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李洺 我看向铁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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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呀，我的名字是李洺。
不瞒你说，我是个很奇怪的人，没有过去，但是有一个很光明的未来——一年前，我从医院的病床上醒来，失去了记忆。
医生问我是谁，我不记得。
我身边也没有任何能够证明我身份的证件，我就像是空气里的一缕风，没有依傍，没有实体，只有空空的一个我自己。
医生说，我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可以出院。
可是我是被救护队救到医院里去的，并没有什么亲人。
出院之后，我又该往哪里去呢？
跟我住在一个病房的，是一个叫李晓秋的老奶奶。
正当我无家可归，无措着坐在病床上，就听身边有个很慈祥的声音说：“哭什么呀？遇到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哭了，挂着俩宽粉条子，回头：“我没地方去了。”
李晓秋说：“这么好看的孩子，怎么会没地方去呢？”
我泪眼汪汪：“呜呜呜可就是没地方去了……”
那天，我才知道李晓秋是孤身一人，膝下无子，丈夫也离去很多年，二度脑梗住院了，凭着一点积蓄和养老金生活，现在也要出院。
也是从那天开始，我有一个奶奶了。
她信我不是坏人，我就跟着他回家，我们都是彼此的亲人。
我有了一个名字，叫“李洺”。
李洺我呀，按照大概年龄办理了高中入学，就在奶奶家周围的县高中里上学，第二年考取了P城当地的大学，高考成绩还不错呢！我的数理化是那个高中里数一数二的，虽然高中不咋地吧……但也至少考出了一个本科。
奶奶给我做脆皮糖苹果，熬梨粥，做养生健康甜品。
我也做蛋挞和布丁。
我们的生活是很甜的，是自家熬的糖，醇浓甘甜。住在四四方方的小院里，听雨声，听少年放学，自行车铃响时带过片刻喧嚣。
我尤其喜欢吃蓝莓和葡萄，就是买到的都有些涩味，我又放不下又莫名感到不对劲。
看我的状况，以前生活应该不会大富大贵，既然吃不到高端水果，又怎会觉得这些难吃？
大概是矫情吧。
我上大学的那几年里，是北州最动荡的时候。
几年换了不知多少位理事长，每一任都蠢蠢欲动想要动兵打仗，闹得民间也不消停，民心不安，人人都说想念在政变里被杀身亡的顾佑衍。
上一任理事长叫顾佑衍啊。
我不记得了。
他的葬礼很隆重，世界直播，全州默哀。
抬棺的是他两个儿子。
大儿子顾谌在父亲死后依旧驻扎军区，听说也在政变里死了老婆，整个人变得喜怒无常暴戾沉默。
二儿子应该就是电视直播里那个很好看，也很冷漠的Alpha。
他叫顾渝洲。
这样优质的Alpha，我平时是见不到的，偷偷看几眼也不过分。
大家都猜测顾家会控制理事长的位置，等到顾渝洲满了竞选年龄就会上任，没想到顾家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动作，任他去了。
我看着顾渝洲的时候，总是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腺体也会隐隐作痛。
是什么在叫嚣着不让我沉默。
大学四年过去，奶奶去世了。
说实话，我们都想到会有这一天。
年纪大了，运动等补救身体的措施都进行不了，脑梗复发也没人有办法，她就这样在春天里走了。
走的时候，她最爱的玉兰还没开几朵。
听说玉兰能酿酒。
奶奶，你什么时候回来给我酿一壶呀。
春日却是阴雨连绵，送葬的小路很泥泞，通往乡下，她要葬在她丈夫的坟里，这样奈何桥边也不会走散了。
我一脚深一脚浅，抱着骨灰盒。
我曾经也有亲人吧。
不知没了我，他们要被谁送到黑暗的世界里去。
我就这么自己糊弄着把日子一天天过下去，似乎从失去亲人的那一刻，李洺本来光明的未来瞬间失色，就像失去了自我，又变成风。
风能吹进旷野去。
我拿旷野的边界束缚住我自己。
大学毕业那年，我时不时回去给奶奶上香，在P城找了一份AI系统模版设计工作，简单来说就是为各种场所场合设计AI系统。
工作里，我认识了几个朋友，租了一件很小的房子，领着一点点工资，养活着自己。
日子还挺不错的，你别以为我过得惨。
悄悄说一声，据我观察，比我过得惨的还有很多很多！
月薪4000不是问题，作为普通本科的应届毕业生，能拿到这个工资已经很高了，更别提我负责的项目结束后应该还会有奖金。
干巴巴的生活，我越过越有意思。
有颜面向奶奶回报我现在的生活了，毕竟我把自己照顾得还算好。
今天是个很美好的日子。
我从办公室楼底下买了几个蓝莓蛋挞，进公司正好听见那几个朋友在聊八卦。
忙不迭凑过去。
“真的假的？豪门联姻啊，我要是攀上任何一个都变凤凰了。”
“那要不说你不是凤凰呢。”
