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第一的偏爱》砚酌秋

14、陪你过的第一个年（过年番外）

　　过年番外：

　　一、回家

　　腊月二十八，火车站人山人海。

　　陆知遥拖着行李箱，被挤得东倒西歪。沈星辞走在他旁边，一只手拉着自己的箱子，另一只手护着他，硬是在人群里给他隔出一点空间。有人从旁边冲过去，差点撞到陆知遥，沈星辞眼疾手快把他往自己怀里一带。

　　“我去，这么多人。”陆知遥踮脚往前看了一眼，黑压压全是头，进站口排着长队，一直延伸到广场外面。

　　“春运。”沈星辞言简意赅。

　　两人排了二十分钟队才挤进站，找到对应的候车区。陆知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累死我了。”

　　沈星辞把两人的箱子放好，在他旁边坐下。

　　陆知遥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候车室里人声嘈杂，广播里一遍遍播报车次信息，小孩哭闹声、打电话的声音、泡面的味道混在一起，典型的春运现场。

　　陆知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今年真不回家？”

　　沈星辞嗯了一声。

　　“你爸妈不说你？”

　　“说了。”沈星辞语气平静，“我说有事。”

　　“什么事？”

　　沈星辞看他一眼：“陪对象回家过年。”

　　陆知遥愣了一下，耳朵尖红了：“你真这么说的？”

　　“嗯。”

　　“他们什么反应？”

　　沈星辞想了想：“我妈沉默了三秒，然后问，他爸妈好相处吗？我说应该还行。她说，那你去吧，别给人家添麻烦。”

　　陆知遥听着，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其实你不用陪我的，我回老家也就待一周，你回去陪陪他们多好。”

　　沈星辞低头看他：“我想陪你。”

　　“那明年呢？明年你总得回家了吧？”

　　沈星辞沉默了两秒：“明年再说。”

　　陆知遥看着他，心里暖暖的，嘴上却说：“你这人真是，过年都不回家，你爸妈得骂死我。”

　　“不会。”沈星辞顿了顿，“他们知道是你。”

　　陆知遥愣了一下，坐直身子：“知道什么？”

　　“知道我和你的事。”

　　“什么时候知道的？”

　　“高考之后。”

　　陆知遥心跳漏了一拍：“那他们说什么了？”

　　沈星辞想了想，如实回答：“我妈问，长得好看吗？我说好看。她问，对你好吗？我说好。她说，那就行。”

　　陆知遥：“……”

　　沈星辞看他那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怎么？”

　　“没、没什么。”陆知遥别过脸，耳朵红透了。

　　沈星辞伸手把他拉回来，让他继续靠着自己：“我妈还说，有空带回家吃饭。”

　　陆知遥心跳加速：“真的假的？”

　　“真的。”

　　“那……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等他愿意。”

　　陆知遥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肩膀里。沈星辞感觉到肩膀上的温度有点烫，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他连脖子都红了。

　　他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广播响起，开始检票了。

　　两人站起来，沈星辞很自然地接过陆知遥的箱子，两个箱子一起拉着往前走。陆知遥空着手跟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

　　上火车找到座位，两人是挨着的，靠窗。陆知遥坐在窗边，沈星辞坐过道。放好行李，火车缓缓启动。

　　窗外是城市的风景，高楼大厦渐渐变成田野村庄。陆知遥看着窗外发呆，沈星辞从包里拿出保温杯递给他。

　　“喝水。”

　　陆知遥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温的。这人什么时候灌的热水，他都没注意。

　　“沈星辞。”

　　“嗯？”

　　“你说我妈会问你什么？”

　　沈星辞想了想：“不知道。”

　　“你紧张吗？”

　　沈星辞沉默了两秒：“有点。”

　　陆知遥笑了：“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

　　沈星辞看他一眼：“怕给你丢人。”

　　陆知遥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握住他的手：“丢什么人，你是我的人。我妈要是敢说你不好，我就跟她急。”

　　沈星辞看着他，眼里有光。

　　三个小时的车程，两人聊了一路。聊高中的事，聊大学的事，聊以后的事。陆知遥说着说着困了，靠在沈星辞肩膀上睡着了。沈星辞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自己只穿着一件毛衣，就这样坐了一路。

　　火车到站的时候，陆知遥被沈星辞轻轻推醒。

　　“到了。”

　　陆知遥揉揉眼睛坐起来，发现身上盖着沈星辞的外套。他把外套递回去，摸了摸沈星辞的手，凉的。

　　“你怎么不叫醒我？”

　　“叫你干嘛？”

