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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蓝绣球与黄玫瑰 许若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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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若尘放下了手机,新闻稿之后,陈时雨似乎也不那么忙了。
她能猜到陈时雨在忙什么——也或许不只是在忙这一件事。对方的做法实在卑劣,只是……她担心她会做出什么"不合法"的事。
“我没对他们做任何事,甚至收购那个公司都是很‘正规’的好吧。”看到许若尘有些犹豫又有些担心的眼神,陈时雨笑着握住她的手,大拇指一下一下地划过她的手背,解释道。
许若尘听到那个“正规”,顿时便笑了出来。陈时雨看到她终于有所放松,也跟着她笑了出来。又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柔声道:“医生说你最近恢复的不错。”
然后许若尘便立马接道:“那我可以出院了?”
在医院住院并不是一件多么舒服的事,虽然她的单人间不会有其他病人和家属打扰、也不用做一些很痛苦的操作,但每天一大早她总是会被打扫卫生的声音吵醒,而她又是一旦被吵醒就很难再睡着的人。
陈时雨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忽略掉她亮晶晶充满期待的视线,直截了当的便拒绝:“不行。”
在看到病床上的人瞬间便像没电了一样躺了下去之后,又安慰道:“你的腺体接收了太多毒素,完全恢复的话还需要一段时间。”
许若尘一言不发地躺在病床上,看着洁白的天花白思索着,到底是什么药威力能这么大?
陈时雨看出了她的疑惑,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她的Alpha从他公司搞来原料,自己配的。”
这句话里面包含的信息量对许若尘来说实在太大,她瞬间睁大了眼睛又转头看向了讲话的人。
“她从来都没有弟弟。”
她一句话让躺在病床上的人脸色都有些发白,正犹豫要不要继续讲或者将这件事稍微“美化”一点,就被人拉了一下衣服:“……然后呢?”
许若尘语气都略微有些发抖:“我想知道真相。”
好让我……彻底不再心软。
陈时雨看到许若尘充盈着泪水的眼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握住了那双又慢慢地变得冰凉的手,轻轻吻了一下那个颤抖的睫毛,将她不存在的眼泪拭净。
“何茜的Alpha在公司即将被裁员,偶然间发现她竟然和你认识,于是就缠着何茜让她联系一下你。后来也没谈成,那个Alpha也被开除了,于是他就想要报复……”她娓娓道来,讲述中又带着一些主观色彩,比如从头到尾都是被动的一方的何茜、比如Alpha消失的野心和手段……
海洋馆躲藏起来的身影、被Alpha信息素逼得险些当街发情的Omega、Alpha手腕上的锁扣……所有的阴暗面都被锁在了月背,而处在地球只能看到月亮亮面的人永远不会知晓。
病房内重回安静后,许若尘的眼泪落下来之前,陈时雨便拭净了她所有的忧伤。
十分巧合的是,许若尘出院的那段时间,离陈时雨的生日也不远了。她收拾着病房里的东西,时不时再看两眼日历上的红圈,在心里啧了一声,一件衣服就这样胡乱的被塞到了包里,打乱了包里原有的整齐。
她连生日礼物都还没来得及准备。
而且,那天应该要来好多人。
之前的生日便总是如此,不论她私下打算怎么过,生日当天陈时雨都需要回一趟父母家,和一些亲戚或者合作伙伴见一面。
“你陪我回去好不好?”讲完自己之前过生日的习惯后,陈时雨晃了晃许若尘的手,问道。
许若尘从来没去过这样的场合,当下就想拒绝。可是陈时雨的语气和眼神实在可怜,病房里信息素隔断系统应该还是打开的,可是许若尘好像还是闻到了Alpha那沉闷的信息素的味道。
可是答应下来之后,她就开始后悔了。
尤其是知道那天陈时雨的母亲也会在之后。
“你妈妈不会觉得我特别麻烦吧……”想到之前的那些事,许若尘垂头丧气地问道。
没有了灯的照耀,密集的雨丝也隐在了人类的视野之外。车停稳之后,许若尘下意识地抬头看,却发现不是熟悉的建筑。正在她疑惑时,副驾驶的门也被打开,一只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怎么会呢,她一定会喜欢你的,没有人会不喜欢你。”接过那只手之后,陈时雨的大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安慰道。
Alpha的信息素穿过那层透明的保护膜、穿过密集的雨丝传入Omega的鼻腔,好像更潮湿了,Omega闻到那股类似旧日书店的的味道的时候,想着。
像是在老家一个就没有人居住的房子,外面是杂草和被雨水滋润生长的旺盛的苔藓,推开门之后,又看到了满满的积满灰尘的、发黄的旧书。
Omega正沉浸在那个院子里时,却突然发觉她的院子里多出来了一些味道。
回过神来,她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到了一家花店门口。
“每年我妈生日,我都会给她送一束花。”雨声被隔绝在花店外,陈时雨牵着许若尘的手解释道。
许若尘这才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陈时雨被她的反应逗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之后又大致看了一眼花店的花,突然想道:“你帮我给妈妈选一束怎么样?”
