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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灵 万物皆有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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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堂课只有一个时辰,因为阁老要睡回笼觉,特地把下课时间提前了一些。
十七个新人从阁中出来时,一个个满面春光,互相拿着看别人变小的灵器。
“你看他们,简直和咱们当年一样。”
负责课后洒扫锻器阁的两个弟子笑话新人还是太年轻。
“是啊,一个个的,都还不知道苦日子在后头。”
“害,都是这么过来的。”
现在时辰还早,新人大多没有规划,有几个打算结伴去藏书阁,其余的打算多在门中转转,好熟悉环境。
“远青,我听说师尊的亲传弟子住的地方很大很气派啊,能不能带我们两个去看看?”薛鱼眨眨眼,一双黑眸亮亮地看向田远青,带着一丝期待。
“啊。”
田远青挠挠头,其实她是很愿意的,毕竟在门中,数她和薛鱼、安枝关系最好。
虽说三个人现在不是室友,但邀请朋友去自己屋里坐坐,也是十分平常的事。
但,那里不只有她一个人住。
虽然师父昨天晚上就走了,但还有师兄,这样贸然带外人进去,她怕别衔泠会不自在。
因为知道她们人好,田远青也直说了:“再过段时间吧,我师兄、师父都住在那里,我怕不方便。”
她挠挠头。
“哎,那好吧。”薛鱼也表示理解。
“不过现在回去也没事,不如你们两个我那里坐坐?”
安枝轻轻摇头,抱歉地开口:“我待会还有事,只能下次再去了。”
她这么一说,薛鱼顿时有些不开心,但没有继续强人所难,她把视线转移到田远青身上:“那远青你?”
“师兄说让我下课就回去......”她越说越小声,想着两个人都有事,薛鱼会不会不开心。
“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有事啊!算了!我自己回去!”
薛鱼果然气呼呼地转身就走,发梢一垂一摆地在空中扬起弧度,到了一处拐弯,便彻底消失在二人眼前。
薛鱼脾性就是这样,但是人不坏,大家都清楚。
目送薛鱼离开,安枝也告辞:“远青,我先走一步。”
“嗯。”
看着安枝离开,身边一安静,田远青心中生出无限的怅然。
她叹口气,转身便要回去。
不过几步,便远远看到走在前面的封淮。
他一个人走着,背上还背着那把灵弓,甚至还专门准备了一个轻巧的箭囊,里面只放着一支箭,正是那日救她用的那支。
封淮像昨天下午一样,来来回回在在同一个地方徘徊,往前走几步又停下来,捏着下巴,似乎在思考该走哪个方向。
田远青就在不远处看着,忍俊不禁,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这动静,封淮僵硬地回头,看到花圃旁边站着的田远青。
他的脸上骤然浮现出尴尬神色。
她三步化作两步走上前去,轻轻叫他的名字:“封淮。”
“你又不认得路了?”
封淮抿唇,什么都没有说,但是点了点头。
这种窘态被同一个人撞破两次,他心里是不淡定的,但依旧保持着人狠话不多的人设。
“我们两个顺路,一起走一截吧。”她凑过去,在离他一个身位的地方站定,诚恳发出邀请。
封淮刚好是不会主动需求旁人帮助,但有人询问也不会逞强的个性,他点点头,面露感激。
他身后背着一把足有半人高的弓,实在很难不注意。
田远青感到奇怪,“封淮,你为何不把灵器变小呢?还要再背个箭囊,多麻烦。”
这话一问出来,封淮原本的步子甚至变得游疑,他低着头,抿着嘴,就好像这个问题对他来讲很难回答似的。
“我喜欢背着。”好半晌,他才回答。
田远青哪里会明白,这是年轻男子耍酷装帅的一种方式。
和村里的青壮男子夏天干活会故意脱掉上衣,展示自己常年劳作练就结实肌肉是一个道理。
但男人的心思你别猜,这帮傲娇怎么可能你一问就承认。
“哦哦。”
封淮明显顿了下,眉眼之间爬上羞愤的纠结。
二人同路只到步月廊尽头,再往前,便要各自往各自的地方去。
皇甫盐的别苑在另一头,名为落鹤斋,与拾杏居不在一处,彼此之间离得不算太远,不过一刻钟的功夫。
步月廊是两处别苑的必经之路,要回别苑,不过就是一个方向走到头,没什么难的。
但田远青还是担心封淮会迷路,好心询问:“接下来的路你一个人能走吗?”