　　“你自己冻着？”

　　沈星辞穿上外套：“不冷。”

　　陆知遥瞪他一眼，伸手握住他的手，想给他捂热。沈星辞任他握着，嘴角弯了弯。

　　下车，出站。小县城的火车站不大，出站口站着不少接人的。陆知遥一眼就看见了许清和。

　　“妈！”

　　许清和笑着挥手，等两人走近，先看了看自己儿子，又看了看沈星辞，眼睛一亮：“哎呀，小沈又高了？还是瘦了？”

　　沈星辞礼貌地点头：“阿姨好。”

　　“好好好，快走快走，车在外面。”许清和接过陆知遥手里的袋子，一边走一边说，“我给你们做了饭，到家就能吃。”

　　出了火车站，外面停着一辆电动车。许清和把袋子放好，拍拍后座：“上来吧，两个大小伙子挤一挤。”

　　陆知遥看着那辆小电驴，又看看沈星辞，有点不好意思：“妈，要不我们打车？”

　　“打什么车，浪费钱，快上来。”

　　沈星辞先跨上去坐好，陆知遥坐在他后面。位置有点挤，两人紧紧贴着。许清和拧了一下油门，电动车晃晃悠悠上了路。

　　小县城的街道很安静，路两边是老房子和梧桐树。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风有点凉，但陆知遥靠在沈星辞背上，一点也不冷。

　　沈星辞的手放在身后，虚虚地护着他。

　　陆知遥小声说：“冷不冷？”

　　沈星辞摇摇头。

　　陆知遥把脸贴在他背上，笑了。

　　二、陆家

　　电动车在一栋老居民楼下停住。

　　陆知遥跳下车，仰头看了一眼。六楼的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隐约能看见有人在厨房里走动。

　　“到了。”他说。

　　沈星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老旧的楼体外墙有些斑驳，阳台晾着衣服，楼下停着几辆电动车。很普通的居民楼，但此刻看在眼里，莫名让人觉得温暖。

　　两人跟着许清和上楼。楼梯间有点暗，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走到四楼的时候，楼上跑下来一只橘猫，蹲在楼梯拐角看着他们。

　　“这是楼下的猫，叫大黄。”陆知遥说，“我每次回来它都在这儿。”

　　沈星辞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大黄的头。大黄眯着眼睛蹭了蹭他的手，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陆知遥看着他蹲在那儿撸猫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可爱。

　　六楼到了。许清和掏出钥匙开门，一股暖气和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快进来快进来！”

　　两人进屋，换鞋。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糖果，电视柜上贴着一张陆知遥小时候的照片，穿着开裆裤，笑得一脸傻气。

　　沈星辞站在那张照片前面，看了很久。

　　陆知遥过来看了一眼，立刻炸了：“我去！这照片怎么还在这儿！”

　　他想伸手去拿，沈星辞拦住他：“别动。”

　　“不行，太丢人了！”

　　“不丢人。”沈星辞看着照片上那个小屁孩，嘴角弯起来，“可爱。”

　　陆知遥脸红了：“可爱个屁，那是我三岁的时候！”

　　沈星辞嗯了一声，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陆知遥：“……你干嘛？”

　　“存着。”

　　“沈星辞！”

　　沈星辞把手机收起来，一脸平静：“以后慢慢看。”

　　陆知遥想打他，又下不去手，只能瞪他一眼。

　　许清和从厨房探出头：“遥遥，带小沈看看你房间，饭还有一会儿。”

　　陆知遥拉着沈星辞进了自己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墙上贴着几张球星的海报，书架上摆着一排教科书和课外书。床单是新的，被子晒得蓬松柔软，一看就是许清和特意准备的。

　　沈星辞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书桌上。那里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两个人的合影——高二运动会，陆知遥刚跑完接力赛，满头大汗地对着镜头笑，沈星辞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正低头看他。

　　“这照片哪来的？”沈星辞问。

　　陆知遥看了一眼：“哦，温念拍的，后来洗出来给我的。”

　　沈星辞拿起相框看了很久。

　　陆知遥凑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沈星辞把相框放回去，“就是觉得，拍得挺好的。”

　　陆知遥笑了：“那是，也不看看是谁。”

　　沈星辞看他一眼，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陆知遥愣了一下：“干嘛？”

　　沈星辞没说话，只是抱着他。

　　陆知遥感觉到他心跳有点快，伸手环住他的腰：“怎么了？”

　　“没怎么。”沈星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就是想抱抱你。”

　　陆知遥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

　　外面传来许清和的声音：“吃饭了！”

