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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天赋 焦香肉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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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榕的话让简青禹抬眉睨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真撞了也比你聪明。”
林榕像是被简青禹这句话噎住,闭嘴不说话了。
简青禹视线落在他那一副不情不愿,被迫屈服的小脸,盯了片刻,最后意味不明笑了一声。
这会怎么又变得这么乖了?
随着巨大的“滋——”声响起,辛辣呛鼻的味道灾屋子里弥漫开来。
简青禹压抑着自己发痒的喉咙鼻腔,抬手捂嘴,瓮声瓮气地问林榕:
“什么辣椒?这么呛?”
刺鼻辛辣的烟笼罩着视线,林榕边回答边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是......咳!干辣子......咳咳咳,你先出去!”
简青禹视力极好,此刻屋子里的烟熏得人睁不开,他也看清了林榕泛红眼角的泪花,眉心一皱,两步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铲子扔在一边,拽着人走出灶屋。
“先出去。”
烟夹杂了辛辣,过于太呛,即便再压抑,简青禹还是没忍住咳了几声,而他身边弯着腰咳个不停,好似下一秒就要把肺咳出来的林榕,此刻挺翘的鼻尖泛红,一双桃花眼红艳艳的,像是初春绽放的桃花,直叫人看着挪不开眼。
简青禹扭过头,平息自己的呼吸,然后揉了揉发酸的鼻梁,目光落在身后的不断有浅浅辣烟溢出来的灶屋,低压着嗓音问:“你之前没用过这个干辣子?”
习惯了的话不应该呛成这样。
“咳咳......”终于缓过来一些的林榕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水意,声音微哑,摇头道:“没有,今天是第一次。”
“家里没有田地,之前住的院子里面只有一小块菜地,之前从来没有种过辣子,去年闹旱,种的菜都死了,那个时候都已经没有菜秧苗了,只能找别人借了一点辣子籽种。”
闻言,简青禹此刻突然想起之前林榕给自己烤野鸡的时候,也很风轻云淡地来了一句“没考过,不知道。”
“......”
倒是挺有自信。
简青禹目光在他脸上一扫而过,一下子提炼到重点,脸色淡了些,“那你们那个时候吃什么?”
林榕揉了揉自己仍旧酸痒的鼻子,表情没什么变化,带着鼻音风轻云淡说:“饿了就上山上割点没毒的野草,要是幸运的话,还能找到味道甜滋滋的野草。”
说到后面,面前脸红红的哥儿眼中竟是露出些许的欢快。
即便是过去的事情,但在此刻回忆起,好似依旧能感受到当时乍起的喜悦和欢快。
“......”
简青禹没说话。
这时,林榕脸上的欢快突然化为懊恼,扭头猛然朝着灶屋里面冲了进去,“坏了!我们的兔子!”
简青禹看着人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一会,脑子里还回荡着方才林榕习以为常中带点麻木的神情。
苦中作乐。
在简青禹的“友好帮助”下,这一锅辣炒兔子成功的,糊了。
颜色焦黑,冒着焦香。
大老远就听见俩人闹出的动静的林根,刚出房门,来到灶屋,看到了锅中看不出原色的兔子肉块,苍老皱纹的脸上全是心痛可惜。
“哎呦......哎呦......这么好的肉,怎么......”
简青禹站在旁边没吭声。
掌厨的林榕面不改色,确认兔肉熟了之后,将其全部从锅中捞了出来,然后取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夹起一块,吹了吹烫,往嘴里一塞。
简青禹和林根的目光顿时落在他一人身上。
简青禹天生没点亮厨艺这方面的天赋,就是切个兔肉块,都能切的一块大,一块小,毫无技术可言,全凭一股子蛮力。
林榕夹的这一块,恰好就是较小的肉块,但是拦不住他一颗脑袋小小的,脸没肉挂着,更小,裹着这么一块肉,就已经鼓得要装不下了。
简青禹一开始的目光也从他的整张脸移到突起变形的地方,瞧了半天。
此刻的林根和林榕俩父子,根本没空注意一旁安静的简青禹,满脑子都是眼前的被糟蹋了的肉。
眼见自家哥儿一个劲地嚼着肉,一声不吭,林根都快急死了。
“榕榕,怎么样?怎么样?还能吃不?”
林榕没空说话,点了点头。
林根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这场面看的一旁站着的简青禹一时间有些无言。
......说的好像不能吃了,林榕就会答应不要了似的。
对吃的的格外挑剔,自认为自己在节约粮食这方面十分没素质道德的简青禹看着那盆黑乎乎一片的肉块,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他很认真地思考了起来,自己在这俩人面前把这盆菜倒了的可能性。
思考了片刻,简青禹最后得出——
林爹还好,林榕的话可能会想和自己拼命。
算了。
正打算今天中午就吃个干饭就行了,一块黑乎乎的肉块就被筷子夹着举到他的脸面前来。
简青禹没忍住后退一步:“......”
