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频星光》辰桑

17、冬夜的暖意

　　第十七章 冬夜的暖意

　　时光流转，转眼又是一个冬天。

　　这一年过得很快，快得像一场来不及回味的梦。

　　书店的生意越来越好。读书会每周都办，旧书交换活动也吸引了不少人。林晚学会了修复旧书的手艺，偶尔还能接到一些修复的活，赚点外快。

　　苏砚的工作也稳定下来。她不再接大项目，只做一些小活儿——帮人设计书房，画些简单的图纸，偶尔给杂志写写建筑专栏。她说这样轻松，可以多陪陪林晚。

　　林晚知道，她是身体吃不消了。

　　这一年来，苏砚的咳嗽时好时坏，但总体是在慢慢加重。有时候好好的，突然就咳得停不下来。有时候半夜会咳醒，一坐就是大半夜。有时候走几步路就要停下来喘，脸色苍白得吓人。

　　林晚带她去过几次医院。每次检查，医生都说结节没有明显变化，继续观察。

　　但林晚能感觉到，苏砚的身体在变差。

　　她瘦了。瘦了很多。

　　原本就纤细的身形，现在更是单薄得像一片纸。锁骨突出，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她的脸色总是苍白的，即使在温暖的室内，手也总是冰凉的。

　　她越来越容易累。以前能工作一整天，现在半天就要休息。以前能陪林晚散步，现在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

　　她越来越怕冷。冬天刚到，就穿上了厚厚的棉袄，裹着毯子坐在暖气旁边，还是觉得冷。

　　林晚心疼得要命，却又无能为力。

　　她只能更加细心地照顾她——多炖汤，多煮粥，多准备暖水袋。晚上睡觉前，她会先把被窝暖热，再让苏砚躺进去。半夜苏砚咳醒，她就起来给她倒水，拍背，陪她说话，直到她再次睡着。

　　苏砚总是说对不起，说让她受累了。

　　林晚总是说，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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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花细细碎碎的，落在青石板路上，很快就化了。后来雪越下越大，渐渐在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

　　林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飘雪的世界，心里又欢喜又酸楚。

　　欢喜的是，雪很美。

　　酸楚的是，苏砚的身体越来越差，不知道还能陪她看几场雪。

　　“在想什么？”苏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回头，看见她披着毯子走过来。

　　“你怎么下来了？”林晚连忙过去扶她，“外面冷，别冻着。”

　　“想看看雪。”苏砚笑了笑，“今年的第一场雪。”

　　林晚扶她到窗边坐下，给她披好毯子，又倒了一杯热水塞进她手里。

　　苏砚捧着杯子，看着窗外，轻声说：“真美。”

　　“嗯。”林晚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很美。”

　　那只手很凉，凉得让人心疼。

　　林晚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

　　“晚晚，”苏砚忽然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着我。”苏砚转过头，看着她，眼神温柔，“这一年，辛苦你了。”

　　林晚的眼眶红了。

　　“说什么傻话。”她轻声说，“我愿意的。”

　　苏砚笑了，靠在她肩上。

　　窗外的雪静静飘落，像一场温柔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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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苏砚又咳醒了。

　　林晚立刻醒来，轻轻拍着她的背。这次咳得比平时厉害，持续了很久。苏砚整个人蜷缩起来，手死死抓着胸口，每一次咳嗽都像要把肺咳出来。

　　林晚慌了。她赶紧拿出喷雾剂，往苏砚嘴里喷。一下，两下，三下。

　　过了很久，咳嗽才慢慢平息下来。

　　苏砚靠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喘息，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手紧紧抓着林晚的手，不肯放开。

　　“苏砚……”林晚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样？”

　　苏砚摇摇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林晚抱着她，眼泪不停地流。

　　“我们去医院吧。”她哭着说，“求你了，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苏砚看着她，眼眶也红了。她抬起手，轻轻擦去林晚脸上的泪。

　　“晚晚，”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我没事。”

　　“你这样叫没事？”林晚哭着说，“你都快咳死了，这叫没事？”

　　“真的……一会儿就好……”

　　“每次都说一会儿就好。”林晚抱紧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每次都说没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每次看你这样，我的心有多疼？”

　　苏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林晚才平静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苏砚苍白的脸，轻声说：“苏砚，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以后怎么样，”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都不许瞒着我。难受要告诉我，疼要告诉我，害怕也要告诉我。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苏砚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好。”她点点头，“我答应你。”

　　那一夜，她们相拥而坐，看着窗外的雪。

　　雪下了一整夜，天亮时才停。

　　林晚一夜没睡。她一直看着苏砚的睡颜，看着她在睡梦中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她偶尔的咳嗽，看着她轻轻起伏的胸口。

　　她想了很多。

　　想她们的相遇，想她们的相知，想她们的相爱。

　　想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想那些温暖的瞬间，想那些让她心碎的夜晚。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她知道，无论未来怎样，她都会陪着她。

　　一直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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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晨，雪停了，太阳出来了。

　　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整个世界都变得洁白明亮，像新的一样。

　　林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景。

　　苏砚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真美。”苏砚轻声说。

　　“嗯。”林晚点点头。

　　苏砚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但比昨晚暖了一些。

　　“晚晚，”她说，“等春天来了，我们去看花吧。”

　　“好。”

　　“等夏天来了，我们去看海。”

　　“好。”

　　“等秋天来了，我们去爬山。”

　　“好。”

　　“等冬天来了，”苏砚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她，“我们还在这里，一起看雪。”

　　林晚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好。”她用力点头，“还在这里，一起看雪。”

　　窗外，阳光明媚。

　　窗内，两个人并肩而立，手牵着手。

　　这一刻，就是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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