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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官差上门 ...
她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腿有些软。
环顾四周,是一个荒废的院子,她踉跄这往外走,门也没上锁,一推就开了。
门外是条僻静的小巷,没什么人经过。她顺着巷子往外走,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终于渐渐有了人声和光亮。
直到拐出巷口,苏厌才终于认出这是镇子东边的郊外,离她住的西边大宅隔了几乎整个镇子。
是谁?为什么把她弄到这里?
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
钱袋还在,看来不是劫财。
但是,苏厌也没有惹谁,既然不求财,干嘛要下手?
苏厌没有细想,一心只想着加快脚步往家走。
雨又下大了些,将她浑身浇得透湿,狼狈不堪。
终于望见庄家大宅的大门时,已经快要天亮,苏厌几乎要虚脱了。
大门敞着,里面灯火通明,人影幢幢,气氛异常。
她刚接近门边,还未踏进门槛,就听见庄鹤止焦急的声音:“已经一整晚了,人是在东街生煎摊前走散的,你们巡街的弟兄可有什么线索?哪怕是有人瞧见过相似的影子,也烦请告知一声。”
几个穿着皂衣的衙役垂首站着,面面相觑,相继摇头。
陈妈和赵婆站在廊下,时不时望向老夫人房里。她们早早就把门关着了,想来是怕惊着她。
庄鹤止背对着门,外衫的肩头被雨水洇湿了一大片,冷风掀起衣袖,苏厌看见他拳头攥得可以看见小臂上的青筋。
“庄鹤止。”苏厌有气无力喊了一声。
他猛地转身。
那一瞬间,苏厌看见他脸上来不及掩饰的骤然松缓。
他一步跨过来,伸手将她拉到灯下,上上下下打量,不放过每一个细节。
“你去哪儿了?”他问。
苏厌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记得我正吃着生煎等你,有人从背后拍了我一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的时候,在东边不知道哪家的废弃院子里。”
庄鹤止的目光扫过她满身的泥泞。她全身衣裙都湿透了,头发散乱,左边几缕头发落下来,右边几缕粘在脸上。
他伸手想碰碰她后颈,又收回了手,转向那几个衙役,语气低沉克制。
“人回来了,我先谢过诸位这几个时辰的奔波。只是今日这事,恐怕还不能轻易揭过去。”
“她在东街人来人往的地方被人拖走,扔在了废宅,袭击、掳人,都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今日是苏掌柜,明日便可能是旁人。诸位日日巡街,可知那片地方的治安何时成了这般?”
为首的衙役满头大汗,连连作揖:“庄公子说得是,是我们疏忽了。我这就带人去那片仔细排查,看看可有蛛丝马迹。”
庄鹤止微微点头,不再言语。
待人走远,他关上门,朝陈妈赵婆交代了几句,让她们别等了先去休息,才转回身,看着苏厌,语气缓了些:“受伤了吗?钱财可曾丢失?有没有头绪,会是谁干的?”
苏厌摇头:“都没有。就是……有点冷。”
她话没说完就打了个寒颤。
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阴寒,顺着脊椎往上爬,令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
庄鹤止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果然凉得惊人。
还以为这寒症在庄鹤止摆脱死志后,就可以不会发作了。
没想到今夜……
庄鹤止把苏厌带回房间,找出那个后棉袄,又去烧了些热水,还点了个炭盆。
从发现她失踪到寻遍东街无果,再到惊动衙门,时间每过一刻,他心里就更添一分,此刻看着苏厌这副样子,他才后知后觉。
“你先把湿衣服换了,泡个热水澡驱驱寒,暖过来再说。”庄鹤止道。
苏厌这会儿也没力气争辩,听话地往澡房走。直到泡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皮肤被烫得发红,那股寒症终于被压住。
不过苏厌想,主要是因为她已经回来了,安然无恙,庄鹤止才稳住了心情。
换好干净衣裳,裹着厚毯子出来,屋里炭盆烧得正旺,总算有了些暖意。
庄鹤止端来滚烫的姜汤,苏厌捧着慢慢喝。
“好点了?”庄鹤止问。
“嗯,暖些了。”苏厌在他对面坐下。
“袭击你的人,没拿钱财,没伤你性命,只是将你弄晕,扔到偏僻处。”庄鹤止声音平静,却带着疑虑,“这不像寻常劫道或寻仇。更像是在警告你,或者因为什么事情,你必须得消失一段时间。”
苏厌胡乱猜测:“不会就是不想让我接阿贵的案子吧,我本来也没接啊!”