封淮点头:“可以。”
“下次上课若是还不记得路,你可以等等我,我带你一起过去。”她笑容明媚,贴心地提醒。
“......多谢。”
封淮从没有一次性和一个人说这么多话,也没有和谁一起走过这么多路,田远青实在是太热情的一个人了。
热情到让他没由来的感到窘迫和脸热。
好别扭的人,这些反应落在田远青的眼里,心中暗暗想笑,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可爱。
“那我先走了!”田远青挥挥手。
封淮在和人交往时总显得过于迟钝,好半晌才下意识抬起手晃了晃,看着田远青活泼的身影逐渐远去。
饮离门坐落于群山之上,哪怕已经是七月初,天气依旧凉爽。
走进门,田远青便被眼前的景象迷了眼。
只见阳光细碎地透过叶缝,斑斑点点地落于地面,在树下的落叶上铺展开来。
树荫筛下的细碎日光,点点金斑落于书页,别衔泠斜倚在杏树树干上,一身衣料柔和松弛,他垂着眼,全神贯注。
他神色安然,偶有叶子被风吹下,从他衣摆滑落,指尖轻搭在纸页边缘,微微一动,翻过一页。
那天边的光落在侧脸,将他衬托得清朗柔和,面庞好似镀上一层浅金,鸦睫投下的纤长细碎的阴影覆在眼下。
居然能有人美得像一幅画。
田远青逐渐痴了,就连路都忘了走,站在原处,凝视着这好似浑然一成的景象。
别衔泠很快注意到她,他从书中抬起眸子,嘴角冲她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他单手将书合上,搭在树上的脚放下来,朝她走过去。
“回来了。”
别衔泠一说话,这才把田远青从失神中拉回来。
“今天学得怎么样?可有不懂的?”
田远青讷讷点头,生怕被发现自己方才的行径,从发间抽出剑簪,倒念口诀,剑顿时恢复正常大小。
她得意洋洋,很有成就感,就要把“快夸我”写在脸上:“阁老教我们怎么把灵器变小和变大,我学的可快了!现在已经能随心应用了!”
别衔泠赞许地点头,像哄小孩似的:“不错。”
虽然只有短短两个字,但田远青还是开心到翘尾巴。
“师兄,我发现,每个人的灵器都不一样。”她举手。
“哦?你想到什么了?”他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意,面对她时总是显得很有诚意聆听。
“有一点我很好奇,有的人的灵器甚至都不是兵器,什么琴啦、镜子啦,还有个人捧着一支笔,这些能用来打人吗?”她掰着手指头,脑袋一歪,状作思考。
在她的认识中,那些修仙的人,不应该都是手持一把长剑,每日喊着降妖除魔的吗?
那这些灵器,到底能不能用来当做武器?
别衔泠点点头:“你能多想想是好事,这个问题不难,灵器在‘灵’一字,俗者说,万物皆有灵。”
“这句话我知道!”
“那你的看法呢?”
被这么一问,田远青一时间说不出个所以然,她垂眸,在脑子里将这话反复斟酌。
别衔泠不急不催,静静等待她的答案。
“照我看来,万物皆有灵,是告诫世人,莫要随意虐生杀生,因为它们和人一样,都有自己的父母兄妹,也有自己的亲朋好友。”
别衔泠颌首一笑,轻轻点了下头:“你说的没错,只是世俗的解释只说了一半。”
“那另一半呢?”听他这般卖关子,田远青求知若渴。
“万物皆有灵,并不只有人、动物和植物,小到你看见的一小块石头,每日喝进去的水,都有可能有‘灵’的存在。”
“以木制琴,木本就有灵,变成具体的器物之后,便会开始修炼自己的灵性,高阶者便会生出器灵,这是器物所能修炼的最高境界。”
“世间万物以‘器’为用,大到我们人平日使用的桌椅,小到筷子,都是‘器’,而有的生灵同样也会使用‘器’,比如猴子会用石头砸核桃,那这石头就不单单是一块石头,在猴子手上反而变成了‘器’。”
“为我所用皆是器,‘死物’成为器,便可生出‘灵’。”
田远青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器啊灵啊的,听着就费劲。
不过大概意思她都明白,师兄的意思是说,就算是没有生命的这些东西,一部分也是有灵的,但生出灵的前提是要为“器”,要与这世间能够一呼一吸的万物产生关联。
虽然对她来说比较费解,但也算懂个三三四四。
别衔泠见自家师妹满头雾水,也没继续往下说,这些东西都要慢慢来教才是。
“对了师兄,那你的灵器是什么啊?我好像还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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