　　两人分开，对视一眼，都笑了。

　　三、年夜饭

　　饭桌上摆了七八个菜，有鱼有肉有饺子，热气腾腾的。一条红烧鱼摆在中间，旁边是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大盘饺子和几个凉菜。

　　许清和招呼沈星辞坐下：“小沈，别客气，当自己家。”

　　沈星辞点头：“谢谢阿姨。”

　　陆知遥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微妙。

　　许清和瞪他：“你那什么表情？”

　　“没、没什么。”陆知遥赶紧咽下去，“好吃，真好吃。”

　　许清和哼了一声，又给沈星辞夹菜：“小沈，你尝尝这个，我拿手的红烧肉。”

　　沈星辞尝了一口，认真点头：“好吃。”

　　许清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还是小沈懂事。”

　　陆知遥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自己又夹了一筷子菜。说实话，他妈做饭确实一般，但也不是不能吃。可能就是那种家常的味道，吃惯了反而觉得外面的不如家里的。

　　饭吃到一半，许清和忽然问：“小沈，你家是哪儿的？”

　　“本市。”

　　“哦，那过年怎么没回去？”

　　陆知遥在桌子底下踢了沈星辞一脚。

　　沈星辞面不改色：“今年想陪陆知遥回来看看。”

　　许清和愣了一下，看看沈星辞，又看看自己儿子，忽然笑了：“行，那就在这儿好好过年。”

　　她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沈星辞碗里：“多吃点，看你瘦的。”

　　沈星辞点头：“谢谢阿姨。”

　　陆知遥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不真实。去年这时候，他还偷偷摸摸跟沈星辞发消息，生怕被我妈发现。今年，沈星辞就坐在他对面，我妈还给他夹菜。

　　吃完饭，许清和去厨房收拾，陆知遥想帮忙被赶了出来。他和沈星辞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春晚还没开始，放着各种预热节目。

　　“我妈做饭是不是很难吃？”陆知遥小声问。

　　沈星辞想了想：“还行。”

　　“还行？刚才那个红烧肉，盐放多了，你没吃出来？”

　　沈星辞看他一眼：“吃出来了。”

　　“那你还说好吃？”

　　沈星辞没回答，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陆知遥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这人在帮他妈哄着呢。

　　他靠在沈星辞肩膀上，小声说：“谢了。”

　　沈星辞嗯了一声。

　　电视里放着歌舞节目，两人都没认真看。陆知遥拿出手机刷了刷朋友圈，江屿发了一条：到家了，我妈已经开始念叨我了。配图是一桌子菜。

　　温念评论：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妈。

　　陈越：我刚被骂了一顿，因为说我妈做的菜咸了。

　　林舟：哈哈哈哈哈哈你活该。

　　陆知遥笑了笑，也发了一条：到家了，有人陪我回来的。

　　江屿秒回：？？？谁？？？

　　温念：你这不是废话吗。

　　陈越：沈星辞？

　　林舟：我去，见家长了？？？

　　陆知遥没回，把手机收起来。沈星辞低头看他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群里在闹。”

　　沈星辞嗯了一声，没再问。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小县城过年比城里热闹，才腊月二十八，已经有人开始放炮了。

　　许清和收拾完厨房出来，坐在旁边跟他们一起看电视。三个人聊了一会儿天，许清和问沈星辞在学校的情况，沈星辞一一回答。问到他以后打算，他说直博，以后留校或者进研究所。许清和点点头，说挺好的。

　　聊到九点多，许清和去睡了。陆知遥和沈星辞还坐在客厅里，电视声音调小了一点。

　　“你困吗？”陆知遥问。

　　沈星辞摇头：“不困。”

　　“那再坐一会儿。”

　　陆知遥去阳台看了看，外面很安静，路灯昏黄，偶尔有一两个人走过。远处有人在放烟花，小小的，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

　　沈星辞跟过来，站在他旁边。

　　“这儿晚上挺安静的。”他说。

　　“嗯，小县城嘛，不像城里那么吵。”陆知遥指着远处，“那边是以前的高中，你看见那个亮灯的楼没？那是教学楼，高三晚自习要上到十点。”

　　沈星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隐约能看见一栋楼的轮廓。

　　“你以前也上晚自习？”

　　“上啊，不过后来跟你同桌之后，我就不怎么上了。”陆知遥笑了，“你天天给我补课，比老师讲得还清楚。”

　　沈星辞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两人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冷风吹过来，陆知遥打了个哆嗦。沈星辞把他拉进屋，关好阳台门。

