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当人生导师》十三秋禾

7、第 7 章 “父亲

　　“父亲，我没有。”大师姐像是百口莫辨，相同的话不停地一遍又一遍重复。

　　“我不知父亲为何会如此误解我，兴许是我哪里思虑不周，但我当真不含私心。真羡慕今天的逍遥子真人，出场都那么肆意。”

　　“家族在前，为父和你强调过无数次，你要时刻把家族置于首位。”

　　“可是......”大师姐欲言又止，像要补充。

　　“没有可是。清澜，你难道想让之前的付出都前功尽弃吗？”传音符那头传来的声音十分冰冷，像是不容辩驳，吐露出的话也不近人情。

　　“前功尽弃，多么沉重的一个词。是啊，我不能让一切都前功尽弃。我的人生是被划分出无数个节点的，我迈出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不能行差踏错。”

　　她看到画面里的大师姐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眼睛黯淡无光，同时微微低垂，表情沮丧，闷闷回答道，“是，孩儿晓得。”

　　第二天，大师姐遵从她父亲的意思，拜入清风真人门下。

　　她师傅摇头叹气，一脸可惜地感慨，“我昨日一瞧见你，便觉得你我二人有师徒缘分。终究是缘浅啊。可惜，可惜！”

　　“不可惜，她现在是我徒弟了，我一定好生培养，助她早日成才。逍遥子，你且看着吧。”清风真人一点都不惯着她师傅，直接当场炫耀自己赢家的身份。

　　“欸，师兄你这话就不对了。说不定只是时机未到呢，我且等着。”她师傅也是一脸狂妄地放话。

　　真不知该说她师傅是真预言家好，还是说他单纯运气好，误打误撞说对了。

　　不过，大师姐为何会换师傅，期间发生了何事？饶是她这个情报头子，也很少听过沧澜宗关于他人易师的要事。

　　此事不得知个所以然来，真让人心痒难耐。哪怕好奇会害死猫，她也要一探究竟！她打起十二分精神，耐着性子找结果。

　　刚刚一闪而过的画面里好像出现了一个很眼熟的人。

　　是他？石暨怎么也在？

　　若有人见着石暨这个讨厌鬼，便知长舌怪的具体模样，刻薄精也有了参照图。他平等地嘴无涯峰里的所有弟子。

　　大师姐在他嘴里是冷心冷肺，只在乎修为，对其他漠不关心，二师兄懦弱无能，三师姐粗鄙莽撞，四师兄傲慢无礼，她空有灵根的“花瓶”。至于他对师傅的评价，就只有一个简单的不会教导弟子，对比之下，显得毫无攻击性。

　　“自我入门起，石暨此人一贯如此。我也不知他和无涯峰有何恩怨。师傅和师姐也不是生事之人，想必这之间是有误会，或者说石暨性子一向如此。”

　　“石家是修仙世家，石暨在家中也受宠……”二师兄劝她不必理会，任他妄议。

　　“二师兄，我懂我懂。他出身好天赋好，所以可能被家里人惯坏了，养成无法无天的性子。说话时喜欢用鼻孔瞧人，这才对咱们谁也瞧不上。”她瞬间接话。

　　“噗嗤。这话你可别当他面讲去，要是误会所致他如此，徒生尴尬。”二师兄轻笑一声，叮嘱她谨言慎行。

　　“不会，我才不愿和他多说。二师兄，你为何不反击啊，你若任他嘲讽，万一他觉得你好欺负，不罢休该如何？”

　　她不解二师兄为何总对石暨的嘲讽一笑带过，像是怕伤了和气。

　　“石暨的师傅玉茗真人最是公正，若得知此事，岂能放任？我们为何不找玉茗真人告状？他师傅总不会放任他为非作歹，所以他也不敢闹大或者回去告状。”

　　“虽说玉茗真人做事不会有失公允，但他毕竟和石暨同族，大族之间最看重脸面。我父亲和石暨父亲相识，留几分颜面，日后在家中见面也好相处。再者，我有自己的私心，不想让我娘忧心。”二师兄向她轻声解释。

　　“有时候不知道有亲人挂怀是好还是不好......”二师兄这句话说得极小声，小到她以为幻听的程度。

　　既然是幻听，就不要深究了，她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契机到了就会说了。

　　“你和其他师妹师弟不必像我这般处处小心，我和师傅师姐都会保护你们这些小不点。”

　　他最后不忘让他们做事随心，不必挂怀。

　　她不好意思地挠头，嘿嘿地笑。看来自己下次和石暨呛声时要收敛点了。

　　前世人人平等的思想在她脑海里根深蒂固，她都险些忘记自己来到强者为尊的修仙界。这里宗门力量和家族力量盘旋，人一出生会根据灵根、修炼天赋被分为三六九等，她毫无疑问属于最末等，石暨的等级肯定比她高。

　　今时不同往日，她也能修炼了。很快石暨连唯一胜过她的修为也会被比下去。不知等到那时，他还有什么理由找她的茬？

　　还没等她想象出那让人舒爽百倍的画面时，只听见有个讨厌的声音从画面里传来，“呦，这是新来的师妹吗？看上去像小门小户出身。”

