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夏》神千晓

24、强教错题 把作业借给

　　金秋九月，清风徐来，常夏暄背着书包融入涌向日新中学的初中生人潮里。

　　穿过校门，只见宽阔的校园中充满学生们背着书包、提着行李箱前行的身影，周边花坛和草坪处的草木已经染上深浅不一的黄色。

　　在宿舍收拾停当后，常夏暄与舍友们往教学楼走去，上楼的时候，耳边不时传来谈笑声和桌椅拖动声，处处弥漫着开学的氛围感。

　　走进教室，喧嚣更是扑面而来，有的同学在埋头补作业，课桌上堆满了试卷，有的同学则无所事事，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假期生活，好不热闹。

　　常夏暄跨入教室走向自己的课桌，卸下书包在凳子上落座后，她先缓了一会神，旋即便动手整理起书本，她的作业都做完了，倒是不必奋笔疾书。

　　将近六点的时候，容秋桐走进教室，两人前几天出去小聚过一次，也就不像别处那般，迫不及待地聊这聊那。

　　到快上自习了，闻闲舟姗姗来迟，他身穿新衣，手里提着几个大纸袋，等人走到第四组后排，他边将东西往常夏暄课桌上放，边道：“给你们带的礼物。”

　　“谢谢。”

　　“谢谢。”

　　常夏暄和容秋桐各自拿走一个纸袋，里面装着闻闲舟暑假旅游时特意挑选的特产和小零食。

　　开学第一天的晚自习多是自由时段，因贪玩落下作业的同学继续忙着补作业，成绩优异的同学也毫不松懈，早早投入到自主学习中，常夏暄拿出前几日买的数学试题，从头开始做起。

　　第一晚就这么在忙乱、兴奋中过去。

　　第二天，各科课代表催促同学们交作业，教室里充斥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试卷哗啦啦的翻动声。

　　课上，一部分老师先简单说了下最后这一学年的复习计划，给学生们敲响警钟，一部分则直接开始上课，初三的学习正式拉开了序幕。

　　午间，在烘焙坊那边用过午饭，常夏暄便回家了，今天不上午自习，她就没急着去学校，待到一点半了，才不疾不徐地出门。

　　到了学校，可以看见不时有车辆驶入校园，热闹程度不比昨日小，一会儿将在学校礼堂举行一场初三年级的动员大会。

　　她边走边四处张望，刚走没几步听见有人喊她，她转头定睛一看，见容秋桐站在车边向她招手，紧接着从车内钻出一名成熟女性站到她旁边。

　　常夏暄露出笑容，快步向二人走去，到了跟前，她声音轻快地叫道：“谭阿姨好！”

　　“欸。”谭照晚笑着点头。

　　周围经过的学生纷纷侧目，虽然他们并非第一次见到谭影后本人，但是她来学校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校领导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与谭照晚握手，两相寒暄后，一群人往礼堂走去，校领导和谭照晚走在前头，常夏暄和容秋桐走在后面。

　　等到了礼堂，发现里面学生已经坐了八九成。容秋桐是学生代表，谭照晚是家长代表，母女二人的位置早有安排，在第一排中偏右的席位。

　　在大门内侧分别后，常夏暄站在右手边的过道口仰头扫视，寻找着合适的座位，眼下剩下的位置不多了，她努力搜索着同班同学的身影。

　　“这边有座位！”这时，耳边传来一道爽朗的男声。

　　她循声看去，声源就在第三排，那里坐着凌仪景、柳知许和蒋胥炜。

　　这三人出身富贵，气场强大，一般人不敢在他们身边随意落坐。此时，蒋胥炜右手边已经坐满了他的朋友，就凌仪景旁边还有两个空座。

　　既然柳知许邀请了，而她又找不到合适的座处，踌躇片刻后，常夏暄到底往那里走去，与凌仪景隔着一个位置坐下来。

　　坐下以后，她从包里拿出手账本和笔，为一会记录要点做准备。

　　礼台上的工作人员也正有序忙碌着，有人在核对PPT内容，有人在调试音响与投影设备。

　　门口还零星有人进来，大家进来后的动作很统一，都在放眼寻觅空座，在这当中，常夏暄看见了闻闲舟。

　　“来这边坐！”她用对方足够听得到的声音唤道，说完，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正在张望的闻闲舟听见她的召唤，迈步朝这边走来，在她刚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下了。

　　落座之后，闻闲舟拉开书包拉链，从包里掏出两张试卷，找出笔，拔开笔帽，开始对照着写有答案的试卷填写空白的卷子。

　　大会开始后，校长率先登上礼台，围绕中考展开讲话。

　　常夏暄偶尔动笔记两句，倒不是受了激励，只是隐约感到右边有股压迫感，她需要做些事情分散注意力。

　　后来她实在没有可记录的，便在手帐本上画起简笔画，过了几分钟，四周传来掌声，她放下笔跟随众人拍手，然后又一位老师走上礼台接着讲话，她则继续画画。

　　正画着，一张试卷从左手边擦着桌面滑过来，是闻闲舟补完物理作业将试卷交还给她，她接过试卷，随意地往桌面上一摆。

　　这时，右耳飘来蒋胥炜尖酸的调侃：“唉……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好福气，不仅天天能和漂亮女生玩，作业问题也可以轻松解决。”

