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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偷窥打架 “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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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操场,五人朝着校门方向走去,到了校外,常夏暄和闻闲舟随容秋桐上了容家的车,柳知许和凌仪景上了凌家的车。
火锅店所在地址离学校有段距离,车上,常夏暄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谈论着刚才的两人三足比赛,压根不提后面那辆车里的人。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商场,从车里下来,五个人合拢到一块,一起搭乘电梯。
电梯空间狭小密闭,又有两个没那么熟的人同行,常夏暄他们三人原本的闲聊慢慢断了,气氛变得沉寂,只偶尔冒出两句“没预定,不知道人多不多”之类的话。
此时,已经差不多到了饭点,火锅店里客人坐了七八成,他们没有要包间,就在大堂散座区找了一张大桌,然后便各自拉开椅子坐下。
服务员一路跟随,并适时送上一张菜单,最后它被递到常夏暄和容秋桐面前。
两人对彼此的喜好十分了解,商量着点了爱吃的雪花牛肉卷、小鲍鱼、基围虾和蟹柳等,接着常夏暄又问闻闲舟:“你还想吃什么?”
“就牛蛙块和鱼豆腐吧。”
确定好了,容秋桐将菜单递给柳知许道:“你们继续点吧。”
柳知许和凌仪景并没有商量,一个人要了培根,一个人要了生蚝,然后便把勾画好的单子递给服务员。
菜已点好,服务员旋即转身离开,整张餐桌就此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闻闲舟起身道:“我去配蘸料。”
“我跟你一起。”常夏暄跟着起身,毕竟桌上有好几个人,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我也去。”她话音刚落,对面的凌仪景也从座位上起来。
常夏暄未加理会,径自朝着摆蘸料的大长桌走去。
到地之后,她先拿过两只干净的白瓷小碗,然后依次往里面放葱花、麻酱、花生酱、辣椒粉、小米椒等配料。
挑蘸料期间,她刻意忽视近旁的人,反而举目远观在餐桌上对坐的容秋桐和柳知许。
只见容秋桐正旁若无人地玩着手机,柳知许则静静发着呆,两人静默无言。见状,她忍不住偷笑。
记得前世,柳知许初中时期并未表现出对容秋桐的特别,只当她是从小认识的,未来可能会是结婚对象的人,直到上大学后,有人开始猛追容秋桐,他的喜欢才渐渐显露。
今生怎么这般早就有所行动了?
闻闲舟已经先行端着蘸料离开,她的两份蘸料也调好了,不等身旁的人,常夏暄端起瓷碗步伐轻缓地朝餐桌走去。
回到座位后,她将那份少辣的放到容秋桐面前。
“你的。”对面,后脚跟上来的凌仪景将一份蘸料递给柳知许。
“谢谢。”柳知许接过。
汤头在他们离桌期间端了上来,眼下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桌上气氛依旧有些怪异,多是常夏暄和容秋桐交谈,闻闲舟间或插一两句话。
又候了一会,两名服务员推着推车过来上菜,碗碟的传递碰撞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尴尬的氛围。
此时,锅里的汤底已经彻底沸腾了,常夏暄和容秋桐拿起公筷往锅里下菜,等菜熟了,她们从锅中捞起肉片、藕块,蘸过蘸料便吃起来。
用餐期间,也多是常夏暄和容秋桐聊天,闻闲舟次之,柳知许也偶尔插两句,凌仪景基本上不说话,气氛不温不火。
饭后,小坐了片刻,他们动身离开。
常夏暄挪开椅子站起身,挎好自己的包包,和容秋桐往前台走去,本来他们是打算AA的,结果有两位后来的有钱人在,这顿饭最后变成了凌仪景请客。
出了火锅店,五人乘电梯下至地下停车场,准备打道回学校,为防止学生们趁运动会时期出去玩闹会出意外,这几天学校依旧要上晚自习的。
和来时一样,常夏暄、容秋桐和闻闲舟一辆车,柳知许和凌仪景一辆车。
常夏暄的衣服上还残留着些许火锅味,火锅的味道不错,然而桌上气氛不够热,她吃得也不够尽兴。
回到学校,五人一直同行到教学楼,然后在楼梯口分别,分两拨进一班和三班教室了。
运动会结束恰好迎来周五,虽说这几日过得挺轻松,但放假总归是令人开心的。
下午放学后,与容秋桐在校门口道完别,常夏暄便往烘焙坊去了,她打算从那里搬些面包回家,等着晚上看剧时享用。
踏入店门,芬芳的麦香扑面而来。
今日店长彭瑶站在收银台前,正为一名客人结账,方艳则在一旁为另一名客人包装蛋糕。
“晚上好!”常夏暄含笑向两人打招呼,旋即朝中岛柜走去。
话音刚落,常思妍抬着新出炉的全麦蔓越莓面包从后厨出来,并将其放在玻璃展柜最上层。
面包飘然出香,常夏暄狠狠吮吸了一口香甜的空气,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品尝。
她像进店的食客一般,顺着敞亮的玻璃展柜边看边走,认真挑选起自己想吃的口味,除了全麦蔓越莓面包,她还选了芝士可颂。
