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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有钱人真可恶啊 “爱一个人 ...


  •   果然知道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但仿佛祸不单行,我们这边发现了他的阴谋诡计,他那边竟也出了事。

      手机上面显示着上次沈檥回复我的:“醒了,好。”“小心,你在哪?”“在哪!”“我来找你……”的后面跟着两条最近的新消息。

      【陈道式有家公司被查封了,好像是涉嫌洗钱。】
      【最近几天能过些安生日子了。】

      我扫了眼内容,由衷对那家公司道谢。虔诚给它默念句好话后,又继续画稿,开了免打扰,只能时不时看消息栏。

      那天我以为沈檥一直没回我消息是嫌那个奶牛看上去太蠢,他以前说过这话。后来一看手机,微信差点爆了,他统共发了107条消息,但我一个也没看见。

      ——晚上睡觉前开了免打扰,第二天太急,又遇到晦气东西忘记关了。他抓着我用嘴教育了好久,我嘴都破了点皮,这才不得不答应他频繁看消息栏。

      “欢迎光临。”

      门口的招财猫感应器发出声音,我勾完剩下的线稿才收拾起手机,当时拮据,不得不把平板卖掉,如今就只能在这小小手机上画画。

      我抬头准备扫码收银,无聊地用指尖敲了两下收银台,进来那人去了后排挑生活用品。

      堆堆攘攘下,他的脸先露出来,凹陷皱纹间留着殷红的伤口,伤的时间应该是不久前,右嘴角缺了一块经年累月的肉。

      这人。

      我怔然,手上的敲击停下,恶寒呕吐发热欲望姗姗来迟,咬紧牙关,头晕目眩下,我突然想起沈檥那十万,一时更气,堪堪扶住墙壁,深呼吸。

      操你大爷的温知州!
      躲得可真够好,债主找不着你,全他爹跑来找我了!

      胸口鼓鼓闷闷,囫囵吸气压制怒火,一看他贼眉鼠眼偷拿一个牙刷揣进兜里,我再忍不住。

      彻骨的寒风卷裤脚,我快步揪起他的衣领,边扯边骂:“臭不要脸的玩意儿,这几年过得老开心了吧?胆子大了,还敢偷东西!”

      话是气话,不见得真弄死他,但他的反应让我想应验这话。

      刚被逮住,他哭天抢地道歉,哆嗦着:“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双手颤抖不停。

      我噼里啪啦骂他一通后,他像回过味来了,还是听出我声音了,偷摸抬眉瞅我,一看见我的脸,他的肩胛顿时松懈。

      沉默半晌,他挠头问:“你上次给我打电话干啥?”

      我拎着踉跄走不稳的他去门外面,心里烦得很,冷冷讽刺:“当然是问你的债怎么解决,难道还能是叙旧父子亲情?”说到“亲情”二字,我难自控地笑了一下。

      本来也没想能得到什么负责任的答案,怒意渐灭,他一向招人厌,不值得我置气。

      索性懒得看他表情,手一伸,掏出他藏好的牙刷,翻看两下包装,完好无损,抬手抛进柜台,我说:“年纪上来了,还知道刷牙了。”

      我妈在时,温知州就常在外赌博,每天牙不刷,澡不洗,觉不睡,就急吼吼钻进赌场。输了就喝得烂醉如泥回来,哭哭啼啼倒坐在家门口,边灌边眯眼喊再也不会了再也不赌了。
      我正承袭我妈心软这基因,兴许是温知州年轻时给她的形象太深刻,她一直供着他,直到身死。

      天气有些冷,温知州跺着脚,干瞪眼看我把牙刷甩进去,吞吞吐吐瞄我,十秒后我不耐烦,转身想回去,他“哎”一声,抓住我的手腕,跟个被掏空身体的老赌鬼比力气,我轻松挣脱桎梏。

      “小豫,你能不能帮爸爸把钱还上,这几年我和你阿姨过得也不容易,你妈也不想看到你这样吧,我保证我有钱了马上还给你,我……”

      他低头絮叨,缩回抓我的手,双手交叉揉搓,背有点驼,一双精明的眼睛埋在褶皱的眼皮下,黑发间密密生着白发,见缝插针一样。

      我从前就怀疑过和他再婚的那人审美,这会疑虑又上一层。

      “你在痴心妄想什么?你拖累死了我妈还不够?哪个男人像你一样,妻子都护不好。我妈去世后,我的生活费学费你出过一点吗?凭什么我要给你钱?”