　　“冷就进来。”

　　“还行。”

　　沈星辞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陆知遥愣了一下：“你不冷？”

　　“不冷。”

　　陆知遥看着他只穿着一件毛衣，想说什么，沈星辞已经转身回了客厅。他跟过去，把外套分了一半披在沈星辞身上。

　　两人就这样披着一件外套坐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春晚开始倒计时了，还有两个小时。

　　陆知遥靠在沈星辞肩膀上，有点困了。

　　“还有多久？”他问。

　　沈星辞看了眼手机：“两个小时。”

　　“这么慢。”

　　“困了？”

　　“有点。”

　　沈星辞伸手把他揽过来，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陆知遥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四、除夕

　　腊月二十九，除夕。

　　陆知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他愣了一下，想起昨晚是在客厅睡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沈星辞抱回房间的。

　　他爬起来，走出房间。客厅里，许清和正在包饺子，沈星辞坐在旁边帮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人身上，好看得不像话。

　　“醒了？”许清和看他一眼，“快去洗漱，一会儿吃早饭。”

　　陆知遥洗漱完回来，看见沈星辞正在擀饺子皮。他动作熟练，擀出来的皮圆圆的，厚薄均匀。

　　“你还会擀皮？”陆知遥惊讶。

　　沈星辞嗯了一声：“以前跟我妈学过。”

　　许清和笑呵呵地说：“小沈什么都会，你看看人家。”

　　陆知遥不服气：“我也会。”

　　他坐下来，拿起一张饺子皮，舀了一勺馅，笨手笨脚地捏了半天。包出来一个歪歪扭扭的饺子，肚子鼓鼓的，褶子乱七八糟，往那一放，直接躺倒了。

　　许清和笑得不行：“你这包的什么？饺子还是包子？”

　　陆知遥脸红了：“能吃就行！”

　　沈星辞拿起那个歪饺子看了看，嘴角弯起来：“挺可爱的。”

　　他把自己包的饺子往旁边挪了挪，把这个歪饺子放在自己这边。

　　陆知遥愣了一下：“你干嘛？”

　　“这个我吃。”

　　陆知遥看着他，心里那点不服气全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三个人一边包饺子一边聊天。许清和说起陆知遥小时候的事，什么三岁还尿床啊，五岁把邻居家小孩打哭啊，七岁偷吃糖把自己吃进医院啊。陆知遥在旁边疯狂打断，许清和照样说得眉飞色舞。

　　沈星辞听得认真，时不时嘴角弯一下。

　　“行了妈，别说了！”陆知遥急了。

　　许清和摆摆手：“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沈星辞看他一眼，眼里带着笑意。

　　包完饺子，许清和开始准备年夜饭。陆知遥和沈星辞去贴春联。

　　陆知遥踩着凳子，把旧春联撕下来。沈星辞在旁边扶着凳子，手里拿着新的春联。

　　“左边高了。”

　　陆知遥往下挪了一点。

　　“再低一点。”

　　又挪了一点。

　　“好了。”

　　陆知遥把春联按在门上，沈星辞撕胶带递给他。两个人配合默契，很快贴好了。

　　陆知遥从凳子上跳下来，退后几步看了看：“怎么样？”

　　沈星辞站在他旁边，看着门上红彤彤的春联：“挺好。”

　　福字是倒着贴的，寓意“福到了”。陆知遥贴的时候特意确认了好几遍，生怕贴反了。

　　下午，许清和在厨房忙活，沈星辞进去帮忙。陆知遥也想进去，被赶了出来——“你在这儿碍事，出去玩。”

　　陆知遥只好坐在客厅看电视。电视里放着各种春节特别节目，他看不进去，时不时往厨房瞄一眼。

　　沈星辞系着围裙，正在切菜。他动作利落，刀工很好，切出来的土豆丝又细又均匀。许清和在旁边炒菜，两人配合默契，有说有笑的。

　　陆知遥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片。

　　沈星辞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过来。陆知遥赶紧把手机藏起来，假装看电视。

　　沈星辞嘴角弯了弯，继续切菜。

　　傍晚五点多，年夜饭做好了。

　　满满一大桌菜，比昨晚还丰盛。红烧鱼、糖醋排骨、蒜蓉虾、清炒时蔬、炖鸡汤，还有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电视里放着春晚预热节目，外面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

　　许清和举起杯子：“来，新年快乐！”

　　三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知遥喝了一口饮料，看着桌上的菜，忽然有点感慨。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在家里一个人看电视，跟沈星辞发消息说新年快乐。今年，沈星辞就坐在他旁边。