简青禹一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抬眼看向抬着脸,举着手的林榕,眼前是开始徐徐飘进鼻腔里的焦香,眉心一跳,问:
“你确定能吃?”
林榕重重点了点头。
简青禹沉默片刻,“你最好别骗我......”
就着眼前举着的手,简青禹半信半疑地张口将肉块吃进口中,纠结于自己是不是会被骗的猜想中,没注意到自己身前哥儿突然愣住的表情和一旁马不停蹄悄摸离开的林根。
等到简青禹迟疑着咬下牙关,感受到口中骤然迸溅带着油脂的肉汁滑入喉间,性感的喉结一滑。
他瞬间紧闭着嘴,加快了咀嚼的速度,怕嘴里的肉汁掉了出来,同时一双黑眸也跟着亮了起来,落在灶台上装着兔肉块的盆里。
有些天赋真的是学不来,糊成这样,居然能是香的?!
“可以。”
说着,简青禹抬起头,却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林榕一张没上面表情的脸上,从额头红到了修长的脖颈。
“?”
长期劳作晒太阳,林榕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很少,都是小麦色。若不是发红的皮肤范围实在太广,两人靠的也近,简青禹怕是也没注意到。
简青禹皱眉,声音迟疑,“你怎么这么热......?”
夏天自然是热,可现在不是已经晚上了吗?
瞧了眼屋子外面昏暗的天色,简青禹心生奇怪,正打算让人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就听到面前的人用低的快要听不见的声音说:“......被虫子咬了。”
简青禹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他很想问面前的人一句,他瞧着很像傻子么?
什么样的蚊子,能把人咬成这样?
见人低着脑袋躲避的模样,简青禹奇怪纳闷,却也不想干出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低情商事,端着装菜的盆,就离开灶屋了。
“真的不舒服就去休息,别勉强。”
天色昏暗,灶房里却没有点油灯。
灯油太贵了,林榕舍不得。
满屋黑暗,灶口未熄的火苗扭曲了灶膛中的空气,噼啪作响。远些的地方火光照耀不到,只能残余些许微弱的昏暗的光线。
林榕拿着碗,侧身站着,盛着锅中的干饭,昏暗光线落下的半张脸,此刻愈发的红。
吃饭时,每吃一筷子菜,不论荤的兔肉还是素的辣子拌泡菜,简青禹眉眼肉眼可见的温和。
除了往嘴里塞干饭的时候。
上下两排牙齿闭合时,那时柔软时粗粝的感觉,让简青禹不由得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在最后一口饭咽下去时,他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感觉就像是在吃混着沙子和木渣子的饭。
简青禹悄然瞥了身边吃的开心的林榕一眼,然后收回视线。
下次没米了绝对不能让林榕自己一个人去......
灯油贵,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是不会点的,太费钱了。夏天天色暗的晚,等晚饭一吃,坐着歇上一会,就可以睡觉了。
既不会浪费灯油,第二天也能起早干活。
吃完饭,还是像前几天一样,简青禹起身将碗筷收起来进灶房洗碗。
林榕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简青禹将手上不算多的碗筷一股脑全扔进铁锅里,转身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一直跟着自己地林榕。
“怎么了?”
时间过了这么久,灶膛里面地火早就熄了。昏暗中,简青禹那张俊美无涛的看不甚清,高大有力的身形也藏匿在黑暗中,没了往日的压迫感,林榕也就没那么怕面对面看着这人了。
安静漆黑的环境中他的声音十分地清晰,还带着淡淡的局促:“我明天要上山摘野泡儿,拿镇上去买,你......”
林榕说到一半便迟疑停了住,下面的话犹犹豫豫半天说不出口,简清禹不急不慢地等着他说完。
“你去吗?”
简青禹神色一顿,眼中异色闪过,微扬的声调可以听出他的心情不错,“去。”
借窗外月光,简青禹看见了身前的人弧度很小地弯了弯眼。
从大和村到川青镇,走路的话最快都要两个多时辰的时间,去一次麻烦得很。
人还多,简青禹就不爱去镇上。
院子里还关着的几只野货,正好明天卖了换成钱,买些灯油之类的东西回来,省的乌漆嘛黑做个饭都看不清。
明明眼前一片漆黑,只能看到面前之人的轮廓,可是简青禹的眼前一直闪过那张消瘦的有些发黄的脸颊。
“......”
该补补了......省的好像他虐待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