　　瞧瞧这话，这语气，听上去多么欠揍，让人恨不得冲进回忆里把他揍一顿。他这样子还能做大师姐的师兄，啧啧啧。

　　她继续查看接下来的画面。

　　大师姐恭恭敬敬地朝他行礼问好，“师妹见过师兄，让师兄见笑。”

　　石暨听得回应只是冷哼一声：“算你有眼色。”

　　未等大师姐回应，他身后的跟班争先恐后地吩咐道：“师妹，你今后若碰见石暨师兄，都要像今天这般问好？不然便是不敬师兄。”

　　大师姐面色淡淡地应声说好，“若各位师兄无事，请允许我先行告退。”

　　话已说完，却无人回应，大师姐只能一直维持着行礼的姿势。

　　二师兄还说石暨会不会与无涯峰之间存在误会，要她看，他就是单纯个人性格问题，不然怎么一上来就那么对大师姐?

　　大师姐以前不会没少被他欺负吧？仔细想想，他确实额外关心大师姐的修为，有时候听上去阴阳怪气的，不像善意关心。大师姐没报复回去都是她宽宏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

　　就这么僵持了一阵子，石暨那讨厌鬼才允了师姐告退。

　　后面很长一段回忆都是大师姐的枯燥修炼日常。她像一个无情的修炼机器，除了修炼还是修炼，中间时不时穿插着石暨和他跟班的找茬。不止是师姐，一些家世稍微差些的弟子都会被石暨的跟班打着旗号换着法子欺负。

　　清风真人或是在师傅面前放了话，或是通过师姐在师傅那找回场子，又或者是师姐在他的众多弟子中十分出色，实在是个有高天赋又刻苦的好苗子，他不免多了几分重视，故而师姐没被欺压地很狠，多是石暨出于忮忌进行几句言语嘲讽，倒也没真动手。

　　哼，肯定是他们有自知之明，动手打不过师姐，所以动口。师姐肯定不屑和他们计较，她了解大师姐，大师姐肯定觉得白费功夫进行口舌之争不如多修炼。

　　年纪最轻，入门时间最短，资历最浅的小师妹明面上不好欺负，那就只能暗地里使绊子，再拿些别的弟子开刀了。石暨跟班的心思活络着，法子多花样也多，石暨多数在旁观，默不作声，不表态，既没说允许，也没意图阻止。有时候，无言也是表态，代表着无声地纵容，更易滋事，他的跟班胆子也肥了，起哄闹事的本领也变强了。

　　充满正义感的大师姐看不过去，试图委婉地阻拦，甚至搬出师傅清风真人出来过，但效果不是很好，有成功过，有失败过。

　　“师傅修为高深，只要用灵识一探，峰里发生的每一件事都逃不过他的法眼。只是师傅如此忙碌，这些事你认为真的值得叨扰师傅花心思吗？你能说服他花心思吗？再说，石暨师兄与师傅是本家，同为石家族人，为何偏信偏帮你等外人？”

　　大师姐起初是不可置信，直到看到面前弟子挑衅的神情，尔后转头看向四周，希望有人能站出来反驳，却发现被欺凌的弟子脸上全都展现出失望的神色，瞬间了然。

　　她无言以对，自此以后再也没搬出清风道人作为阻拦理由。

　　本是助人善举，被大师姐父亲得知后，没有夸赞，得来的反而是一顿训斥，"清澜，你要专心修炼，勿要多管闲事，节外生枝。"

　　“有时候我真不理解，父亲到底希望我成为怎么样的人。族人从小就给我讲那位离飞升仅有一步之遥的先祖的故事，说她的品行是多么高洁，为人多么高尚，修炼多么刻苦，修为也是多么高深，族人憧憬的榜样。他们夸赞我是最肖先祖的孩子，一样的冰灵根天赋，一样的稳重刻苦。可父亲为何要阻止我制止此等欺凌弱小的行为？”

　　“我不解，我反问。父亲只是简单地回答我道，‘文家大不如从前，没有给你撑腰的底气。如今明哲保身才是立足关键。’”

　　“‘清澜，你不要忘记你是文家的希望。’......翻来覆去，都是这句一样的话，偏偏对她也最管用。”

　　大师姐为麻痹自己，逐渐减少出门的次数，经常把自己关在洞府里专心修炼。然而师姐的修为还未至辟谷的程度，需定期进食，为省去这个环节，她每月领取完弟子的份例后，就用灵石换些灵草丹药替代食物，补充灵气。她父亲母亲及族人也会时不时送来一些他们千万百计淘来的宝物。

　　大师姐深居简出，闭门谢客，本来没什么人缘的她在这番操作下更加无人靠近。

　　她看了好一阵子，大师姐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过着这种“两点一线”的生活，她将重复枯燥的内容统统倍速播放跳过。

　　怎么很少见到他们的师傅——清风真人出现？他也不管管自己底下的这些弟子吗？这些欺凌行为难道是在他的默许纵容之下进行的？

　　她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