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蓮劫》小寒_

1、第一章：逃婚的稚齡仙子 不想嫁給白

　　《寒蓮劫》第一章：逃婚的稚齡仙子

　　瑤池畔的星霜花園裡，此刻正上演著一場奇特的角力。

　　「放開我！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發出這稚嫩卻兇悍叫喊的，是個看上去僅有三歲模樣的幼童。她穿著繡有霜花紋的淡藍色仙衣，一頭銀白長髮紮成兩個圓髻，此刻正被一名綠衣婢女從背後抱住腰身，另一名青衣僕從則小心翼翼地握著她亂踢的小短腿。

　　「小寒仙子，您別為難我們了……」綠衣婢女滿頭大汗，「白蓮上神得知您從凡間歷劫歸來，特意前來看望。他地位崇高，日理萬機，能抽空前來已是不易……」綠衣婢女死命抱著小寒仙子：「要是讓您跑了，我們小的是失職啊！」

　　「什麼白蓮黑蓮！我才不要嫁給他！」幼童——也就是掌管小寒節氣的小寒仙子——使勁扭動身體，「我才三歲多！那傢伙都兩千多歲了吧？這根本是老變態！我要去凡間！放開！」

　　聽到「老變態」三個字，婢女和僕從同時倒抽一口氣，臉色煞白。

　　「仙子，您、您誤會了……」僕從結結巴巴地說，「您其實已經五百多歲了，只是因為歷劫歸來時出了岔子，神思未歸位，才暫時保持這幼童形貌——」

　　「胡說八道！」小寒仙子打斷他，小臉氣得通紅，「我上輩子是四十一歲出車禍死的！一睜眼就到這鬼地方，還變成三歲小孩！這叫穿越！不是什麼歷劫歸位！」

　　她心中充滿委屈。兩天前，她無意間聽到兩個仙侍聊天，才知道自己竟然「早就被賜婚」給一個什麼「白蓮上神」。據說那傢伙兩千兩百歲，比她年長整整一千七百年——以她現代人的思維，這根本是犯罪！

　　更糟的是，她打聽後得知，天庭有條「忘川支流」可以偷偷溜去凡間。本想趁著守衛換班時逃跑，誰知才溜到花園就被發現了。

　　「仙子，您冷靜點，」綠衣婢女苦口婆心，「白蓮上神是仙界尊神，掌管淨化與新生，德高望重，絕非您想的那種人。等您記憶恢復，就會明白了——」

　　「我不要明白！」小寒仙子倔強地說，「婚姻應該自由戀愛，怎麼能包辦？還是指腹為婚？這都什麼封建糟粕！」

　　她突然靈機一動，放軟聲音：「好啦好啦，我不跑了。你們先放開我，我腳麻了。」

　　婢女和僕從對看一眼，半信半疑地鬆開手。

　　## 面具下的初遇

　　她還未來得及再施計，這時花園月門處傳來一聲輕咳。

　　三人同時轉頭，看見一名身著月白長袍的男子不知何時站在那裡。他臉上戴著一張完整的白玉面具，遮住了整張臉，只露出一雙沉靜如深潭的眼眸。一頭如瀑白髮僅用簡單玉簪束起，周身縈繞著若有似無的清雅蓮香。

