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异书客

2、意外 方栗只

　　方栗只能说，事情发展成这样，确实是个意外。

　　那天，她在废弃汽车厂里四处翻找能卖的废品，碰巧撞见了一群全副武装的打手哨兵，见她是独身一人，便想杀了她灭口，

　　想到这里，方栗捂住额头，不愿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身体又在沸腾，像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燥热。

　　走出房间背过身，她哆嗦着手拿出一剂塑料针管打在左手上，伴随着靛蓝色液体流入血管，她才感受到暂时的平静。

　　注视着空空如也的针管，方栗闭了闭眼。

　　可惜这是最后一支镇定剂了。
　　那次行动遭遇袭击后，她五感不受操控的感觉越发强烈，需要的剂量越来越大。这些廉价制得的镇定剂比不上效果稳定的向导素，却也受白塔管制。这还是她从一个黑市小贩买到的最后一批存货。

　　据小贩李斯特说，剩下的镇定剂都被向来不缺向导的白塔司令官下令收回了，说是要另作他用。

　　或许见她时日无多，一向抠门的李斯特还破天荒给她打了个折，小贩最后的闲聊又在耳边回荡：“在他们那些人看来，没有匹配向导的哨兵连废物都不如。回收价值太低，连自行了断的机会都没有。”

　　方栗垂眸，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没有镇定剂，哨兵会在半年潜伏期后因五感暴动流血而亡，难道她们这些不受白塔管控的哨兵生来就该死吗？

　　*

　　看向始作俑者的儿子，面前装睡的男人，女人的表情越发厌恶的不加掩饰。

　　用手中法式长棍敲了敲他的胳膊，方栗语气冰冷：“起来吃饭。”

　　男人好似没有知觉，即使蜷缩在地上，姿态也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忽略周遭凌乱的环境，还以为他只是小憩一下。

　　见眼前人还没动静，方栗从口袋里拿出折叠小刀，开始用一小块油石磨刀，不带任何感情地开口： “再装睡，就把你舌头割了，接下来你都不用吃饭了。”

　　刀身和石块接触，发出沙沙的刺耳摩擦。

　　笑笑也跳到她的肩膀上，它亮起翅膀上漂亮的蓝色斑块，嘎嘎叫着，以示威胁。

　　听到磨刀霍霍的声音，尹莫礼这才略带虚弱爬起身，偷瞟女人一眼，一言不发地开始啃面包。

　　干硬的面包块滑入柔软的喉腔，没有山泉水的协助，一向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差点噎着。

　　想起那天的血腥一幕，他知道这个女人真的能干出这种事......

　　方栗看他偷偷摸摸的动作，也知道他目前在想什么。她并不解释，只是磨刀的手越来越迟钝，往常能舒缓情绪的白噪音行为现在也阻止不了内心的烦躁。

　　五感缺陷越来越严重了，必须尽快购买新的镇定剂。
　　不，最好是向导素。经过那场恶战后，还因不明怪物伏击受伤，她的五感暴动较正常哨兵更快，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看男人吃完东西，方栗又检查了一遍房间的边边角角，把一切可能引导他自杀的东西撤走。

　　盯着面前女人忙碌的身影，尹莫礼双手捧着过期的面包，思绪在无意识放空。

　　老实说，这次绑架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
　　而且，看这几天这女人独来独往的行为，和之前那伙绑匪应该不是一伙的。但她把自己绑来这里后，除了必要的食物交流，也没有再说过别的话，更没有对他进行再度虐待和折磨，只是关着他，表现很奇怪。

　　似乎在等待什么......

　　想到这里，俊帅男人扯出一个讨好的笑，那是他遇到威胁的一种惯用表情：“你绑错人了，我不是尹莫礼，他们不会找我的。”

　　“480000星币。”方栗抛出一个数字之后没再开口，继续收拾。

　　这是她在广告屏上看到的悬赏金额。

　　*

　　没想到那老头这次这么舍得下血本，尹莫礼暗骂一声，皱紧眉头。
　　目光游移到刚才的面包包装袋上，上面的小字标注显示保质期已经过去两天了。

　　也对，看她只能买得起过期面包的样子，应该很需要这笔钱。

　　“你想要多少钱？我也能给你，只要你放我出去，”尹莫礼抬头，“或者，你需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
　　他语气暧昧，眼睛闪闪发亮，如上好的宝石，展现着诱人的色泽，不可否认，虽然他是个没有精神体的向导，但这幅皮囊确实不可多得。

　　可惜，方栗还处于挣扎在果腹之欲的水平线上，没时间和他风花雪月。

　　“三天后，自然会放你走。” 她对杀人没兴趣，已经得知了交易地点和时间，到时候只要拿到需要的东西自然会放过他。

　　砰的一声，方栗似乎被外面什么动静吸引了注意力，起身收拾后不再和他说话，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尹莫礼从未感到如此挫败。这女人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根本难以沟通，更别提获取什么有用信息了。

　　漆黑的角落里，一条小蛇吐着信子嘶嘶嘶地游走出来，悄无声息缠上了尹莫礼的小臂，冰凉的鳞片传来一身冷意。

　　尹莫礼看着天花板，眼神晦暗不明。

　　还有三天啊，看来得抓紧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