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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怨器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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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刚落，墓室东南角的蜡烛（我们之前点了一支测氧气）火苗猛地一跳，骤然变成了幽幽的绿色！
鬼吹灯！
我和林薇头皮一炸，这是盗墓行里最凶的征兆之一！
几乎同时，我们身后那扇被我们推开一条缝的厚重墓门，发出“嘎吱——轰隆！”一声巨响，竟然自己猛地合拢了！严丝合缝，连条光都不透！
紧接着，原本散落在角落的那几件青铜器，无风自动，发出“嗡嗡”的低鸣，器身上的锈迹簌簌落下，露出底下诡异扭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幽绿的烛光下，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蠕动！
“第一波，”女鬼好整以暇地坐回棺材板，甚至翘起了二郎腿，晃着脚尖，“‘怨器镇魂’。这些陪葬品死前被灌了秘药，怨气不散。被它们碰到，魂儿就会被吸进去，变成它们的一部分。恭喜，你们的‘致命危机’来了。本章节主题：生存大逃亡。”
她居然还有闲心解说！
“跑！”林薇反应极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朝着墓室唯一看起来还算正常的西北角冲去！那边有个低矮的耳室门洞！
“苏棠！”我回头大喊。
女鬼的声音懒洋洋传来：“赌约只涉及你，她们现在是‘NPC’，暂时安全——如果你们能活过本章的话。”
我气得肝疼，但也知道顾不上了。那几件青铜器——一个爵，一个觚，一个罍——已经飘离了地面，嗡嗡作响，带着森冷的气息，朝我们追来！速度不快，但封堵路线极为刁钻！
林薇将我往前一推，自己回身，手中匕首寒光一闪，不是刺向青铜器，而是猛地划向自己的指尖！鲜血涌出，她飞快地将血珠弹向最近的那件青铜爵！
“阳血破阴煞！走！”
血珠沾上爵身，那爵猛地一颤，发出刺耳的尖啸，追击之势顿时一缓。
我们趁机冲进了耳室。耳室更小，空空荡荡，只有墙上绘着些褪色的壁画，画着些祭祀舞蹈的场景，舞者的动作扭曲怪异。
然而，没等我们喘口气，耳室唯一出口的石门，也“砰”地落下了！
我们被困在了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小空间里。
外面，青铜器摩擦地面的声音，正缓缓逼近。
林薇背靠着冰冷的石门，急促地喘息，指尖还在滴血。她看向我，脸上沾了泥水和血迹，眼神却异常亮。“看来，‘章节’还没完。”
我绝望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墙上的壁画。那些舞者的手势，脖颈扭动的角度，还有地上几乎看不见的、因为灰尘被我们踩乱而露出的极浅的刻痕。
电光石火间，苏棠以前在宿舍抱着拓片碎碎念的样子撞进脑海：“有些古墓的机关，会藏在祭祀的暗示里，步法，手势，顺序……”
“薇薇！”我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看墙上！看地上！跟着我做！”
我强行镇定，模仿着最近一处壁画上舞者的一个抬脚、转身、扬手的姿势，同时脚步精确地踩向地面某个刻痕的交点。
林薇虽不明所以，但毫不犹豫地跟着我动作。
我们俩像两个蹩脚的舞者，在这个狭小的死亡空间里，对着诡异的壁画，跳起了一支荒诞的求生之舞。
一步，避开左侧墙壁突然刺出的三根锈蚀铁矛。
一个旋身，躲开头顶落下的一片带着腥臭味的粉末。
扬手拂过某块墙砖，耳室角落的地面“咔哒”一声，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向下洞口！
几乎在我们刚闪到洞口边，身后的石门被一股巨力撞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跳！”我和林薇同时喊道，闭眼纵身跃下！
下落时间很短，落地是松软的、积了厚厚灰尘的地面。我们狼狈地滚作一团。
抬头看，上面的洞口已然无声闭合。
黑暗中，只有我们两人粗重的喘息。
“结……结束了？”我哑着嗓子问，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林薇摸出防水手电拧亮，光柱扫过这个新的空间。像是一条狭窄的墓道，前方幽深不知通向何处。
她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突然抬手，用手电光指了指我们身旁的墓道墙壁。
那里，被人用尖锐的石子，或者指甲，刻着几行歪歪扭扭、却异常清晰的小字：
“第一章：怨器舞。生门在祭舞步。”
“第二章：悬魂梯。莫信眼前路。”
“第三章：……”
第三章后面的字迹被胡乱划花了，看不清。
但最后，有一个深深的、带着某种绝望情绪的刻痕签名——
苏棠。
她早就探索过这里！甚至可能，她经历的就是这个“赌约”的前置剧情！她留下了提示！
我看着那“悬魂梯”三个字，头皮又是一阵发麻。