　　男子身後跟著一名隨從，手捧一卷文書。

　　綠衣婢女見狀，先是怔了怔，隨即會意，立即上前向男子及他身後的隨從行禮：「這位仙君可是來送文書的？執事星君正在前殿，奴婢帶您的隨從過去吧，星君需要簽章回執。」

　　她轉向僕從：「你也來幫忙帶路。」

　　僕從也會意，兩人迅速領著男子的隨從離開花園，留下小寒仙子和這個戴面具的神秘男子獨處。

　　小寒仙子愣住了——她還沒反應過來，怎麼人都走了？

　　「他們怎麼……」她困惑地皺眉，隨即警惕地後退兩步，「你是誰？」

　　男子輕笑出聲，聲音隔著面具傳來，顯得有些低沉：「淨蓮宮的執事，來送文書的。」他蹲下身，與小寒仙子平視，「小傢伙，剛才聽你說要逃跑？」

　　小寒仙子瞪大眼睛：「你偷聽我們說話？」

　　「只是路過，恰好聽見。」男子語氣坦然，「怎麼，不想嫁給白蓮上神？」

　　小寒仙子打量他片刻，覺得這人似乎沒有惡意，便嘟囔道：「當然不想！誰要嫁給一個老變態啊！兩千多歲還要娶三歲小孩，這不是心理有問題是什麼？」

　　男子肩膀微微抖動，似乎在忍笑：「也許……仙界和凡間觀念不同？在仙界，千歲之差不算什麼。」

　　「那是你們的事！」小寒仙子氣鼓鼓地說，「反正我要去凡間。我在那裡生活得好好的，突然就到這鬼地方，還被告知要嫁人，我才不幹！」

　　「想去凡間？」男子若有所思，「我知道一條路。」

　　小寒仙子眼睛一亮：「真的？」

　　「自然。」他眨眨眼，那雙露在面具外的眼睛帶著笑意，「不如這樣，今夜子時，你獨自到瑤池東邊的『聽雪亭』等我，我帶你去。」

　　小寒仙子又警惕起來：「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騙子？萬一你是那個白蓮上神派來的呢？」

　　男子輕笑：「你可以問問你的婢女，淨蓮宮的執事仙君『不染』是否可信。」他站起身，從袖中取出一枚蓮花形玉牌，「這是我的身份令牌，你可以拿給他們看。」

　　小寒仙子接過玉牌，觸手溫潤，上面刻著「淨蓮宮執事·不染」幾個小字。

　　「不染？」她念道。

　　「是我的名字。」男子溫聲說，「記得，子時，聽雪亭，獨自前來。若你不放心，可以先問問身邊人我的為人。」

　　他說完，微微頷首，便翩然離去。那的確也是他的身分令牌，但那是二千多年前的；名字也非假，不過在他成為上神、得仙號白蓮後，已不再使用罷了。

　　## 深夜的逃離

　　正好婢女和僕從回來了，小寒仙子立即舉起玉牌：「剛才那個人，說是淨蓮宮的執事，叫不染。你們認識嗎？他可信嗎？」

　　綠衣婢女接過玉牌看了看，眼神微動，恭敬道：「不染仙君？原來是他。淨蓮宮確有這位執事，常在凡間與天界行走辦事，為人低調可靠，口碑極好。」

　　「有多可靠？」小寒仙子追問。

　　僕從謹慎地說：「據說不染仙君曾多次助人，從不圖回報。若他說要幫您，應當是真心的。」

　　小寒仙子稍稍放心，將玉牌收好，心中暗暗盤算。她沒告訴婢女逃跑的計劃——萬一她們告密怎麼辦？

　　晚膳時，她吃得心不在焉，腦海裡反覆盤算著。飯後，她假裝疲倦要早早休息，婢女們為她更衣洗漱後，放下紗帳退了出去。

　　小寒仙子躲在被窩裡，睜大眼睛等待。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月色漸明。

　　終於，接近子時，她悄悄爬下床，從衣櫃裡翻出一件深色小斗篷披上，躡手躡腳溜出寢殿。

　　瑤池在夜色中泛著粼粼銀光，東邊的聽雪亭隱約可見。小寒仙子心跳如鼓，一路小跑過去。

　　亭中已有一人負手而立，正是白日所見的戴面具男子。

　　「你來了。」他轉身，語氣帶著笑意，「很準時。」

　　「那條路在哪？」小寒仙子開門見山。

　　「別急。」男子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巧的玉舟，放在掌心，「這『渡凡舟』可載人順忘川支流直達人間。不過……你會運用仙力嗎？」

　　小寒仙子一愣：「仙力？我有仙力嗎？」

　　男子輕嘆：「果然，你連這個都忘了。」他將玉舟遞給她，「握住它，試著感受體內那股流動的能量，然後將一絲意念注入其中。」

　　小寒仙子照做，閉上眼睛努力感受。半晌，她沮喪地睜眼：「什麼都感覺不到。」

　　## 忘川啟程

　　「我來教你。」男子自然地握住她的手，一股溫和的暖流從他掌心傳來，「閉上眼，專心感受這股力量的流動……」

　　小寒仙子突然覺得體內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經脈流動，與那股暖流交匯。玉舟發出微光，緩緩變大，浮在空中。