      妈去世前说把钱都留给我,要我好好读书,她永远爱我,说她其实后悔和温知州结婚了,但她爱我。
      虽然这样,可最终判决是她的遗产我和温知州一人一半,他还想私吞我那份,哄我说长大再给我。

      可惜有贼心没贼胆,我攥着碗凶狠朝他那边的地面摔,乒乒砰砰一阵响,那些碗瞬时四分五裂,飞溅的碎片割伤了我的脸,他吓一大跳,快蹦起来,飞快逃走,竟然让我这个十几岁的人震慑住,好像是十二岁,我记不清,这些年好多事我都记不清。

      他这人也挺可笑,一招小白脸吃遍天,虽然赌博,但性子懦弱无能,柔软可欺,连个小娃都可以威胁到他。

      他这次一如以前,我提高音量吼他两句,他就梗着脖子,一副受不了的样子,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胆子去赌。

      “快滚。”

      我驱赶他走,他浑身上下有没有两个子儿都不一定,来超市买东西恐怕更是无稽之谈,偷东西倒是真。

      “小豫……那我走了。”他眼眶发红了。

      再委屈再可怜又怎样,我没钱,负债累累是他自己闯的祸,他还不上,指望我就能还上?一番恳求下来,显得我是坏人了。

      一百万我多少辈子也挣不到。

      心里堵了口憋屈气,捱到换班,离开这事发地才好些。

      上完班回去,正值深更半夜,进门先烧了水,躺倒在床上放空,人活一生怎么波折重重,烧水锅发出咕噜咕噜那阵声,我翻身下床关了灶。

      这水闻上去怪怪的,像苦味中药晒干后逸散的气味,我几乎立马想起,不是吧……陈道式真给我下药了?不、不、应该是王正忠下的,他是房东,有钥匙。果然不能再住了。

      昨天沈檥睡下后,我也没回去上班,遭受到惊吓恢复半晚很正常吧。我趴在沈檥病床边眯了几小时,没回过出租屋,自然不知道这药什么时候下的,也不知作用。反正这锅不能要了。

      我守着烧的半锅热水,叹了两口气,又蹲下发呆一会,才折返回门口反锁,垂头抓了抓头发,耷拉着回去睡。

      摇摇欲坠像在死海浮沉,梦里总不安稳,听到陈道式的声音,一律论噩梦处置。
      没睡多久,再一次梦见陈道式声音,梦里的我直泛苦水,猛然睁眼。

      眼前是温润瓷白的肌肤,“咔嚓”,我听到我的忠贞碎掉了,这是谁,我是谁,这是哪里。

      犹豫都没有,我仓皇失措连滚带爬下床,仔细感受身上有无异样,没感觉,前面后面都不难受,睡前衣服也好好在身上贴着,提上喉咙的气,吐出来。

      这才看向床上另一人,他正睁着双眼,浅一点的眼珠盯我,目光幽幽,白发粘在枕头上,对方开口:“温豫,我好累,你为什么不能像安慰沈檥那样抱我?”

      “……?”

      你给人下药,掳人过来还理所应当上了?

      我没理他,蹲下穿鞋,那个出租屋的门反锁原来防不住钥匙开门,我佩服。

      沈檥还说我们能过安生日子,这咋过。

      “温豫。”他突然从后抱往我的腰,低低热源碰到我后背,仿佛一条滑腻的水蛇,我剧烈震颤,用劲掰开甩掉他的手,单脚踩着穿一半的鞋往后蹦跶,见鬼一样转身和他对峙。

      没了支撑力,他一下跌倒半趴在床沿,不服输般皱眉看我,“你的心里当真没有我半分吗?”话中疼痛像一场冬小雨,从头淋到脚,身在其中,只觉寒冷可怕。

      “没有,你到底执着些什么?”
      怎么可能会有。

      “执着?这不是执着,这是爱。”他低语,那声音渐重,咬字分明。
      我再次判定他是神经病。

      “我母亲说,爱一个人就要圈住他一辈子,不能放手。放手他就不属于你了。”我没想听,但他说了。
      “但是——温豫,我要你心甘情愿。我接近你,妨碍你,害沈檥,只是因为我希望你自我甘愿,而不受强迫委身于我,我母亲就强迫我爸,但我不喜欢。”

      我嘴角抽了抽,这变态鬼畜得可以,他口口声声说不强迫,做的事哪件没逼迫我?
      今天我能不能完好离开这里真不好说。

      我们两个对视不知时间,我感觉太阳都东升西落几个来回了,陈道式总算松口:“你走吧,下次再见你,我要处理事情了。”

      “我不相信你心里没有我,我不信你不会回来,我哪里都比他好。”他宛如掉入万丈深渊的青蛙,一万次失败的跃起也心有信念。

      我摇头,不认同,但凝视他的双眸,谨慎倒退,怕他下一息就扑上前将我蚕食殆尽。

      他没再用下流的眼神黏我的脸。

      就这么平安走掉了?每次和他相处总觉得荒唐。

      我拉开门,几丝明亮光线闯进来,门两边各站个陌生保镖,他们一人抻一只手拦住我,室内传来陈道式冷淡的调子,“让他走。”

      两只手收回去,我目不斜视自顾自走路,仿佛云淡风轻,实则心怦怦跳。

      我故作从容走到外面,整座亮堂的大厅豁然开朗,煌煌如昼,映入眼帘。

      穹顶流光溢彩镶着白炽灯,金箔嵌的墙面在灯下璀璨夺目。

      上次是豪华餐厅,这回是极奢酒店。

      有钱人真可恶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有钱人真可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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