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回响》温迪乌

9、没有说出口的事 。

　　在宅家生活到第十天的时候，伽情做了一个决定：她要把「永夜之境」里的东西，拿出来一点点。

　　不是因为必须，而是因为……她发现，那些东西太重了。重到她以为可以一直锁着，但每次看到甜心超人温柔的眼神，每次听到伽罗欠揍的声音，每次感受到这个家的温暖，那个永夜之境就会震动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

　　那天晚上，她坐在窗台上，看着星星球的星空。甜心超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睡不着？”甜心超人问。

　　“在想事情。”

　　“想什么？”

　　伽情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做了一个从未做过的事——她主动开口，说那些从不说的话。

　　“我哥小时候，”她突然开口，“有一次带我去爬阿德里星最高的山。那座山叫‘天裂’，很险，一般人不让爬。但他非要带我去，说‘战神必须会征服最高的地方’。”

　　甜心超人静静听着。

　　“爬到一半，我踩空了。差点掉下去。他一把抓住我，自己的手却被岩石割破了，到现在还有疤。”伽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后来我说‘谢谢’，他说‘谢什么，你是我妹妹’。”

　　她顿了顿。

　　“我一直以为，他会一直在。我们会有无数个五年、十年、二十年，继续吵那些没营养的架。但爆炸那天，我以为他死了。我以为最后一眼，就是那个走廊——他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

　　甜心超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还有克罗夫特。”伽情继续说，“那个灰心星球的人。他救我，帮我逃跑，最后自己被抓。他给我晶片的时候说‘活下去’。我活下来了，但他……”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晶片还在闪，证明他还活着，但多久？能撑多久？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我最讨厌等。”

　　甜心超人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你知道吗，”伽情的声音变得很轻，“那个永夜之境里，锁着的全是这些东西。我哥差点死掉的时候，克罗夫特被抓的时候，阿德里星炸的时候，那些幸存者骂我的时候——每一次，我都把情绪锁进去。我以为这样就能继续往前走。”

　　她的眼眶开始发红。

　　“但现在，我觉得……那个房间快装不下了。”

　　甜心超人没有说话。她只是轻轻把伽情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那就拿出来吧。”她轻声说，“一点一点。这里很安全。我们都在。”

　　伽情的肩膀开始颤抖。然后，很轻很轻的，有什么东西从她喉咙里逸出——不是哭声，只是呼吸的颤抖。

　　她靠在甜心超人肩上，看着窗外的星星。那三颗卫星正在缓缓移动，像在画着什么古老的密码。

　　“你知道吗，”她哑声说，“阿德里星的月亮，是三颗。”

　　甜心超人轻轻拍着她的背：“和我说说。”

　　“它们叫‘过去’、‘现在’、‘未来’。小时候我哥说，只要你看着它们，就不会迷路。”

　　“你现在迷路了吗？”

　　伽情沉默了一秒。然后她说：

　　“可能。但有人陪我一起迷路。”

　　甜心超人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很温柔，像春天里第一朵花。

　　那天晚上，伽情在日记里写下：

　　第130天。星星球，宅家。

　　今晚，我从永夜之境里拿出来一点东西。给了她。

　　她没有害怕，没有问“你为什么不早说”。她只是握着我的手，听我说。

　　结论：有些锁，可以打开。有些房间，可以不用永远关着。

　　明天，再拿出来一点。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