　　「成功了！」她驚喜道。

　　「很好。」男子鬆開手，「現在我們可以出發了。」

　　「我們？」小寒仙子警覺地後退，「你說帶我去，沒說要一起去！」

　　「你自己駕馭不了這玉舟。」男子理所當然地說，「你剛剛才學會引動仙力，維持不了多久。而且忘川支流並非坦途，有諸多險阻，你一人應付不來。」

　　小寒仙子咬唇，知道他說得對，但又不想妥協：「那你送到地方就走。」

　　「先上船吧。」男子不置可否，輕輕一躍上了玉舟，向她伸出手。

　　小寒仙子猶豫片刻，還是握住他的手上了船。玉舟不大，兩人坐下後空間所剩無幾。

　　「握緊船舷，注入仙力——像剛才那樣。」男子指導道。

　　小寒仙子照做，玉舟緩緩升起，朝著瑤池西側飛去。

　　夜色中，他們悄悄飛越亭台樓閣，來到一片銀色蘆葦蕩。一條不起眼的小河在月光下閃著幽光，與周圍仙氣縈繞的景象格格不入。

　　「這就是忘川支流？」小寒仙子小聲問。

　　「嗯，通往凡間的秘徑之一。」男子點頭，「坐穩了。」

　　玉舟順流而下，速度漸快。小寒仙子緊緊抓著船舷，心中既有逃離的興奮，又有對未知的忐忑。

　　她偷偷瞥了眼身旁戴面具的男子。這個不染仙君……真的只是好心幫忙嗎？

　　## 星霜殿內的對話

　　與此同時，星霜殿內。

　　綠衣婢女站在窗邊，望著瑤池方向，輕聲對僕從說：「你說，上神這是何意？明明有婚約，卻要陪著仙子胡鬧。」

　　僕從低聲道：「上神的心思，誰猜得透？他在仙界時，對這樁婚事一直不置可否，既未推辭，也不熱衷。這次仙子失憶，他反倒主動接近……」

　　「仙界時光漫長，一紙婚約也不急於一時。」婢女嘆道，「只是現今仙子什麼都不記得，還以為自己是穿越來的。」

　　「上神自有打算吧。」僕從說，「他讓我們不必聲張，只說仙子需要靜養。想來會護好她的。」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言。

　　而此時的玉舟上，小寒仙子忽然開口：「不染仙君，你為什麼要幫我？」

　　男子轉頭看她，面具下的眼睛在月光中顯得格外深邃：「也許……是因為我覺得，你有權選擇自己的路。無論是記起一切，還是忘記一切。」

　　「那你認識白蓮上神嗎？」小寒仙子追問，「他是什麼樣的人？」

　　男子沉默片刻，緩緩道：「他啊……是個很矛盾的人。活了太久，習慣了獨處，對什麼事都不太熱衷。這樁婚事，現在對他而言大概也只是天帝的一道旨意，履行與否，何時履行，他或許從未認真想過。」

　　「那你覺得他會來找我嗎？」

　　「仙界時光漫長，千年不過彈指。」男子輕笑，「他可能覺得，等你都想起來，或者長大些，再談婚論嫁也不遲。」

　　小寒仙子皺眉：「所以我就該等著？」

　　「不。」男子搖頭，「所以你現在在這裡，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

　　玉舟順流而下，前方漸漸出現凡間的燈火。小寒仙子望著那熟悉的景象，心中湧起一股奇特的親切感。

　　## 未揭曉的過往

　　她不知道，這場逃婚之旅，將會揭開怎樣遺忘的過往。

　　她更不知道，身旁這個戴面具的「不染仙君」，正是她口中那個「老變態」白蓮上神——只是此刻，連他自己也未完全理清，對這個失去記憶的未婚妻，究竟是怎樣的情感。

　　在凡間時，他是公司高層，她是分公司的小職員。她暗戀他，他對她也有好感，卻總覺得她太年輕，該有自己的生活，不該被他這習慣孤獨的人束縛。

　　回到仙界，聽說她失憶，他便想來看看。聽到她那番「老變態」的言論，他覺得好笑，又忽然想陪她去凡間走走——或許，能幫她找回記憶？也或許，只是想多瞭解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未婚妻。

　　至於婚約？他望著凡間的萬家燈火，輕輕搖頭。

　　不急，他們有的是時間。而他對她的情感，也需要時間，才能看清真正的模樣。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