　　吃完饭，许清和去厨房收拾。陆知遥和沈星辞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春晚开始了。

　　第一个节目是歌舞，热热闹闹的。陆知遥靠在沈星辞肩膀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

　　“你以前在家怎么过年？”他问。

　　沈星辞想了想：“就那样，吃饭，看电视，睡觉。”

　　“一个人？”

　　“嗯，我爸妈话少。”

　　陆知遥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沈星辞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旁边是沉默的父母。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以后都来我家过年吧。”他说。

　　沈星辞低头看他：“真的？”

　　“真的，我妈挺喜欢你的。”

　　沈星辞沉默了两秒，然后嗯了一声。

　　小品开始了，挺搞笑的，陆知遥笑得前仰后合。沈星辞没怎么笑，只是看着他笑，嘴角弯着。

　　“你怎么不笑？”

　　沈星辞摇摇头：“没什么。”

　　陆知遥狐疑地看着他，忽然明白过来——这人是在看他笑。

　　他脸一红，把脸埋进沈星辞肩膀里。

　　十点多，许清和出来看了看，说要去睡了。她叮嘱两人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拜年。

　　“知道了妈，晚安。”

　　许清和进屋后，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电视里还在演春晚，歌舞、小品、相声轮番上阵。陆知遥看了一会儿，又拿出手机刷了刷。

　　群里热闹得很。

　　江屿：春晚好难看，我想睡觉。

　　温念：那你睡啊。

　　江屿：我妈不让，说要守岁。

　　陈越：哈哈哈哈哈哈我早就躺床上了。

　　林舟：你妈不打你？

　　陈越：她睡了。

　　江屿：羡慕。

　　陆知遥笑了笑，发了一条：我也在守岁。

　　江屿：你和谁？

　　陆知遥：你说呢。

　　江屿：……我不该问。

　　温念：哈哈哈哈哈哈

　　陆知遥放下手机，靠在沈星辞肩膀上。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快到零点了。

　　“还有多久？”他问。

　　沈星辞看了眼手机：“二十分钟。”

　　“这么久。”

　　沈星辞伸手把他揽过来，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陆知遥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很稳，很有力。

　　“沈星辞。”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吗？”

　　沈星辞沉默了两秒：“会。”

　　“为什么这么肯定？”

　　沈星辞低头看他：“因为我不会放手。”

　　陆知遥睁开眼睛，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很黑，很亮，里面有他看不懂的东西，但他知道那是真的。

　　他笑了，凑上去亲了他一下。

　　沈星辞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电视里传来倒计时的声音：“十、九、八、七……”

　　他们分开，额头抵着额头。

　　“六、五、四、三……”

　　窗外鞭炮声炸响，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二、一——新年快乐！”

　　陆知遥看着沈星辞，笑了：“新年快乐，沈星辞。”

　　沈星辞看着他，眼里有光：“新年快乐。”

　　五、守岁

　　零点过后，鞭炮声渐渐稀疏下来。

　　陆知遥靠在沈星辞肩膀上，有点困了，但还不想睡。

　　“你困吗？”他问。

　　沈星辞摇头：“不困。”

　　“那我们聊会儿天？”

　　“好。”

　　陆知遥想了想，问：“你第一次见我妈是什么感觉？”

　　沈星辞回忆了一下：“高二家长会，你妈来开家长会。”

　　陆知遥愣了一下：“那时候你就记住了？”

　　“嗯，她跟你长得很像。”

　　“然后呢？”

　　“然后你考了倒数第八，她被老师留下谈话。”

　　陆知遥：“……”

　　沈星辞嘴角弯了弯：“你在外面等她，我在旁边站着。你一直往里看，表情很紧张。”

　　陆知遥想起来了。那次家长会，他考砸了，怕被骂，在外面等着的时候忐忑不安。沈星辞那时候是年级第一，他爸妈早就走了，但他没走，就站在走廊里。

　　“你那时候站那儿干嘛？”

　　沈星辞想了想：“不知道，就是不想走。”

　　陆知遥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是不是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沈星辞沉默了两秒：“不知道。”

　　“不知道？”

　　“那时候没想过这个问题，就是觉得……想多看看你。”

　　陆知遥心里一软，凑过去又亲了他一下。

　　沈星辞任他亲，等他亲完，问：“你呢？”

　　陆知遥想了想：“我啊，我那时候觉得你特别高冷，不敢跟你说话。后来成了同桌，才发现你就是话少，其实人挺好的。”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陆知遥脸一红：“忘了。”

