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苟命：卖身奴另类带球跑》身边世界

21、不过一晃眼功夫 公子的青梅

　　“再有这样的姐姐来，问问她在那府中日子可还平顺？若有难处……”

　　“嗯？”小双见齐燕话说一半停住了，不由疑问。

　　齐燕想了想，到底没再说什么难为小孩的事情，“她如果想来也能来，便常来观中祈福散心。”

　　固然生活和时代所迫，也希望她们有一二喘息和安放灵魂所在，路总是一步步走出来的。

　　“哦。”小双不是很理解燕姐姐的惆怅，不过给观里揽客她熟，便爽快应了。

　　*
　　蕙风观后山的演武场。正值午后，女冠们刚练完桩功，三三两两散出。齐燕屏住呼吸，小步小步爬着木阶。木柱台上还剩一圆脸的小女冠，仍趺坐蒲团、垂眸忘机。

　　“吓！”

　　“呐~”

　　圆脸小女冠转头冲她瞪眼吐舌头，齐燕把糖罐捧到她面前，两人几乎同时动作。

　　齐燕惯爱在净澜打坐快结束时来吓她，而净澜跟真人清修了三年有余，已然入道。她打坐时目瞑而神凝，六识通彻，八方动静皆落其心。齐燕每次的小动作都早被她发现，然两人依然乐此不疲。

　　净澜四下看看，赶忙把糖罐抢过来藏在衣袍中，又理理衣襟仿佛无事发生。

　　“还以为你早走了。今天城中没事忙？”她一本正经地问。

　　齐燕直起身笑眯眯看着她，“来和你说说话就走。”

　　净澜两手撑着地板，试探地伸直腿准备起身，并抬手给齐燕，“哎哟……拉我一把。”

　　齐燕任劳任怨地搀住她胳膊，给她拉拔起来，“你这盘膝打坐还没练出来吗，咋还腿麻呢？是不是没坐半时行一刻啊？”

　　净澜龇牙咧嘴，靠着她活动脚踝，“……我这不是要做好表率嘛，就得比大家都坚持得长久才行。”

　　齐燕知她要强得很，虽是清净真人座下年纪最小的关门弟子，但天赋还不错，真人有意让她承了衣钵，所以她更加用功，什么都要比别人做得好才行。

　　净澜见她一脸不认可，转而去逮她毛病，“你可有偷懒，强身健体的基本功没落下吧？”

　　“哪敢啊我的小师父！她们真是你的师姐妹都不敢在你跟前造次，我是你的外门弟子呢，绝不懈怠！”齐燕可是怕了这小孩姐的班长瘾了。

　　净澜显然不信，挥了她搀扶的手，指着前头空地，“站过去打两遍给我看看。”

　　“啊~”齐燕扶额哀叹，到底怕了她，还是乖乖过去，摆起架势打了一遍八段锦，又打了一遍简版五禽戏。

　　净澜死死皱着眉头看她动作，欲言又止，到底上手摆弄了她的一些不到位的动作。最后又叫她再打一遍太极来看看。

　　这个齐燕还算拿手，便柔中带刚行云流水地练了一遍。

　　“嗯……还不错。”净澜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责备到，“太极你打得挺好，怎么八段锦和五禽戏就那么糟呢？是不是每天只打太极了，荒废了其他？还说自己没偷懒！”

　　齐燕连忙给她拉着往外走，“真的没有。太极我每天是跟公子练的，他只练这个还能指点下我，别的我只能自己来，也没有你时刻在身边指导，你知道的……而且我连武功入门都没有，哪里能跟你比呢是吧。我会再努力的我保证！”

　　“世道乱，好好练武是为你好！”净澜重心往后倒着，任她拖拽着走，“不过也别再把你膑骨给毁了。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磕了还会很疼吗？”

　　齐燕甜滋滋乐，“好很多了，没以前疼了。”

　　那就是还会疼的嘛，净澜一顿脚给她拉住，随即扯着齐燕往师父住处去。

　　“走，去给你再找点药油，你别偷懒忘了搽。早晚都得至少一次，手心烤得热热的，揉开往膝盖上涂，经络都好好按摩……”

　　*
　　齐燕回到府里的时候已酉时了，虽然接近下班时间，她还是换了衣服回到工位，郗微的书房。

　　开了锁着的柜子，取了昨天没核完的账册翻开，齐燕开始劈里啪啦打算盘。虽然没计算机，但算盘用习惯了还是很好使的。

　　想起来原先她只在小学三年级的数学课上学过简单的皮毛，后来除了上面一颗代表五下面一颗代表一是啥都忘光了。而现在，估计就是她那数学老师来了都得夸她一句熟练！

　　“欸？你回来了！”

　　砚禾进了公子书房，在博古架上找了一圈，又找到侧边的抽屉柜，猛然被窗边浅栗色淡漆梨木书案边坐的人影唬了一下，发现是齐燕又松口气。

　　“你怎么都不作声的？”砚禾拍拍胸脯嘀咕抱怨。

　　齐燕乐不可支，到底今天还是让她吓唬人的招数奏效了。她工位在冰裂纹窗格边，外头有人进了院子她就能瞧见，刚一直不作声就等现在呢。

　　“我这招使多少次了就你还上当。”齐燕把锅扣他头上，起身过来帮他，“找什么呢？”

　　“公子前些日子刻的一支竹笛。”砚禾一边翻找一边答到。

　　齐燕有印象，“可是那支苍青灰的柯亭笛？挂了岫玉坠的？”

　　“对对对。”

