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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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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秒还在演苦情戏的二人,陡然转变态度,面色如常。
“主菜还没上,我两吃点自助解解馋。”
白石白了一眼,一屁股坐下。
可能因为工作日,店里顾客和服务员都不多。
环视四周,白石认定这是一个压榨员工的店。
视线中,总是同一个服务员在转来转去,忙前忙后。
一会儿端菜,一会儿给冰柜补货,忙道停不下脚。
白石看着这一幕,心底连连叹息。
唉,怎么这么多黑心老板。
希望他的天使舍友不在这里兼职。
肃清刚下飞机,步履匆忙的往出站口走去。
“帅哥搭车吗?”太山拖着长腔,半倚在出站口的墙上。
肃清停下脚步,“你来了,”跟着太山上车,系好安全带,“能先把我送回公寓吗?”
太山没搭理他,自顾自地点火拉手刹。
摘下墨镜,慢悠悠道:“不行哟。”
话落他猛踩油门,车飞驰而去,“黑心老板要带你去打工了。”
话里带着明显的阴阳,显然记着肃清说他黑心的事情。
太山小人得志般摇摇脑袋,“不想去的话,你跳车啊,”欠兮兮地,“被碾成肉泥是你个人意愿哈。”
十分钟后,肃清冷着脸,被太山扔到烤鱼店。
“没事儿晨妹,这人你用就行了,”太山这么说着,上了车,启动前还抛了个媚眼“别跟哥客气。”
看的肃清心里一阵恶寒。
今天是周五,工作日,顾客不多。
老板大发善心,给两三个员工休假,这一休,人手就不够了。
肃清被太山当做人情拽过来充量。
来到员工室换上工作服,他的任务是打下手。
换句话说就是,擦桌子,扫地,端菜,洗碗等等,他都得干。
不能回去找白石,还被拉来当苦力。
肃清烦闷的攥着擦桌布。
“哎呀,”后厨大哥打开员工室的门,瞧见肃清,“你这小伙子长得不错,怎么耷拉着一张脸!这半死不活的,多难看!快带上口罩昂,别影响客人进餐心情。”
说着从橱柜里翻出口罩,不顾肃清彻底冷下的脸色,贴心的递给肃清,关爱的拍了下肃清的背。
就是力道有点重。
在心理和生理的双重伤害下,肃清在原地缓了一会,嘴角溢出冷笑——笑到一半想到什么,老实的戴上口罩,重新冷笑起来。
出了员工室,肃清任命般搬起饮水桶。
突然听到一声“白石!”。
他动作一滞,循着声音看去。
不远处的卡座上有三个人,另外两个像傻子一样大笑的人他不认识。
但坐在最里面,闷不做声喝可乐的人他认识,是白石,他认识的白石。
幸运女神终于眷顾他一次了。
肃清顿时干劲满满,口罩下的嘴角上扬,摆出得体的微笑。
“8号桌的烤鱼好了!”后厨大哥吆喝一声。
肃清快步走去出餐口,端起烤鱼盘就走。
留下新奇的后厨大哥,咂摸着,“哎呦,这小伙子看着脸臭,干劲这么足。”
邢张递给白石一瓶饮料。
白石,邢张和钟博扬三人初中、高中都在一个班,自然而然的玩在一起。
大学却不能再在一个班,甚至连同校、同城都难。
“还好我们三个市离的比较近,高铁半小时就能到。”钟博杨倒杯可乐,道。
邢张笑笑,“因为这样我们才能聚一聚啊,”又问白石,“你那合租室友怎么样?”