　　沈星辞看着他，不说话。

　　陆知遥被他看得受不了，小声说：“就……就那次运动会，我跑完接力赛，累得要死，你递给我一瓶水。那时候就觉得，你真好。”

　　沈星辞嘴角弯了弯。

　　“笑什么？”

　　“没什么。”

　　陆知遥瞪他一眼，靠回他肩膀上。

　　窗外的烟花还在零星地放着，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炮响。屋里暖洋洋的，两个人靠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聊高中，聊大学，聊以后。聊第一次牵手是什么时候，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第一次说喜欢是什么时候。

　　陆知遥说着说着困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睡着了。

　　沈星辞低头看着他，把外套往上拉了拉，盖好。然后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新年快乐，陆知遥。”

　　六、初一

　　大年初一早上，陆知遥被鞭炮声吵醒。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睡在自己床上，沈星辞不在旁边。

　　他愣了一下，爬起来往外走。客厅里，许清和正在摆早饭，沈星辞站在旁边帮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醒了？”许清和看他一眼，“快去洗漱，吃饭了。”

　　陆知遥洗漱完回来，看见桌上摆着饺子、汤圆、还有几个小菜。他坐下，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忽然觉得味道不对。

　　他看了一眼，是昨晚他包的那个歪饺子。

　　沈星辞正低头吃饺子，吃的就是他包的那几个歪的。

　　陆知遥心里一动，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吃完饭，许清和给两人发了红包。陆知遥接过来，随口说了句“谢谢妈”。轮到沈星辞，他双手接过，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谢谢阿姨。”

　　许清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不客气不客气，以后常来。”

　　沈星辞点头：“好。”

　　陆知遥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不真实。去年这时候，他还在想沈星辞什么时候能多跟他说几句话。今年，沈星辞已经在他家过年了。

　　上午，有人来拜年。是隔壁的王阿姨，带着她家小孙子。小孩五六岁，虎头虎脑的，一进门就喊“奶奶新年好”。

　　许清和笑着给小孩抓了一把糖，又塞了个红包。

　　王阿姨看见沈星辞，眼睛一亮：“哎呀，这是谁家小伙子？长得真俊。”

　　许清和笑呵呵地说：“是遥遥的同学，来家里过年。”

　　“同学啊？长得真好。”王阿姨上下打量着沈星辞，“有对象没？”

　　陆知遥在旁边差点被口水呛到。

　　沈星辞面不改色：“有了。”

　　王阿姨有点遗憾：“哎呀，可惜了。我家侄女还单着呢，长得可漂亮了。”

　　陆知遥憋着笑，看沈星辞怎么接。

　　沈星辞礼貌地点头：“谢谢阿姨，不用了。”

　　王阿姨又聊了几句，带着小孩走了。门一关，陆知遥就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沈星辞看他。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刚才那个表情挺有意思的。”

　　沈星辞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下午，陆知遥带沈星辞出去逛。

　　小县城过年很热闹，街上到处是人。卖糖葫芦的、卖气球的、卖小吃的，摊位一个挨一个。小孩们穿着新衣服跑来跑去，手里拿着鞭炮和玩具。

　　陆知遥拉着沈星辞在人群里穿梭，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你吃过这个没？”他指着一个卖糖画的摊位。

　　沈星辞摇头。

　　“来，我请你吃。”陆知遥挤过去，要了一个龙的糖画。

　　摊主是个老大爷，手艺很好，三两下就画出一条龙，栩栩如生。陆知遥接过来，递给沈星辞。

　　沈星辞看着那个糖画，没接。

　　“拿着啊。”

　　“你先吃。”

　　陆知遥笑了，把糖画递到他嘴边。沈星辞咬了一口，脆脆的，甜甜的。

　　“好吃吗？”

　　“嗯。”

　　陆知遥就着他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口，然后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把那条龙吃完了。

　　旁边有个小姑娘看着他们，扯了扯她妈妈的衣角：“妈妈，那两个哥哥在吃一个糖画。”

　　她妈妈看了一眼，笑了笑，小声说：“因为他们关系好。”

　　陆知遥听见了，耳朵尖红了。

　　七、初二

　　初二，许清和带着两人去走亲戚。

　　先去了外婆家。外婆住在县城另一边，坐车二十分钟。一进门，外婆就拉着陆知遥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瘦了，在学校没吃好吧？”

　　陆知遥笑着说：“吃了吃了，外婆你才瘦了。”

　　外婆又看向沈星辞：“这是？”

　　“我同学，来家里过年的。”

