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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救护车的鸣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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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林晚被一阵刺耳的鸣笛声惊醒。不是外面的救护车,是她自己的手机在响。
医院来的。
她几乎是扑过去接起的电话,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林晚女士吗?苏砚的情况突然恶化,请您马上来医院。”
电话挂断了。林晚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她随便套了件外套就往外冲,连鞋带都没系好。冬天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响:苏砚出事了。苏砚出事了。
巷子里黑漆漆的,路灯早就坏了没人修。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好几次差点摔倒。到了巷口,她拼命招手拦出租车,可是大半夜的,哪里有空车。
她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等了不知多久,终于有一辆车停下来。她拉开车门,声音都在发抖:“去医院,快点。”
司机看她脸色惨白,什么也没问,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医院急诊室的门大开着,里面灯火通明。林晚冲进去的时候,苏砚的病床边围满了医生护士。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心跳的数字正在往下掉。
“苏砚!”她扑过去。
苏砚闭着眼睛,脸色灰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她的呼吸那么浅,那么弱,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家属请在外面等。”护士把她往外推。
“我不走!我要陪着她!”林晚死死抓住病床的栏杆,不肯放手。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护士的声音很急。
医生们在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室颤”“除颤”“肾上腺素”。她被人拉出了抢救室,门在她面前关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苏砚的时候,她穿着深灰色大衣,短发利落,眼神冷淡。她想起苏砚为她保住书店,淋着雨跑来告诉她好消息。她想起她们一起看的第一场雪,她握着苏砚冰凉的手,说我们就这样互相取暖吧。
她想起苏砚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好好活着。她想起苏砚说,风铃响了,就是我在跟你说话。她想起苏砚说,晚晚,我爱你。眼泪流干了,只剩下空洞的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
“暂时稳定了。”他说,“但你要有心理准备,她的时间不多了。”
林晚站起来,腿在发软。
“我能进去看她吗?”
医生点点头。
苏砚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她的脸色还是那么白,呼吸还是那么浅,但她在呼吸。她还活着。
林晚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凉,瘦得只剩下骨头。
“苏砚,”她轻声说,“我来了。”
苏砚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看见林晚,她嘴角微微上扬,像在笑。
“晚晚……”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我在。”林晚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在这里。”
苏砚看着她,看了很久。
“别哭。”她轻声说。
林晚这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她拼命擦,可怎么也擦不干。
“我没哭。”她哽咽着说,“我没哭。”
苏砚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想擦她的眼泪,却抬不起来。
林晚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苏砚,”她轻声说,“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看很多很多场雪。你不能食言。”
苏砚看着她,眼神温柔。
“好。”她说,“不食言。”
窗外,天快亮了。这个漫长的夜晚,终于要过去了。
但林晚知道,还有很多个夜晚在等着她们。她不怕。只要苏砚还在,她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