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胡里巷一日游 我想到，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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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条豆浆豆腐脑，馅饼油饼炸货嘞——”
响亮的叫卖和早餐的香气飘进了二楼，我脑子清醒了一点，在“继续睡吧真暖和”和“起来吃东西吧太饿了”之间游移。
还是没能抵挡住困倦。
我把抱枕搂得更紧了点，蹭蹭脸，迷糊着又睡去。
十分钟后，叫卖声还没停，我彻底醒了。
我撑着抱枕起来，却惊奇地发现，我手底下的东西居然是有呼吸的。
这太惊悚，我低头看去。
顾渝洲很清醒的模样，正枕着手看着我将手实实地按在他的腹肌上，神色平静，却让人觉得十分害怕。
他万一杀了我咋办，我又非礼他了。
我一开口就开始跟他讲道理：“是这样的。”
顾渝洲很配合：“您说。”
我一鼓作气：“这张床就这么点，我再往外睡就会摔下去，靠近你是为了安全考虑。再说了……你身上确实很暖和。你、你不喜欢可以叫醒我！”
顾渝洲没吭声。
我瑟瑟发抖：“你不会要把我扔掉吧。”
“你昨天还说你是打不死的小强，扔了有用？”
我昨天说的是，我能再次活下来十分强大！怎么就成打不死的小强了？要不是这件事确实是我理亏，我必须要跟他好好理论理论。
顾渝洲不再停留，掀开被子下床：“买早餐。”
我身体还在尴尬，脑子已经飞向早餐：“我要油饼和豆浆。”
他洗漱完出去了，我才慢悠悠地下床干自己的事。他买完回来的时候，我也正好收拾完毕。
我向塑料袋里的油饼伸出魔爪，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吃完一个，我去拿豆浆，发现顾渝洲没动：“你不吃？”
顾渝洲道：“不干净。”
他这话就不对了，我在胡里巷的时候也在外面买早餐，看起来卫生条件能达到及格的标准。
我维护胡里巷早餐产业：“才没有那么严重，请你停止污蔑。”
顾渝洲供出案情：“我付钱的时候，老板的小孩抠完鼻子不擦手，把手伸进锅里面。锅里是没用的白面。”
我手里的饼一下就掉了。
“你怎么刚才不告诉我？！”
顾渝洲往后一靠：“你看起来吃得很开心。”
我把那对油饼放在一边，去卫生间洗手漱口。
等我休息够了，将昨天的那股疲惫劲儿褪下去，已经是中午前后的事情。
不敢再吃这里的面点，中午就糊弄了点水果。
就洗个苹果的空档，顾渝洲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堆散着霉味的书，展示给我：“物理化学教材全解，阁楼找到的。”
“老板娘还让你去阁楼了啊。”我坐到打着补丁的被褥上，“真好学。”
顾渝洲纠正：“不是我好学。”
此时我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眼巴巴等着他下一步解释。
只见顾渝洲抽出一个像是浸过呕吐物的笔记本，也不嫌脏，摊开，拿出一支经历过二战的黑笔，往上写了一行字。
——化学考点梳理。
我：“？”
他要干啥。
“你的化学成绩令人叹为观止，震慑人程度仅次于数学，今天先解决一些基础问题。”
我向后倒在床上：“不要。”
我们是逃命到这里的好不好，不要弄得像是来补课的一样！
顾渝洲手段狠厉强硬，威胁我说，不学化学就不许吃晚饭，要把我饿得比顾宝宝还细。那太可怕了，我还是屈从了。
好在顾渝洲长得好看，声音好听，即使没什么幽默感，听他讲东西也不无聊。
直到下午五六点，顾渝洲才放过我。
我脑袋里塞满了知识点，双目无神。
“我们出去转转吧。”我求助一样抓住顾渝洲的手腕，“我不透气就要吐出来了，你讲太多了。”
顾渝洲说：“还没吐，说明下次可以讲更多。”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跟我去了。
今天的落日是很柔和的橙黄色，但云霞又是暗蓝色的，沉淀拥抱在一起，把胡里巷这个不毛之地都照耀得像个童话小镇。
只是不忍细看贫穷细节罢了。
我在他前面，走得比较快，不多时就找到了一个卖汽水的小摊儿。
老太不仅卖汽水，还卖冰粉，各种劣质调味料摆了一排，铁盆里是晶莹剔透的冰粉，白糖汁调好放在一边。铁盆还映着点落日的颜色。
我直接回头：“我要吃。”
顾渝洲给我拿现金。
我买了两大碗，一碗葡萄味一碗蓝莓味，双手奉上：“你要那一碗？”
顾渝洲：“不是自己吃？”
“这两碗卖六块钱，分量很大的。”我以为他怕我吃不饱，“我吃不完，这里面有一碗是给你买的。”
顾渝洲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我看你买这两个味道，是给自己的呢。”
