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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麻木 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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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敞开,像一道早已注定的宿命缺口。
沈砚立在玄关处,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
长发松散,露出一截纤细却绷得笔直的脖颈,白色口罩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余下一双清绝却毫无温度的眼,冷冷地落在客厅中央的人身上。
屋内熟悉的松木香扑面而来,干净清冽。
可这味道没有勾起半分柔软的回忆,反倒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让他垂在身侧的指尖一点点凉下去,几乎失去知觉。
他以为自己早已对这里的一切麻木,以为四年时间,足够将过往彻底掩埋。
可有些东西,不是逃开就能抹去的。
沈书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沈书就站在客厅中央,转过身时,像是濒死之人忽然抓住了浮木。
他盯着门口的沈砚,目光一寸都不肯挪开,仿佛下一秒眼前人就会再次化作幻影消失不见。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数次,积压了四年的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到极致的话。
“你来了。”
简单三个字,却耗光了他全身的力气。
这四年,他什么都不怕。
不怕沈砚恨他,不怕沈砚怨他,不怕沈砚对着他歇斯底里、冷眼相对。
他最怕的,是沈砚连恨都懒得给他,连一个眼神都吝啬施舍,彻底将他从生命里剔除,当作从未存在过。
而眼前的沈砚,恰恰就是这副模样。
冷,淡,疏离,像对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沈书一步步往前走,脚步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砚的心弦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裹着压抑了整整四年的沙哑与疲惫,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这四年,我找遍了每一个地方。城市的大街小巷,郊外的山林水边,你可能去的每一个角落,我都翻了一遍又一遍。”
“所有人都跟我说,你死了。”他顿了顿,“可我不信。”
“我怎么可能信……”
他低声重复着,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像一个被丢下的孩子。
沈砚终于缓缓抬眼,视线直直落在沈书脸上,平静得近乎残忍。
“你本该信的。”
如果沈书信了,就不会有这场骗局。
沈书唇瓣都微微颤抖,可他依旧没有退后半步,反而又靠近了一些,距离近得能闻到沈砚身上淡淡的、不属于这里的气息。
他太了解沈砚了。
“你躲在宋文立身边,一躲,就是四年。”沈书的声音沉了下来,酸意与占有欲,目光紧紧锁在沈砚身上。
“他对你很好,对不对?让你忘了这里,忘了我。”
“你喜欢上他了?”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仿佛沈砚只要点头,眼前的一切就会彻底崩塌。
沈砚眉尖微微蹙起,心底一阵烦躁,下意识想要避开这个话题。
“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沈书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无尽的涩然与偏执,“好。”
“你说与我无关,那我便认了。”
沈砚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他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当年那场精心策划的假死,那场不顾一切的逃离,说到底,不过是他懦弱,是他逃避,是他不敢面对两人之间拧成死结的关系,是他用最决绝、最残忍的方式,把沈书一个人丢在了无尽的寻找与绝望里。
宋文立给了他四年安稳,治愈了他满身伤痕,却没有办法替他抹去心底的愧疚。
他欠沈书一句道歉,欠了整整四年。
“……对不起。”
沈砚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一旁的地板上,不敢与沈书对视。
他怕自己一抬头,就会看见沈书眼底的痛苦,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会彻底溃不成军。
沈书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露在口罩外泛红的眼尾,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轻轻将人揽进怀里。
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惊扰了他。
怀中人比四年前瘦了太多,肩背单薄,轻轻一抱,就能摸到清晰的骨感,硌得他心口发疼。
沈砚身子一僵,下意识想要推开,可沈书的怀抱温暖而熟悉,带着记忆里的松木香,一点点包裹住他,让他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挣扎的动作停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落。
“没事。”沈书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呼吸却又带着一丝沉重。
“可是砚砚,有些错,不是说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轻易抹平的。”
四年的分离,四年的疯找,四年的绝望,不是一句轻描淡写的道歉,就能烟消云散的。
沈砚缓缓抬眼,眼底的冷淡褪去不少。
“你想怎样。”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不知道该如何弥补这四年的亏欠,更不知道,自己该站在什么样的位置,面对眼前这个人。
“我不想怎样。”沈书轻轻摇了摇头,手臂微微收紧,将他更牢地圈在怀里,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往人心底最软的地方钻。
“我只是想知道,你这四年,在宋文立身边,到底算什么。”
“是真心实意想跟他过一辈子,还是……只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躲着我,躲着过去。”
沈书往前又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他能看清沈砚眼睫颤动的弧度,能看清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
“你说你错了,你说你不该一声不响离开我,不该丢下我一个人。”
“那你就证明给我看。”
沈砚眉头再次皱起,心底一阵慌乱,不明白他所谓的证明是什么:“证明什么?”