林薇关掉手电，在绝对的黑暗里，她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颤，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看来，你死对头……给你留了份救命攻略。”
她顿了顿。
“以及，第二章开始了。李潇，抓紧我，这次我们可能得爬一辈子楼梯了。”
手电光重新亮起，惨白的光柱钉在“悬魂梯”三个字上，像钉住了一只不祥的虫子。墓道里的灰尘在手电光里沉沉浮浮，寂静压得人耳膜发胀。
“悬魂梯”我喉咙发干，“是那种走不到头，永远在绕圈，能把人逼疯的玩意儿？”
林薇没接话，她伸出没受伤的手指，轻轻拂过苏棠刻字的划痕，力道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字迹很用力，刻得深。她当时情绪不稳。”她顿了顿，补充，“或者很急。”
急什么？急着留下线索？还是急着逃离这里？
女鬼的声音没再出现，仿佛给了我们一个中场休息，或者更像是在准备更丰盛的“正餐”。这种沉默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心里发毛。
“走吗？”我问，声音在狭窄的墓道里显得突兀。
“不走，等着那几件青铜器追下来，或者女鬼改了主意直接掀桌子？”林薇反问，已经调整好了呼吸，脸上恢复了那种惯常的、略带讥诮的冷静。她撕下一截里衣布料，草草缠住还在渗血的指尖。“苏棠既然留了提示，‘莫信眼前路’，说明这悬魂梯肯定有视觉上的陷阱。跟紧我，别乱看。”
我们打着手电，沿着墓道小心前进。脚下是粗糙的石板，两边是冰冷的墓砖墙，壁画在这里消失了，只有单调的重复的纹理。空气越来越沉闷，带着一种陈年石屑和更深层泥土混合的味道。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向上的石阶入口。台阶很窄，仅容一人通过，盘旋向上，手电光勉强照到三四级台阶，更远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林薇示意我走前面。“我断后。”她说，简短干脆。
我咽了口唾沫，抬脚踏上第一级台阶。石阶冰冷坚硬，边缘被岁月磨得有些圆滑。我数着台阶，一级，两级……十级……二十级……台阶不断向上延伸，拐过一个弯，又是似乎一模一样的向上台阶。周围的墙壁毫无变化，连砖缝的走向都像是复制的。
五十级……八十级……
“停。”林薇在身后低声道。
我立刻刹住脚，心脏咚咚跳。“怎么了？”
“我们拐了四个弯了。”林薇的声音在狭窄的阶梯空间里带着回音，“按这个墓室的规模和之前耳室的高度推算，我们现在应该至少爬了十五米，早就该回到地面，或者至少碰到墓顶了。”
我用手电往上照，台阶依旧无穷无尽地向上延伸，没入黑暗。“所以开始了？”
“‘莫信眼前路’。”林薇重复着苏棠的提示，她走到我身边，将手电光缓缓扫过我们刚刚走过的台阶下方，又照向墙壁，“视觉欺骗，或者更糟，空间扭曲。”
“那怎么办？”我有点慌，“闭着眼睛走？”
林薇没回答，她蹲下身，从靴筒侧边抽出一根细长的、特制的探针—这家伙准备得真够齐全。她用探针尖端，在脚下这一级台阶的边缘，仔细地、慢慢地刻下了一个小小的箭头标记，箭头指向我们来的方向。
“做个基准点。”她站起身，“再走一次，这次你数台阶，我数拐弯，注意我做的标记会不会出现。”
我们又开始了向上攀登。这一次，精神高度集中，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我默数着台阶数，林薇则专注地观察着墙壁和脚下的每一寸细节。
一、二、三……
拐过一个弯。
五十六、五十七……
又拐过一个弯。
“……九十九、一百。”我数完一个整百，口干舌燥。
“四个弯。”林薇的声音响起，平静里带着一丝紧绷。
我用手电照向脚下这一级台阶的边缘。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箭头标记。
但我们明明走了四个弯，一百级台阶。按照之前的经验，我们早该路过林薇做标记的那一级了。
“空间真的有问题？”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林薇没说话，她用手电光仔细扫射我们周围的墙壁。光斑移动，掠过一块块看似相同的青砖。突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李潇，你看这里。”
我凑过去。在她手电光聚焦的地方，两块砖的接缝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与砖缝融为一体的刻痕，不是箭头，而是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
“这不是我刻的。”林薇说，声音更沉了，“是苏棠。”
她移动手电，很快，在更高一点、需要仔细分辨才能发现的位置，又找到了另一个小小的“×”。
我们沿着这些几乎难以察觉的“×”标记继续向上。这些标记出现得没有规律，有时相隔七八级台阶，有时隔十几级，但它们始终指引着向上的方向，并且，避开了所有视觉上可能产生重复错觉的拐点。
又爬了大约五六十级台阶，拐过一个弯后，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台阶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