他怎么还阴阳怪气起来了。
我把蓝莓味的塞给他，自己吃一口葡萄的。
甜丝丝的，很爽口，工业糖精果然值得信任。
找了个台阶坐下，我专心致志吃下去半碗，觉得有点腻了，扭头去看顾渝洲没怎么动的那一碗：“给我尝尝。”
顾渝洲目视前方，把那碗往我这边挪了挪。
我舀起一勺子，嚼嚼嚼。
“快放寒假了，这里还是蛮热的。”我没话找话。
顾渝洲用手招了招路边探头探脑的小黄狗，还是那种语气：“降温很快，所以你在囤积脂肪。”
我才不理：“又没人喜欢我，管这个干什么。”
“替你悲哀。”
见我吃完，顾渝洲将碗扔了，晒余晖：“我哥今年过年，大概率会回来。”
我愣了一下。
顾渝洲的哥哥？
我想起来，就是陆通言口中那个常年驻扎在军区，英年早婚的Alpha，顾家嫡长子。这么说来，应该是个比顾渝洲还高冷古怪的家伙。
“他在军队里待惯了，为人处事比较直接，你多担待。”
我心里直道：“卧槽。”
顾渝洲这种level的都能说他哥“为人处事直接”，那得是有多直接。
不会是吐槽役的哥斯拉版本，外加北州火龙袭击外人官方认证的那种，超雄集合体吧。那真的是有点可怕。
“对了，”我趁机八卦，“你哥老婆，是谁啊？怎么认识的？”
顾渝洲阖上眼，道：“是个Beta，普通出身，和我哥一样大，他们是高中同学。还能怎么认识，早恋认识的。”
“那么多人给你送情书，你还吐槽人家早恋。”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收了？”
我指出：“山上那天你就收了一封，我看着的。”
顾渝洲把头别过去。
我琢磨着：“你哥娶个Beta，还不是联姻，你父母同意？”
倒不是我封建，而是这年头大家大户，Alpha还是要娶Omega才是大流思想。因为Beta受孕率太低，一般情况下很难孕育后代，Omega就相反了。
“他们支持自由恋爱，我除外。”顾渝洲语气并无苦涩，“再说，他们不同意也没用。”
我又记起来。
顾渝洲哥哥，顾谌，应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
要不然他怎么能谁都不告诉，一毕业就去拽着对象结婚，来了个先斩后奏就远走高飞了呢。
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了，留我一个人思索。
往回走的时候，落日下班了，月亮接班，并尽职尽责地把我们的影子拉了很长。
我突然往前跳了一步：“他们说，在故土上许愿很有用。”
“你就在这里住了几天，也算是故土了。”
我倒是没有许愿的意思：“只是和你分享一下，如果有愿望，我希望那些追杀你的人现在就消失在世界上。”
顾渝洲停下来看我，很凝重的样子：“嘘。”
我警惕起来。
顾渝洲道：“你的愿望失效了，有人来了。”
霎时，风吹草动都像是脚步，我分辨不出人从何处来，脚步声在何方，但顾渝洲从不在这个方面开玩笑。
我不惊讶，一到这个地方，我的运气就不会太好。
那也得有个处理方法。
我在短时间内想好了一个方案，飞快将他拽到暗处：“夜深了他们看不清你，你快从这个门里面穿进去，有条小路通向我们来的时候经过的湖。我往外跑，我比较笨拙容易被发现，理想情况下会吸引一部分火力。”
我的意思是，逃得远一点，比留在这里好。
可很久顾渝洲都没动。
直到我再次开口催促，顾渝洲才道：“骗你的。”
暗中，他的眼睛很亮，望着我的时候很认真，像是把为数不多的细碎星光盛进眼睛里，又洒在了我身上。
我想到，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这样在一起。
一个只有陋巷、劣质冰粉和彼此的日子，仿佛那些猜忌和阴谋都被隐去在了那一层余晖之后。我想，可能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能再找到一个这样的日子，藏着这样一个顾渝洲。
我也不能细想那句话。
怕那句开玩笑似的试探，真的有深层次的意思。
想那些太多了。
我瘪了瘪嘴：“你真无聊。”
就这么过了几天，白天被惨无人道地锁起来学习数理化知识，晚上才能像小狗一样被带出去遛弯，顾渝洲乐在其中，我忍不了了。
他真以为自己是开辅导机构的！
再这么下去，我要不要考到级部前十啊？
老板娘本来以为我们两个白天找不到工作，就是在屋里弄些不可告人的事情，过了几天听到我们在讲题，震惊之余收敛了脾气，送了我们一小盘樱桃。
这些年过去，反季水果已经变成北州市场的常态，技术也更成熟了些。
我咬了口樱桃，酸甜口的。
和我独自在胡里巷住时，攒钱买的樱桃味道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胡里巷一日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