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与青灯》》米萸

11、 晨雾与温柔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轻轻洒在床头，暖得有些慵懒。

　　温丞夏是被浑身散架般的酸痛唤醒的。

　　四肢发软，腰背泛着细细密密的不适感，连动一下指尖都觉得费力，宿醉的昏沉与昨夜失控的缠绵交织在一起，让他脑子一片空白，愣了好几秒才慢慢回笼意识。

　　身边的位置温热，带着熟悉的清浅气息。

　　他微微侧头，便撞进了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眸里。

　　于隋沉早就醒了，正支着肘，安静地看着他，目光温柔得不像样，没有平日里的冷淡，只剩下毫不掩饰的珍视。

　　温丞夏的脸颊瞬间发烫，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嘴硬的本能又冒了出来，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你怎么还在这儿。”

　　明明是驱赶的话，却因为浑身的虚弱，软得毫无气势，反倒像撒娇。

　　于隋沉低低笑了一声，嗓音带着晨起的哑，格外好听。他伸手，轻轻拂开温丞夏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你这样，我怎么走？”

　　温丞夏抿着唇不说话，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昨夜的画面碎片般涌上来——他主动凑上去的吻，攥着对方衣襟的手指，于隋沉失控落下的滚烫亲吻，还有彼此交织的呼吸……
　　每一幕，都让他羞得想埋进被子里不出来。

　　察觉到他身体的不适，于隋沉的神色立刻认真了几分，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放得极轻：
　　“疼？”

　　温丞夏僵了一下，别开脸，硬着头皮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有点。”

　　他一向骄傲，连示弱都显得别别扭扭。

　　可在于隋沉面前，所有的逞强都无所遁形。

　　于隋沉没再多说，只是默默起身，动作轻缓地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然后转身走进浴室。没过多久，他拿着一条温热的毛巾出来，坐在床边，轻轻掀开一点被角。

　　“我帮你擦一擦，会舒服点。”

　　语气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却又处处顾及着他的感受，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力道。

　　温丞夏浑身一僵，想躲，却浑身酸痛得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对方动作。
　　温热的毛巾擦过手臂、肩颈，所到之处带着淡淡的暖意，驱散了所有不适感，也揉软了他心底最后一丝紧绷。

　　他偷偷抬眼，看向于隋沉低垂的眉眼。
　　男人神情专注，睫毛纤长，指尖稳定而温柔，全然没有平日里的疏离与克制。

　　原来这个和父亲关系冷淡、从不轻易流露情绪的人，也会有这样细腻柔软的一面。

　　“昨晚……”温丞夏憋了半天，终于小声开口，耳根依旧发红，“我不是故意耍酒疯的。”

　　于隋沉擦毛巾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我知道。”

　　他放下毛巾，俯身，轻轻在温丞夏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羽毛拂过，虔诚又温柔。
　　“我很高兴。”

　　高兴你主动，高兴你不躲我，高兴我们终于不用再隔着恩怨与误会，遥遥相望。

　　温丞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眼眶微微发热，却依旧嘴硬地扭过头，闷闷道：
　　“谁要你高兴。”

　　于隋沉不拆穿他，只是低笑一声，伸手轻轻握住他放在被子外的手，指尖相扣，稳稳地包裹住。
　　“好，不高兴。”
　　“那我负责照顾你，总可以吧？”

　　温丞夏没说话，却也没有抽回手。

　　窗外晨雾渐散，阳光正好。
　　曾经冰冷的契约，早已被温柔取代；
　　曾经横亘的过往，也不再是阻碍。

　　他浑身酸痛，却心底安稳。
　　原来被人小心翼翼捧在手心、妥帖照顾的感觉，是这样让人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