听到她的话,许若尘只想拒绝,但一时间花店里好像也开始变得潮湿了。
在陈时雨委屈的眼神里,许若尘问道:“阿姨喜欢什么花啊?”
得逞的陈时雨漫不经心道:"“所有的花她都喜欢,好像没什么先后顺序。而且她很享受‘开盲盒’的过程,收到什么花她都会很惊喜。”
噢,看来陈时雨这一点是随了她母亲。
许若尘看着那些花,没由来的想到了之前陈时雨的态度、甚至还想到了之前自己十分在意的陈时雨在动态里和别人的对话。花店里再没有了声音之后,她笑着摇了摇头。
“黄玫瑰怎么样?”
玫瑰的香味和明亮的鲜花被放在了眼前,陈时雨接过那支玫瑰,默不作声地应了下来。
将自己的想法简单告诉插花师之后,两个人便坐到了窗边静静地欣赏起了雨。时不时一阵明亮路过,然后窗外就又回归黑暗和沉寂。
在修建花枝和包花纸张的声音中,陈时雨的思绪突然回到了Y省的花市,她凑到许若尘耳边,轻声道:“若尘,我帮妈妈也选一束花怎么样?”
许若尘微皱了一下眉,她一时间没有想到对方说的是谁的妈妈。听到她的补充才恍然大悟,她笑了笑,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道:“好啊。”
陈时雨挑了好久,终于在那束黄玫瑰被包扎好之后选好了主体花束。
接过那束花之后,许若尘小心地抱着它们,在一旁听着陈时雨讲她的那束花。
时不时低头看怀中的那束花时,许若尘又觉得自己的呼吸离它们太近,似乎都没有了刚接过它们时的那板明亮,于是立马把它们放到了靠着窗的桌子上。
“明明还是很好看的嘛。”这时陈时雨才有时间认真地欣赏起这束花,同时又拉过许若尘的手夸奖道。
花的主体是数十朵盛放的黄玫瑰,它们并非单一的明黄,而是带着细腻的层次——从中心的柠檬黄,到外层略带奶油质感的柔和,像是天边温煦的夕阳。
外层包裹着哑光米白色的雾面纸,呈不规则的波浪状卷起,温柔地托住花苞;再以一根浅金色的宽幅丝绸缎带系成一个优雅的结,并垂下飘逸的长尾。几缕新鲜的尤加利叶点缀其间,其银灰色的狭长叶片为这抹明亮的暖黄增添了一抹沉稳的呼吸感。
陈时雨描述了好久,做的时候还总是在旁边盯着,给人压力但收到的结果又确实令她十分满意。
和那束黄玫瑰略有不同的是,它的主体花被隐藏在了其他多种蓝色花卉中。蓝绣球构成花束的基底,挺拔的蓝色矢车菊与飞燕草从中探出,勾勒出灵动的线条感,其间又穿插着几朵冷色调的紫蓝色玫瑰。为了打破蓝色的沉静,插花师又特意加入了几枝洁白的澳梅,细碎的小白花如同洒在深海上的星光,瞬间点亮了整个花束。
花束的包装极为克制,选用的是深海蓝的哑光卡纸,折叠出利落的几何结构,仅在底部收拢,一根与包装纸同色系的细丝带被打成一个精巧的结系在其间。
许若尘看到那束花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陈时雨看到后还调侃道:“要不给你也包一束?”
她把两束花摆在一起,一边拍照一边拒绝。
虽然桌面上方便有灯光,可是陈时雨选的那束花还是几乎完全隐藏在了黑暗的背景下。那几朵白色的花束和一旁的黄玫瑰搭上之后,才让它亮在了夜幕之中。
陈时雨身着一袭深蓝色的丝绒挂脖长礼服,在灯光下随着她的动作流淌出静谧而深邃的光泽,如同夜幕下的深海。她抱着那束花,认真地和花店的人交代寄过去的路上一定要保护好,那对镶嵌着蓝宝石与钻石的经典款耳钉也时不时反射着灯光,像是花束中唯一的亮处。
许若尘看着看着便出了神,再回过神时她们已经走到了雨幕里。
被雨一路打扰,又在花店停留的时间太长,以至于这场生日宴的主人公却成了最晚到场的人。
上台阶时陈时雨一只手微微提了一下裙摆,另一只手又扶着抱着花的许若尘。进门之后,她忽略掉了一旁打招呼的人,直直就找向自己的母亲。
“妈!”看到沙发上的人之后,陈时雨喊道。
她这一声吸引到了不少人的视线,她也意识到自己由于激动也失了礼数,于是看到母亲带着警告意味的笑之后便立马转身向其他人道歉。
许若尘也吸了一口凉气,看起来陈时雨的妈妈很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