钟博杨一听来了精神,小学生一样两手交叠,端坐着。
“白老师请讲。”
白石说:“他很好啊,长得帅,学习好,对我也很好。”
还想说些什么,邢张的小火锅正好水开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地滚着热气。
只一秒,白石的眼镜布满白雾。
肃清端着烤鱼,还没到8号桌就听到白石在说话。
听清内容后,他不久前扬起的职业微笑顿时消失,嘴角两端像被巨石压着,重得他开不了口。
原本为了搭话打的腹稿也说不出来了,只沉声道一句,“上菜。”
白石没找到卫生纸,没别的办法,只好百般不情愿的拿着衣角擦镜片上的雾气,正擦着,耳边传来模糊的声音。
没戴眼镜,即看不清人,也听不清说话内容,隐约觉得这声音在哪听过。
白石抬头,眯眼打量桌旁这团黑影。
“诶,你姿势有点猥琐了,”钟博杨调侃白石,对肃清说,“不好意思哥们,我朋友近视有点厉害,他没什么恶意。”
肃清没说话,一双眼冷冷地瞥向钟博扬。
长长的帽檐遮住眉眼,再加上口罩,旁人更看不清他的神情。
方才嫌弃的东西竟然成了现在的掩体,肃清懒得藏起眼中的冷漠。
短暂的瞥钟博扬一眼后,重新将目光投向白石。
白石没来得及为自己的行为解释。
肃清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转身离开,整个人散发凌冽的气息。
“白石你知道吗?你刚刚眯着眼,头伸的老长了,” 钟博杨夸张的模仿白石刚才的姿势,双臂弯曲手掌上下摆动,拙劣的摆出鸟挥动翅膀的动作,“像大雁一样。”
说着还傻叫起来,“我是一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叽叽喳。”
白石戴上擦干净的眼镜,被钟博扬气笑,骂道:“钟博扬你今天出门脑子被车撞没了吧。”
不和傻子计长短。
邢张拆开一次性餐具,怜爱的对钟博扬说。
“傻儿子,老实吃你的鱼吧。”
白石拿起筷子,刚想吃上一口,看着还在沸腾的鱼汤,突然想起肃清和他说过的话。
吃烫食对肠胃不好。
还是要关爱身体啊。
这样想着,白石搁下筷子,小口小口喝起可乐。
等菜凉些,再尝上一口,滋味确实不错。
但他总觉得比起肃清做的饭,还差点味道。
肃清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叠纸巾,轻轻放到桌上。
放完却没有离开。
这次眼镜没起雾。
虽然服务员带着印有店铺logo的鸭舌帽和口罩,但透过眉眼,白石还是认出了。
这是他的合租室友。
回想起夸肃清时,他就在自己身旁,白石脸上发热,猛的低下头。
邢张撇白石一眼,待他向服务员道谢。
肃清将两人神情尽收眼底,依旧没开口。
两三秒后,肃清从鼻翼溢出一声冷哼,别过眼,下颚紧绷,极力克制情绪外露,一声不吭的离开。
等肃清走后,白石压低嗓音,做贼一样,说道。
“刚刚那人就是我合租舍友。”
在加热器下,烤鱼汤咕咕翻涌,冒出一个个泡泡,只待一两秒,泡泡便炸裂。
“啥?你说啥?”隔着餐桌,钟博杨没听清。
坐在白石身旁的邢张听清了,单手托腮若有所思。
半晌,他说:“他给我一种淡淡的清冷感和疏离感,他和我见过的服务生都不太一样。”
“他挺帅的,虽然没我帅。”
以为邢张能点评出什么,竖起耳朵认真听的白石登时无语。
“呵呵哈。”
这回钟博杨倒是听明白了,大大咧咧问,“小石头你怎么不和他打招呼啊?”
“小点声,你小点声。”白石被钟博扬的大嗓门吓得头皮发麻,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左顾右盼,没在附近看到肃清,才松口气说,“我这不刚点评完人家吗,太冒犯了。”
不管是正面评价还是负面评价,背后议论他人都不太好,尤其是当着被议论者的面。
当然,如果对方是他讨厌的人,那他自有另一套理论。
白石摆手,“行了行了,吃你的鱼吧。”
肃清加重手上的力道,像泄愤一样狠狠擦着调料台。
回想起刚刚的事,内心烦闷不止。
白石有喜欢的人了吗?原来他喜欢男生吗?