　　外婆眼睛一亮，拉着沈星辞的手：“好孩子，长得真好。多大了？家是哪儿的？有对象没？”

　　陆知遥在旁边扶额。

　　沈星辞一一回答，礼貌又耐心。外婆听得直点头，最后说：“好孩子，以后常来玩。”

　　中午在外婆家吃饭，一大桌子菜。外婆一个劲儿给沈星辞夹菜，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沈星辞也不推辞，都吃完了。

　　吃完饭，外婆把陆知遥拉到一边，小声问：“那孩子是不是你对象？”

　　陆知遥一愣，耳朵红了：“外婆……”

　　外婆笑了：“我看出来了，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陆知遥不知道该说什么。

　　外婆拍拍他的手：“挺好的孩子，好好处。”

　　陆知遥鼻子一酸，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沈星辞问他：“外婆跟你说什么了？”

　　陆知遥看他一眼：“她说你挺好的。”

　　沈星辞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弯了弯。

　　八、初三

　　初三，高中同学聚会。

　　陆知遥本来不想去，但江屿在群里疯狂艾特他，说好久没见了，一定要来。沈星辞说去吧，我陪你。

　　聚会在县城一家饭店，包了个大包间。陆知遥和沈星辞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

　　“哎哟，陆知遥！”江屿第一个冲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想死我了！”

　　陆知遥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松手松手！”

　　江屿松开，又看向沈星辞：“沈哥！好久不见！”

　　沈星辞点点头。

　　温念、陈越、林舟也都在。温念瘦了，陈越胖了，林舟还是那个样子。大家围坐在一起，聊高中的事，聊大学的事。

　　“你们知道吗，咱班有人结婚了。”江屿神秘兮兮地说。

　　“谁？”几个人异口同声。

　　“张伟，跟隔壁班的李娟。”

　　众人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我去，他俩高中就偷偷摸摸的，还真成了？”

　　“牛逼啊。”

　　“什么时候的事？”

　　江屿掏出手机：“你们看，他发的朋友圈。”

　　大家凑过去看，果然是结婚证的照片。张伟和李娟笑得很灿烂。

　　陆知遥看了一眼沈星辞，沈星辞正好也看他。两人目光相遇，又移开了。

　　吃完饭，几个人去KTV唱歌。江屿是麦霸，拿着话筒不撒手，从周杰伦唱到林俊杰，从林俊杰唱到陈奕迅。温念在旁边玩手机，陈越和林舟在划拳喝酒。

　　陆知遥和沈星辞坐在角落里，靠在一起。

　　“你唱吗？”陆知遥问。

　　沈星辞摇头。

　　“那我唱一首给你听？”

　　沈星辞挑眉。

　　陆知遥走过去点了一首歌，是《小幸运》。他拿着话筒，看着屏幕，开口唱。

　　“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我听见远方下课钟声响起……”

　　他唱得一般，有点跑调，但很认真。

　　沈星辞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唱到副歌，陆知遥看向沈星辞：“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

　　沈星辞嘴角弯起来。

　　唱完，江屿第一个鼓掌：“好！唱得好！”

　　陆知遥放下话筒，回到沈星辞旁边。沈星辞握住他的手，在掌心里轻轻捏了捏。

　　陆知遥笑了。

　　九、初四

　　初四，许清和说要去逛庙会。

　　县城东边有个庙，每年初四都有庙会，很热闹。三个人吃过早饭就出发了。

　　庙会上人山人海，卖什么的都有。糖葫芦、棉花糖、烤红薯、臭豆腐，香味飘得到处都是。还有套圈的、打气球的、猜灯谜的，小孩们玩得不亦乐乎。

　　许清和走在前面，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陆知遥和沈星辞跟在后面，手牵着手。

　　“妈，你慢点。”陆知遥喊。

　　许清和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放慢脚步。

　　走到一个卖香包的摊位前，许清和停下来，挑了几个。她回头问沈星辞：“小沈，你喜欢什么味道的？”

　　沈星辞看了看，选了一个淡蓝色的。

　　许清和接过，又挑了两个，一起付了钱。她把那个淡蓝色的递给沈星辞：“给你。”

　　沈星辞愣了一下，双手接过：“谢谢阿姨。”

　　许清和摆摆手：“不客气。”

　　继续往前走，有个猜灯谜的摊位。陆知遥拉着沈星辞挤过去，看那些挂在绳子上的纸条。

　　“这个我会。”陆知遥指着一个，“‘一口咬掉牛尾巴’，打一字。”

　　沈星辞想了想：“告。”