“吃不吃蛋挞？还热乎，像是刚烤出来的。”我把蛋挞盒子打开，“在聊什么啊？”
几个同事都是Omega，同一性别说话自然要放得开一些，其中一个答：“你知不知道就是那个顾佑衍儿子，叫顾渝洲的。听说他现在有结婚对象了，可能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要结婚！”
这个八卦我还感兴趣：“我知道他，但他不是跟媒体摆明过态度吗？”
“这次可是傅家大小姐，长得还好看，Alpha就那德行，见色起意呗。”
我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Alpha都是见色起意？
那我不太具备这个条件，可能要单身一辈子了。
我听另外的八卦时味同嚼蜡，忍不住拽回话题：“可是顾渝洲好多年前不是有一个联姻对象吗？都订婚了，这么快悔婚？”
“你这楼爬得够高的，几百年前的消息了？你不会说是他未成年那时候的未婚妻吧？”
另外人解释：“嗐，那都不作数的。”
“而且我听说啊，就是那未婚妻害得顾理事长惨死的，这还能忍？再说了，Alpha，尤其是男性Alpha，喜新厌旧出轨的那么多，他家还有权有势，自然不见怪了。你长得这么好看，尤其要小心一点。”
我慌忙摆手拒绝了他的打趣。
朋友间这种玩笑还是少开，我害怕。
我吃完两个蛋挞，回到工位上，心不在焉地比对资料，设计下一版方案。
心里还是想着刚才同事那几句话。
傍晚的时候，有警察敲响了公司的门。
“你们公司最近备案的项目，对，就是这个，涉及参与的人员都有谁？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别紧张，配合调查。”
警察说这个项目涉及违法盗用国家机密资料，是要判刑的。
紧张地被问了几轮话，他们终于肯放我走。
说是回家等通知。
这就是没什么大事的意思，我松了口气，为庆祝劫后余生，买了半个很奢侈的麒麟西瓜，回家一点点啃了。
没什么事就是吃，伤心了吃，开心了也吃。
也不知有什么减少食欲的办法。
几天后的周末，我的房门被敲响。
我打开门，是之前审讯我的警察，他看了我一眼：“李洺是吧，你涉及违法盗用国家机密资料，我代表P城警察署正式逮捕你。”
我：“……”
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是遵纪守法好公民，只是公司的牛马，设计了个方案而已，盗用国家资料也是公司的锅吧，再怎么扣也不能扣到我头上。
冷静下来，我想到，这时候我不能离开。
奶奶还需要人去陪她说说话，人死三年才没了痕迹，这时候只要有一缕生气在人间，家人就不能远走。
李洺也才刚从死路里走出来。
我绝不能再迈进死胡同里。
然而反抗是没有用的。
清者自清，我选择跟警察走一趟。
这一走就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审判那几天，我的头很疼，像是什么又要从我的脑海里流逝去了一样，也像是在拼命记起什么。
反复被提审，监狱里走向审讯室的那条路上，黑漆漆的。
有几次，我疑心我看到了不是警察的人。
那是个个子很高的Alpha，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柑橘酒味道，一闪而过。
我问狱警，狱警只说我看错了。
警察对罪犯没什么好态度，再问下去就是不识抬举，我不再多嘴。
看守所里，我认识了一个Omega，叫方湫。
他很好看，人也大胆直率，听说是防卫过当进来的，正是判刑有两年多有期徒刑，应该和我的刑期差不了多少。
他很热情地跟我攀谈。
我向来低挡不了热情的人，和他熟络起来。
一个夜晚，我感到头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
捂住脑袋不能出声，低声呻吟。
很快，我疼得连呻吟的声音都不能发出。
一瞬，顾渝洲的脸在我脑海中闪过，恍恍惚惚间，我想起很多事来。
原来是这样。
我是他，他是我，我是他的。
但我可能没办法全部记起了，对不起，顾渝洲。
疼痛将我拽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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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正对上一双大眼睛，吓了一跳：“你是谁？！”
对面是个Omega，也吓得不轻：“我是方湫啊。”
方湫？
“李洺？不对，昨晚上你睡了之后，狱警和我说你的身份档案找到了，你其实叫岑许，岑许，你咋了，一晚上就认不出我了？”
岑许？这是我的名字吗。
我看向铁窗外，那里荒芜凄清。
这是怎么了，我是谁呢。
也许就像他说的。
我是岑许。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李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