长得帅……肃清低头死瞪调料台,试图从金属反光中仔细观察自己的脸,他长得不是很难看吧,虽然没有刀削的下颌线,没有拥有完美比例的五官,没有,没有的太多了。
肃清突然泄了气。
如果白石有喜欢的人了,到时候他们会谈恋爱,会结婚,会挣破世俗异样的目光,自在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而他只能顶着单薄到可笑的关系,去参加他的婚礼。
肃清颓然的倚靠在墙上,眼眸半阖,自嘲般轻笑,大学学长,这个身份够参加他的婚礼吗?
一顿饭后,白石让钟博杨和邢张先出去。
在餐厅绕了一圈,终于找到在自助调料架旁的肃清。
肃清看起来心情不佳,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擦桌布,白石心下歉意更深。
“肃清,我刚刚不是故意说你的。”
白石突然出现让肃清一惊,听清他说的话后,疑惑的轻蹙眉头。
白石以为肃清讨厌被背后议论,忙不迭的说:“真的对不起,我朋友问我合租室友怎么样,我就和他们说了那句话。”
说着停顿住,有些羞赧的抬手挠头。
“我知道你肯定不止我说的那样,你有很多我不了解的优点。”
肃清整个人迷糊起来,脑袋像浆糊了一样,好半晌才开口,干巴巴的,“没关系。”
原来长得帅说的是他,一切都是误会,头顶的悬而未决的审判巨剑消失,心情不禁飘飘然起来。
“没关系。”肃清又说了一遍。
这次语调不似将才的紧绷,明显轻快了很多。
白石望向肃清,那双眸子恢复往日的平和,眼角微弯。
不知怎的白石心里升起一股异样。
他语气有些慌乱,“那就好。
一时无言,二人各怀心思,默契的保持沉默,站在调料台的两端,活似调料台台神。
白石正想离开,脑海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离开公寓前肃清还没回来,也就是说肃清可能一下飞机就来这里了。
五点到八点正好是饭点,肃清一直在这里兼职,那他饿不饿?
就算提前吃饭,那端菜倒水一通下来也该饿了。
这么想着,白石下意识拉开挎包拉链,伸手摸索,真让他找到一包饼干。
鬼使神差的,他把饼干塞进肃清手心,“这个给你,我走了。”说完,像身后有人追一样,跑出餐厅。
蒙着一层薄汗的手突然被塞进一包饼干,肃清摊开手心,端详起掌上的饼干。
蓝黑包装的巧克力饼干。
头顶的通风口中有风吹过,带起调料的香味。
长得帅的人是他,白石觉得对他好的人也是他。
肃清把饼干塞进口袋,手指不舍的摩挲着饼干包装,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儿。
晚上十点肃清下班,老板说工钱由太山转交给他。走出商场,公交已经停运,他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快到家时,太山发来消息。
[太山:缘分一道桥,成全你我他。]
肃清没理会太山的耍宝,直接了当的问。
[清:你怎么知道白石在哪里。]
太山一时没回复,过了一会发来一条语音。
车内很安静,只有肃清一个乘客,但他还是按下语音转文字。
语音加载两三秒,腾地弹出一长串文字。
[太山:说来话长,今天去机场的路上碰巧遇到了我的小侄子,嘿我瞧着新奇,问他怎么会来潍城。他说来找朋友玩,我问了一嘴,好巧不巧他朋友是白石。哎呀,你得谢谢我啊!我问清他们在哪聚餐,正好这家店老板我还认识……]
消息太长了,肃清没看完,发送一句“谢谢”,视线从屏幕上抽离,输入密码推开门。
屋里很暗,唯一的光源是沿着阳台洒进的轻纱似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