　　陆知遥惊讶：“你怎么知道？”

　　沈星辞看他一眼：“很简单。”

　　摊主笑着递过来一个小奖品，是个小挂件。陆知遥接过来，挂在沈星辞的包上。

　　沈星辞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逛到中午，三个人找了个小吃摊吃饭。陆知遥要了一碗牛肉面，沈星辞要了馄饨，许清和要了凉皮。

　　吃着吃着，许清和忽然说：“小沈，阿姨问你个事。”

　　沈星辞放下筷子：“您说。”

　　“你跟遥遥，以后打算怎么办？”

　　陆知遥愣了一下，想说什么，被许清和一个眼神制止了。

　　沈星辞沉默了两秒，认真地说：“我会一直对他好。”

　　“我知道你会对他好。”许清和说，“我是问以后，毕业以后，工作以后，成家以后。”

　　沈星辞看着许清和，眼神很稳：“我会努力，给他一个好的生活。不管他以后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他。我们会在一个城市工作，会有一个自己的家。逢年过节，我们会回来看您。”

　　许清和听着，眼眶有点红。

　　陆知遥在旁边愣住了，他没想到沈星辞想了这么多。

　　许清和点点头，声音有点哑：“好，阿姨信你。”

　　她拿起筷子，给沈星辞夹了一块肉：“吃吧，面凉了。”

　　沈星辞低头吃面，陆知遥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十、初五

　　初五，要回学校了。

　　许清和起了个大早，给两人做早饭。陆知遥起来的时候，看见他妈在厨房忙活，沈星辞在旁边帮忙。

　　“醒了？”许清和回头看他一眼，“快去洗漱，吃完饭收拾东西。”

　　陆知遥洗漱完回来，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粥、鸡蛋、包子、小菜，热气腾腾的。

　　吃完饭，许清和开始帮他们收拾东西。腊肉、香肠、自己做的酱菜、还有一大包零食，把两人的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

　　“妈，太多了，拿不了。”陆知遥说。

　　“拿得了，不就坐个火车吗。”许清和继续塞，“这些你们在学校吃，比外面买的健康。”

　　陆知遥无奈地看着沈星辞。沈星辞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收拾完，快十点了。火车是十一点半的，该出发了。

　　许清和送他们下楼。走到楼下，陆知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老楼，忽然有点舍不得。

　　“妈，你上去吧，外面冷。”

　　许清和摇摇头：“送你们到车站。”

　　三个人走到路口，打了辆车。到了火车站，许清和帮他们把行李拿下来，站在进站口外面。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她叮嘱。

　　陆知遥点头：“知道了妈。”

　　许清和又看向沈星辞：“小沈，照顾好他。”

　　沈星辞认真点头：“阿姨放心，我会的。”

　　许清和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陆知遥看着她，忽然上前抱了抱她：“妈，我走了。”

　　许清和拍拍他的背：“嗯，去吧。”

　　陆知遥松开，转身往进站口走。沈星辞跟在他旁边。

　　走了几步，陆知遥回头。许清和还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他挥挥手，她也挥挥手。

　　进站，检票，上车。

　　火车启动的时候，陆知遥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沈星辞握住他的手。

　　陆知遥转头看他，沈星辞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明年还来吗？”陆知遥问。

　　沈星辞点头：“来。”

　　“后年呢？”

　　“来。”

　　“大后年呢？”

　　沈星辞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以后的每一年，都来。”

　　陆知遥笑了，把脸靠在他肩膀上。

　　窗外阳光正好，火车轰隆隆地向前开。

　　【尾声】

　　回到学校，已经是傍晚。

　　两人把东西放好，一起去食堂吃饭。陆知遥一边吃一边看手机，群里热闹得很。

　　江屿：@陆知遥到家没？

　　陆知遥：到了。

　　江屿：这年过得咋样？

　　陆知遥想了想，回：挺好的。

　　江屿：就这？没点八卦？

　　温念：人家过年能有什么八卦。

　　陈越：就是。

　　江屿：@沈星辞沈哥，第一次去对象家过年啥感受？

　　沈星辞过了一会儿才回：挺好。

　　江屿：……

　　江屿：你们俩能不能多说几个字？？？

　　林舟：哈哈哈哈哈哈

　　陆知遥看着手机笑了，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沈星辞。那人正在吃饭，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过来。

　　“怎么了？”

　　“没什么。”陆知遥笑了，“就是觉得，有你在挺好的。”

　　沈星辞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窗外，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新的一年开始了，但有些东西，会一直一直延续下去。

　　【过年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