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迟暮》澄桉榆

25、夜半童谣·影子勿视

　　安全房内依旧一片漆黑。
　　门外的嘶吼彻底沉寂后，整座客店陷入一种死寂的安静，反而比刚才更加让人不安。

　　王浩捂着胸口，长长喘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刚才……刚才真的差点吓死我。”
　　陈雨靠在林夏怀里，眼眶微红，却努力稳住情绪：“他们没事就好。”

　　赵峰依旧守在门侧，不敢有半分松懈：“这才半夜，后面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
　　周舟推了推眼镜，借着微弱的光线，再次在心里默背一遍规则：
　　不出门、不回头、不争执、不拒要求、待在安全区。
　　每一条，都是催命符。

　　时彻靠在墙边，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
　　方才被江厌攥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江厌。
　　江厌也正好望过来，四目在昏暗中一碰，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没有说话，却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的声音。
　　像是小孩子的脚步声，哒哒、哒哒，从二楼走廊一头，慢慢走到另一头。
　　紧跟着，一段断断续续、调子诡异的童谣，轻飘飘落了下来：

　　“客店客店门儿关～
　　回头回头魂儿断～
　　一碗水儿肚里咽～
　　陪我住在楼上面～”

　　歌声又甜又冷，听得人头皮发麻。
　　王浩浑身一僵：“小、小孩子？这店里还有小孩？”

　　林夏立刻捂住陈雨的耳朵，低声道：“别听，别跟着哼，别回应。”

　　童谣一遍又一遍地唱，脚步声在头顶来回走动。
　　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在数房间里的人。

　　江厌眉梢微冷，抬眼望向天花板，声音压得只有时彻能听见：“上面还有东西。”
　　时彻轻点下颌，声音淡而稳：“它在试探我们。只要我们不动、不答、不回头，它就没办法。”

　　话音刚落，头顶的脚步声忽然停了。
　　童谣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下一秒——
　　有什么轻飘飘的东西，从天花板的缝隙里，缓缓垂了下来。
　　一缕、两缕、三缕……
　　是乌黑的头发。

　　紧接着，一张小小的、惨白的孩童侧脸，贴着天花板，从缝隙中露出来。
　　一双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直直盯着房间里的所有人。

　　它在笑。
　　无声地笑。

　　陈雨浑身一颤，差点发出声音，被林夏死死按住。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
　　规则在脑海里炸开：
　　不许回头。

　　可它不是在身后，是在头顶。
　　看，还是不看？

　　江厌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挡在了时彻眼前，掌心轻轻盖住他的视线，声音低得像耳语：
　　“别看。”

　　时彻没有挣扎，任由他挡着自己的视线。
　　掌心的温度覆在眼上，隔绝了所有恐惧，只剩下一片安稳的黑暗。

　　时彻轻轻“嗯”了一声。
　　信任，无声无息。

　　那孩童在天花板上看了许久，见没人理它，也没人回头，终于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
　　头发缓缓收回，脚步声慢慢远去。
　　天花板上的阴影，彻底消失。

　　又一次，险险过关。

　　江厌缓缓放下手，指尖不经意擦过时彻的眼角。
　　两人同时微顿。
　　黑暗里，心跳乱了半拍。

　　“没事了。”江厌先开口，语气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时彻垂眸，声音轻淡：“嗯。”

　　周舟长长松了口气：“又熬过去一关……这天，到底什么时候才亮啊。”

　　窗外依旧浓黑如墨。
　　这一夜，长得像没有尽头。

　　而他们谁也不知道，真正的死局，还在黎明到来之前，静静等着他们。

　　想继续看，随时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