拿好面包,她走到收银台让店长在内部领用单上记下账目,然后便打算就此回家。
“对了,”常夏暄刚准备向妈妈道别,妈妈先看了过来,提醒她道,“今天你周叔叔来家里了。”
“啊?”闻言,她的脸一下子垮了。
周叔叔是她爸爸以前的同事,早几年已经转业从商了,目前两人保持着不近不远的关系,偶尔会一起吃饭。
常夏暄对这位叔叔没什么好感,只因他总爱在餐桌上高谈阔论,吹人脉、谈成就、论政治,不仅嗓门大,还不管什么话题都要插一嘴。
这还稍微可以忍受,最让人反感的是他总爱对她说教,一见面就拉着她催着叫人,坐下就查问学习情况,到了饭桌上,喝了两杯酒更是没分寸,甚至会打探她有没有关系亲近的男同学。
常夏暄原本打算回家看剧的心思没那么迫切了,想了想,她决定先去公园打发会时间,这样就可以略过饭前的接触了。
傍晚时候的公园相对安静,大家都回去用晚饭了,常夏暄悠闲自在地朝里面走去。
夕阳灿烂,泻下的天光洒落在公园每一个角落,建筑、绿植和湖面都被镀上一层光晕,一切都开始变得温暖慵懒。
原本她只打算逛一会就回家的,现在忽然起了一个念头,想着留下来写生也不错。
带着这样的想法,常夏暄顺着堤岸行走,找寻着适合的视角,最后她在池塘西岸一片翠竹与冬青交织的绿荫前驻足。
灌木丛之后有一条小石阶,石阶的尽头是一张石桌,石桌背后视野开阔,是个很好的取景点和作画处。
常夏暄顺着石阶前行,深入那片安静隐蔽的地方,将书包和面包搁到桌上,用纸巾擦了擦凳子,她在石桌边坐下。
落日绚烂,眼前的湖水碎金摇曳,对面绿树成荫,亭台相接,万物倒映在水中。
放眼欣赏了片刻景色,她从书包里掏出笔袋,翻出勾线笔,又找了一张空白纸张,随即便动笔描绘起来。
她一会儿抬头捕捉风景细节,一会低头细细勾勒线条,不知不觉沉浸其中。
四周静谧极了,树叶在微风吹拂下哗哗响动,湖里偶尔传来鱼儿摆尾的涟漪声,远处不时还飘来几道渺茫的人声。
常夏暄手肘搭在冰凉的桌面上,手腕灵活地转动着,笔端在白纸上沙沙游走,简洁而利落地勾勒线条。
正涂画间,几串杂沓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她未加理会,继续描摹着眼前的美景。
“就在这说吧。”
清朗的少年音突兀地响起,在寂静的环境里尤为清晰,常夏暄听着耳熟,心不禁跳了一下,随即她又轻轻摇头,觉得是自己太过敏感。
“好。”另一个粗野的声音接口,他带着几分痞气,嚣张地警告道,“柯舒雪是我看上的人,我劝你离她远一点!”
常夏暄握着笔的手一顿,眉梢轻挑,瞳孔微张,心想自己大概撞见情敌撕逼的现场了,感慨过后,她决定不去管,继续手头的事。
“我和她没关系。”
此话一出,她刚放松到一半的身体骤然紧绷,这一声让她确定了外面站着的人就是凌仪景。
“可她似乎对你很感兴趣……”那位找事者说得漫不经心,压迫感极强。
常夏暄的眉头慢慢攒起,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在学校也就罢了,没想到在这居然也能给她碰上,是不是越想远离,就越阴魂不散啊。
烦躁的情绪过去,强烈的好奇心升了上来,内心挣扎了一秒,她受探知欲的驱使,便放轻动作缓缓站起来,转身往前挪了两小步,弯腰摆头寻找最佳观看视角。
透过枝叶间的缝隙,她看见距离自己两米开外的地方,凌仪景和三个男生相对而站。
为首的那一位膘肥体壮,趾高气昂,这人她有些印象,是她前世高中时期的学长,一中的校霸郑杰,好像父亲是某局的中层干部,另两位也有些眼熟,似乎是他的跟班。
扫过对方的情况,她将视线挪到凌仪景身上,只见他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面对三个人的围堵,脸上不见半分惊慌,眉眼沉静得像一池秋水。
凌仪景出身富贵,学习成绩又稳居第一,在学校里不仅寻常的坏学生不敢招惹,就连校霸也要敬他三分,今次居然遇到一个不怕死的。
许是凌仪景的反应太平淡,引起了对方的不满,郑杰怒骂了一句“敬酒不吃吃罚酒”,然后便操着大步上前,抡起右臂向凌仪景打去。
见此情形,坐在树丛后面静观的常夏暄摇了摇头,为郑杰提前默哀。
当郑杰的拳头逼近凌仪景眼前时,凌仪景抬手稳稳扣住挥来的手臂,紧接着一脚踢向郑杰右腿膝盖。
郑杰目眦欲裂,咬牙换拳再抡,凌仪景再度钳制住闪到眼前的手腕,同时一拳击向其腹部,并趁着对方弯腰痛叫的空档,迅速侧身制服了另外两个冲上来帮忙的跟班。
对此番走向,常夏暄丝毫不感意外。
黑板报事件之后,尽管已经窥见了凌仪景内心阴暗的一面,不过一开始,常夏暄还是把他当成了文质彬彬的男生。
然而随着相处的逐渐深入,她触及到凌仪景鲜为人知的角落,于是这份认知再次被颠覆。
凌仪景的身体素质极好,他看似温文尔雅,实则酷爱格斗、射击、攀岩这类运动,而且越惊险刺激越喜欢。
混混们正此起彼伏地哀嚎着,凌仪景从容地抚平衣服上的褶皱,云淡风轻地对他们说:“再说一遍,我和柯舒雪没关系,别来烦我!”
眼看战事已经结束,常夏暄也准备收回她的窥视,弯腰驼背这么一会,身上开始泛起酸意。
奈何在脚步后撤之时,她不慎踢到了一个小石子,身体一时不稳,情急之下便一把抓住了面前的树枝,这动静在刚刚熄火的战场旁边显得清晰又突兀。
凌仪景刚挎好书包,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树丛无风而动,他转身盯着茂密的绿叶眼睛微微一眯,然后冷声吐出两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