　　“哼！”闻闲舟听出了这是在内涵他，从鼻腔里泻出一声轻哼，然后继续专注于自己的事，不搭理对方。

　　同时，柳知许偏头斥责蒋胥炜：“别瞎说。”

　　常夏暄只当蒋胥炜是在放屁，完全不予理睬，兀自画画打发时间。

　　然而，才画了两笔，耳畔又响起了一道声音：“把作业借给别人抄是不对的。”

　　说话的人是凌仪景，常夏暄闻言顿笔。

　　她当然知道这不是一件值得提倡的事，但是这样的行为十分普遍，不仅普通班里常见，尖子班里也常见，可他凌仪景即便是学生会长，也用不着这么义正言辞的指出来吧……

　　再说，读大学时，他帮她做过得还少吗？

　　心里尽管不舒坦，面上还是虚心受教般说道：“我知道了，下回一定注意。”

　　“嗯。”凌仪景轻嗯了一声。

　　常夏暄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哪知下一刻，一只骨节分明的右手伸到她面前，修长的食指点了点试卷上最后一道大题，指出道：“这题错了。”

　　什么？常夏暄既愕然又尴尬，愣了一秒，她忙乱地看向凌仪景所指的地方。

　　她努力了一个暑假，做试卷时成就感满满，没想到错误还未等到老师来宣判，就先被凌仪景给点出来了。

　　正准备“呵呵”干笑两声以缓解尴尬之时，凌仪景的身体已经偏过来，旋即他用手扒拉过纸笔，显然是要给她讲题，这……

　　众目睽睽之下，又无事情要做，学神主动给你讲题，拒绝的话怎么看都有些不识好歹了……

　　常夏暄在心中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暗示自己“这只是正常的讲题，没必要抗拒和紧张”，在情绪得到放松后，便隔着距离看凌仪景演算。

　　当题目讲完时礼堂恰好响起掌声，几位代表老师发言已经结束，余光瞥见容秋桐从侧边入场，常夏暄赶紧放下笔，抬起双手热烈拍掌。

　　尽管凌仪景常年第一，但是学校并非什么活动都挑他上场，这次期末考试容秋桐进步很大，前进了二十五名，位列年级前八，是这次动员大会的学生代表。

　　况且，这场活动有谭阿姨参加，明星效应的加持更能调动大家的热情，起到激励人心的作用，而凌仪景的父母工作缠身，鲜少到学校露面，日常事务多由司机、助理和管家代为处理。

　　容秋桐上台后分享了自己整理错题的技巧，如何合理安排时间，以及应对考试的实用方法，最后她鼓励大家别轻易放弃，在冲刺阶段拼尽全力，不留遗憾。

　　谭阿姨接替上台，从陪伴角度说了些给予孩子陪伴和鼓励，做好后勤保障方面的建议，然后向老师们表达感谢，希望两方一起携手，助力孩子平稳度过备考期。

　　母女俩的讲话将动员大会推上高潮，礼堂内气氛热烈。

　　紧接着是集体宣誓，在容秋桐的领誓下，全体学生起立高举右手宣读誓词，再然后是学生向老师献花，最后是主持人上台总结。

　　至此，动员大会到了尾声，一众初三生被困在座椅上将近两个小时，此刻早就坐不住了，台上一宣告结束，大家便相继起身。

　　常夏暄也跟着起身，站起来后她先在原地微微活动了下久坐的四肢。

　　人群开始如潮水般涌向礼堂大门，她抬眼向前快速横扫，发现容秋桐和谭阿姨快走到门口，此时容秋桐也转头四处搜寻她的身影。

　　望一眼快出去的二人，再望一眼堵起来的过道，在容秋桐与她目光相接时，她用手指了指门外，示意容秋桐在外面等她，容秋桐点了点头。

　　候了片刻，闻闲舟和她总算能离开座位，两人艰难地汇入拥挤的过道，所有人比肩继踵，踩着碎步一点点朝门口挪移。

　　等常夏暄走出去好几步，她才猛然间想起刚刚情急，她只背了书包，手账本和卷子还搁在桌上。

　　她急忙扭头，撞见凌仪景将她的东西拾起，她想要走过去把东西要回来，可是逆着倾泻而来的人流，她简直寸步难行，最后只好放弃。

　　带着一种没拿回东西的不踏实，她缓缓走到了门口，跨出门槛的刹那，听见容秋桐在几步开外的地方唤她，她小跑着向那边去了。

　　容秋桐的身边除了谭阿姨，还有两位校领导，常夏暄走到他们跟前时，听见校领导正在邀请谭阿姨吃饭。

　　谭阿姨看了一眼容秋桐，含笑婉拒道：“我最近拍戏与秋桐好久没见了，今天答应好好陪她。”

　　校领导闻听，便没再继续邀请。

　　常夏暄心里还惦记着自己的手账本，她转着头在门口寻找凌仪景的身影，然而左看右看始终未发现他，失落地叹口气，她想着也只能之后再找机会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