他没有说那些极端的话,只是伸手,极轻地握住沈砚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肌肤,一点点安抚着他紧绷的情绪。
“证明你心里,还有我。”
“证明宋文立给你的四年安稳,抵不过你我之间,这么多年的纠缠。”
“证明你逃了四年,骗了所有人,却骗不了自己的心。”
沈砚浑身一震,瞳孔微微收缩。
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过一生,以为自己对沈书,只剩下怨,只剩下恨,只剩下逃避。
可直到他看见沈书的婚礼请柬,直到他不顾一切离开宋文立,直到他站在这间满是回忆的屋子里,直到他落入沈书这个熟悉的怀抱。
他才终于承认。
他从来没有放下过沈书。
那些所谓的逃离,所谓的厌恶,所谓的开始新生活,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伪装。
他对沈书确实恨。
沈书看着他眼底骤然翻涌的复杂情绪,看着他僵硬的身子渐渐软化,知道自己说中了。
他轻轻抬手,小心翼翼地勾住沈砚口罩的边缘,动作缓慢而温柔,一点点将那层遮挡他面容的布料摘了下来。
沈砚没有躲。
清瘦白皙的脸庞完全展露出来,眉骨清绝,唇瓣线条柔和,只是眼眶微微泛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少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易碎的美感。
“砚砚,看着我。”沈书低声开口,拇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擦去他眼角几乎要落下的湿意,“好不好?”
“我知道你这些年苦,知道你当年压力很大。”
带着心疼自责。
“是我不好,当年我太偏执,太害怕失去,才用了最蠢的方式把你留在身边。”
“我只怪我自己,没有早点明白怎么爱你,没有早点给你想要的安稳,才让我们分开这么久。”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沈砚的下颌,动作缱绻而暧昧,是失而复得的珍视。
“我只是……不想再放你走了。”
沈砚望着沈书近在咫尺的眼眸。
他能感受到沈书的悔意,尽管那是他的罪。
原来这么多年,他恨的从来不是沈书,而是自己不肯承认的、对沈书根深蒂固的爱意。
“我……”沈砚张了张嘴,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压抑已久的哽咽,“我以为我恨你。”
“我以为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以为我能把你彻底忘掉。”
“可是我做不到。”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滴在沈书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看见你的请柬,我控制不住想来找你,离开宋文立的时候,我心里想的全是你,站在这扇门外,我怕得发抖,可我还是想进来见你。”
“哥……我好像,还是爱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沈砚像是卸下了全身所有的重担。
沈书浑身一僵。
“我知道……我知道的,砚砚。”沈书揉了揉他的发顶,“我一直都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不然你不会来,不会跟我说对不起。”
他轻轻吻了吻沈砚的颈侧,动作轻柔而虔诚。
“我都能给你,甚至能给你更多,答应我,不要再走了好不好?”
他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好。”
“我不走了。”
“我却心存芥蒂…”沈书说。
“你说你错了,你说你不该离开我。”
“那你就证明给我看。”
沈砚皱眉:“证明什么?”
沈书的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温柔得近乎残忍,一字一句,慢慢诱导。
“宋文立留了你四年,把你拴在他身边,占着本就属于我的人。”
“你想证明你知错,想证明你重新回到我身边,不是一时兴起。”
他顿了顿,看着沈砚冷淡的眼神,继续往下说,语气平稳,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就去杀了他。”
沈砚抬眼,终于有了除冷淡之外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沈书却依旧温和,伸手,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腕。
“别怕。”
“只要他消失,就再也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你不是错了吗?”
“杀了他,就是你认错的诚意。”
嗯嗯无三观,看不了的宝子停下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