“有可能。”庄鹤止道,“也许其中有见不得人得隐情,有人不想让你这个外人插手,于是用些手段阻挠。”
“并不稀奇。”
“可他们怎么知道阿贵找了我?又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去东街?”苏厌想到,“除非他们一直在暗处盯着我,或者盯着阿贵。”
“都有可能。”庄鹤止补充,“不过,阿贵来历不明,所言也未必全是实情。”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庄鹤止站起身,“你先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再去打听消息,看看下手的人有没有被找到。”
他正欲转身出去,忽然停住脚步:“近期你多注意安全,这寒症……我会尽量克制。”
说完,门就被轻轻带上了。
苏厌慢慢喝完了碗里最后一点姜汤。
这一夜,苏厌睡得极不安稳。
天快亮时,下了一夜的小雨终于停了。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苏厌这段日子本就浅眠,立刻醒了。她披衣起身,打开房门。
庄鹤止已站在前院,拉开了门。
门外是两个穿皂衣的公人,为首的捕头面色冷硬。
庄鹤止似乎和他们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不过距离远,苏厌听不真切,但气氛肉眼可见地低沉了下去。
她看见庄鹤止眉头收紧,似乎想解释什么,而那两个捕头的回应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苏厌看见庄鹤止的手臂抬了一下,像是要阻止对方进院,但其中一名年轻些的捕快已经侧身,径直绕过庄鹤止,朝着内院,朝着苏厌厢房的方向,大步走来。
“得罪了,苏姑娘。”
两个捕快立刻上前,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架住了苏厌的胳膊,将她直接从门里拖了出来。
“啊?我吗?”苏厌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懵了,“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她被架着路过庄鹤止身边时,求救似地大喊:“庄鹤止!他们要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庄鹤止!”
庄鹤止似乎想冲过来,但那年长捕头已挡在他身前。
苏厌就这样被拖了出去,日光刺眼,街上已有零星早起的行人被惊动,驻足观望,指指点点。
苏厌全程被人拖着,直接扔进了镇衙大牢深处一间单独的牢房。
“哐当”一声,沉重的木门在她身后关闭、上锁,两个衙役一声不吭,动作一气呵成。
苏厌被狠狠摔在冰冷潮湿的地上,屁股磕得生疼,脑子也是懵的。
“真是的……有没有搞错?”她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环顾这狭小昏暗的空间。
连堂都没过,话都没问一句,就直接扔进大牢?窑坊镇办案是这个风格的吗?正常程序不是应该先过堂,问清楚来龙去脉,再决定收押还是释放吗?
更不用说她根本就什么都没干,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无端端就被关了起来呢?
苏厌越想越生气、越委屈。
牢房里光线暗得厉害,只有高处巴掌大一个小窗户,光漏进来,能看见灰尘在光里飞。
昨晚的寒意又卷土重来,苏厌知道,庄鹤止一定又是在担心了。
她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些,以此取暖,又找遍了整个牢房,终于找到一块勉强算干燥的区域坐了下来。
她盯着对面那堵黑乎乎的墙,脑子里把前一晚的事过了一遍。
从买生煎包开始,往后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听起来像是有人在交班。
“老王,你今天怎么了,眼睛肿成拳头了都,一点精神都没有,昨晚去喝酒了?”其中一个年轻的声音说。
被叫老王的那个狱卒,声音极度不耐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哎,别提了,我一整晚都没睡。就那个李仁义李大人,记不记得?他昨晚在咱们值夜的时候吊死了,搞得我们值夜的人折腾了一宿。”
年轻狱卒并不把这件事当一回事,语气里甚至还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兴奋:“以前是个五品大员,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的,进来就变成这样。只能说,命比鸡毛还轻,如果是我,我肯定不寻死,再烂我也活着。”
老王觉得好笑,补了一句:“你是没富贵过!我们这种身份,本来就够烂了,都没下降空间了,你肯定没什么损失啦!”
后面的话,苏厌听不进去了。
没想到李仁义竟然死了。
牢狱之地果然是阴森莫测,生死无常。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没等她从李仁义吊死的消息里回过神,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从另一头传来。
这脚步声仿佛经过训练一般,清晰冷硬,带着一种压迫感。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牢房瞬间安静了。
紧接着是狱卒的声音:“秦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是上边有吩咐?”
苏厌竖起耳朵听。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并不回答狱卒的问题:“今早收押的那个女人在哪个牢房?”
“前面拐角那间。”狱卒脚步声慌乱,像是在小跑着引路。
“嗯。”那位秦大人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目标明确,直奔苏厌所在的牢房而来。
苏厌的心跳快了起来,她能感觉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她的牢门外。
苏厌下意识地抬头。门外站着一个男人,个子很高,穿着黑色劲装,外头披着件同色的披风,腰上挂着剑。
牢里光线暗,他背着光站着,苏厌看不太清他的脸,只看得见那双眼睛。眼窝很深,像是嵌着两个黑洞。
不怒自威。
苏厌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狱卒跑过来,手忙脚乱地开锁,铁链哗啦啦响。
秦戟迈步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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