　　砚禾还在点头，齐燕已经走到郗微书案后，在底下悬屉层上取出象牙白重台绫笛囊，解开绳结，露出那支柯亭笛。

　　砚禾忙过来看，“啊，就是它。公子竟放这里了，纸川还给我说博古架，叫我好找。”

　　留意到上面似乎刻的情字，齐燕抹了下滑溜的布料，再定睛一看，却是篆书的“清契”。

　　她赶忙又无事发生地装好给了砚禾，“这就要晚膳时分了，公子取这笛子做什么？还要出去会友？”

　　砚禾摇摇头，“九公主过府来了，在夫人院中。公子叫我取了去，应就是送给九公主的。”

　　“那便快送去吧。”齐燕催促砚禾，看他一溜烟跑出了景行院。

　　九公主，和三皇子同为皇后所出，与郗微算是青梅竹马。郗微八月里刚过了十九的生辰，据说九公主小他一岁且同他生辰相距不远，重阳就这两天了，那这是送生辰礼？

　　清契，清雅相契，友谊淡远却相和。但若是情契呢？

　　嗐，就是情契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齐燕甩甩脑袋，把核完的账册收了一会儿带回夫人院子里交给玉墨姐姐，该下班吃饭了。

　　*
　　齐燕跟玉墨交代完核算账册的情况，两人才去大厨房领晚膳。往宿舍回的路上，到了荷塘的莲亭旁正碰上九公主御驾启程，便退至一边跪地恭送。

　　平素除非犯了事，府中的主人们都无须跪拜，但公主乃天皇贵胄，必是要伏地跪拜的。

　　黄莺出谷的娇俏女声由远及近，“……孔老夫子取的？那以后就要叫子晦哥哥了呵呵呵~”

　　“尚未加冠，便是照旧称也无妨。”颜夫人也笑着回她。

　　郗微接受良好，“师兄弟们倒是都改口了，说是先习惯习惯。”

　　“那我也要改口，子晦哥哥！”九公主叫了一声，郗微没应，“子晦哥哥？你倒是答应啊？”

　　郗微无奈笑，拱手道：“欸！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九公主笑得得意，“子晦哥哥？子晦哥哥？子晦……”

　　等一行贵人走远了，玉墨才和齐燕互相搀扶爬起来。

　　玉墨掸掸膝盖的裙摆，“也不知九公主是何等国色天香？她来过几次，我愣是一次没见着。”

　　齐燕倒是见过的，不过妄议皇族恐会获罪，于是拽拽玉墨示意她噤声，拉着她回寮房院子去。

　　因兴办农联和工联，新律颁行的第一年，百姓有农具开荒、有牛耕地，不仅没破产，还如数交上了六成的赋税。百姓高兴，皇帝高兴，只有吃了大亏的薛侯和韩大将军不高兴。

　　起先他俩还□□着高价租赁，咬死不随市价。后六月青黄不接之际，西北境上庄国竟大军来袭，牧城很快失守。

　　韩成大将军临危奉命出征，苦战一月连吃败仗，不得不将囤积居奇的铁矿撤回铸造兵器箭矢，后也不知是否用上，反正最终险胜夺回牧城。

　　但庄国占城的这一个多月，屠戮牧城百姓近半，抛尸青河中。青河是西北境两郡三县的饮水源，浮尸引来瘟疫，致使下游的薛氏封地牛马遭殃。马儿紧急迁移保了大半，牛儿却损失大半。

　　第二年，他俩再不高兴也没办法了，仅剩的货物也打回了市价。

　　天时地利人和之下，郗微的入仕履历刷得很漂亮，连皇帝都知道了。三皇子出宫微服巡查，郗微便被皇帝安排了全程陪同。

　　齐燕也跟随了去，但她是下仆不可能常与贵人们同行。两个月里仅照面过几回，她发现三皇子身边总带着一个俏生生的小公子，三人同桌而食，举止亲近，一来二去，齐燕才推测和得知那是九公主。

　　“大家都说公子和九公主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想来府中的喜事不远了。”素纸把菜里的香菜挑拣到齐燕碗里。

　　齐燕最喜欢吃香菜了，何况这可是炸鱼里的香菜！素纸不吃香菜，玉墨和妙笔宠她，都把香菜往她碗里夹。

　　秋风起，鱼儿肥。九公主今天在府里玩耍了一整天，跟公子在镜湖里钓鱼，说要烤了吃。夫人见了便叫来下人一起捞了，好放下新的鱼苗进去，那么多鱼，送了左邻右舍和朝中交好的大人家，也还剩下许多，往大厨房抬了叫下人一起吃。

　　“九公主跟公子青梅竹马的，相府人口简单家风好，皇后疼爱公主，真和相府结亲也正常。” 齐燕埋头吃得欢快，嘴上不忘抽空和她们讨论，完全没看到素纸和妙笔玉墨意味不明地交换眼色。

　　代国没有尚公主就不能担任要职的传统，应该说这个时代都这样。公主平时是吉祥物，重要的时候，是皇帝用得着的时候，笼络要臣、交好他国，哪里需要哪里搬。

　　皇后膝下只有三皇子和九公主，这是她看得比自己的一双眼睛还要重要的宝贝。三皇子必要送上皇位，九公主自然更不能让她受那些苦。

　　郗微和九公主，无论两人是否有男女之情，在各自母亲这里，应当都该是很合适的一对。

　　只如今外头战事紧张，边境不太平，听闻大将军之子也有意尚公主，不知皇帝会如何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