发规则了。

　　主人见孙思念低头不语，也没再说什么，只道：“人齐了，开始用餐吧。”
　　人齐了？
　　李温泉一愣，看了看桌边的众人，在陈最说有人抽到清理人工湖的任务后，他就一直在关注赵晴的动向。
　　他不太敢直接说话，便试探着举起手，像个小学生一样，吸引主人的视线。

　　主人望过去，淡淡道：“什么事？”
　　李温泉弱弱道：“那、那啥，赵晴没回来......”
　　此言一出，其他玩家也发现了，纷纷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主人不再看李温泉，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人齐了，开始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