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 久不亮的灯 ...
-
本台现为您播报明东市今日天气预报情况……
“明东市,3月15日春,天气多云,六点至早上九点温度处于11~15摄氏度,十点至……”
“咔”女人将跑步机的速度放慢,将放在跑步机上的收音机关了声,旁边的手机亮着屏。
“初总,今日的行程安排已经发送到了您的邮箱了,请注意查收,另外今天有一家新分公司上司需要您盯盘……”手机里一个女孩叠叠不休地说着话。
女人听完,声音尔雅地回了声“好”,关了机器,薄汗浸湿了圆领,她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走进了浴室。
春和佳丽,风光旖旎。
别墅外的一棵枇杷树因落过雨,金黄洒满了园区内的绿地,偶几个滚到了小区园子的车路,有人在下边清扫。
女人站在门前的镜子前,女人长了一对杏眼,杏眼旁还有一颗朱砂痣,高挺鼻子,薄唇旁的酒窝若隐若现,她细致地整理着自己的衣着,头发烫成了波浪,身着黑色的收腰倒高脚杯裙,腰带侧边还有一小个蕾丝边的蝴蝶结,胸前挂了工牌,牌上写着几个字。
蓝颜,初遇。
初遇缓缓下着楼,眼睛扫视的看着手中的报表。
“初小姐,说过好多次了,下楼不要看东西,容易摔跤。”一个柔和的声音蔓延在别墅内,声音来自家中打扫做饭的时点工林澜。
林澜扎着侧马辫,看着大概四十来岁,灰色的旗袍傍身,旗袍绣着几棵梅花,焦急的想要上前搀扶。
“知道了林阿姨,今天的旗袍穿在阿姨身上美呀。”初遇攀着扶手,下楼的脚步也加了快。
“多谢初小姐夸赞,今日煲了银耳羹,多喝点再去公司,生命是革命的本钱啊。”林澜拉开了楼下餐桌前的椅子,端来了羹。
晴空万里,院子里园丁在修剪花枝,“咔嗤咔嗤”花枝落地,惊的蜜蜂从上边展翅飞起飞向万里。
初遇踩着高跟站在大门外等着。一辆宾利驰骋到了她的身前。
初遇看到车撩了下头发至耳后,从文件袋拿出了单边的一只无线耳机,塞进了左耳。
“初大小姐,我捎你一程?”声音清朗,宾利里的男人从车窗探出了头,手放在窗沿向初遇挥了挥手。
男人西装穿的整齐,袖子的袖扣与手腕戴的劳力表被阳光照的一闪而过,头发修的一丝不缕,样子倒是端。
初遇勾着嘴角笑了笑,低声的对着耳机另一头讲今早也不用再来接她,又提高了声量,用调侃的语气说:“朝(chao)暮,这是第几程了?”
“那个字读(zhao)读朝(zhao)!”朝暮故作生气的纠正字音,下车打开了车门,扶着车框上方。
初遇上了车便拿出了笔记本电脑,一耳耳机,两手键盘不断。
朝暮对于这一切已经习惯了,三年前初遇也才二十出头,便学习工作两手抓,一边被家里安排的钢琴课,小提琴课,就算已经大学了,初遇的家里也给她安排着补课,一边又联系着朋友搞创业,办公司,从初遇“初遇”起,“初遇”自己初遇这个世界起,她就好像在温暖的草原眯了一会眼,就会下一场凛冽的雪,她稍稍不慎,就会被雪淹没。
在园区里住的都是富家的孩子,大家接受的教育与严苛的安排都差不多,少有被家里娇纵的,而初遇总能优秀的完成所有功课,小时候面对的一些聚会邀请,从来没有怯场,朝暮生日包了一辆游艇,也可以看见初遇一只耳戴着和礼服格格不入的耳机。
在园区大家相处都好,对于初遇这样一个优秀的人,大家怀着的只有心疼与敬佩,从没有忮忌之心,并在初遇创办投资公司时,身上拿来玩的钱全都拿来入了股,他们认为。
相信初遇,就会被一切相信。
初遇也没有令他们失望,短短四年,初遇创办的蓝颜投资公司,曾经被称为“无脑天使投资”的公司,有的放矢,被蓝颜投资过的初创公司现在的发展前景,不可限量。
这样一个美好的人,独立于春和景明。
高楼玻璃建造的闪亮,早晨七点的光都黯淡,就算是被太阳所赋予的光泽,青出于蓝胜于蓝。
朝暮给人送到便叫人开往了自家公司,在同龄人初遇已经创业成功之时,他今天第一天上班,免不了被自己老爸说一顿,拿自己和初遇对比好一阵。
初遇踏进了公司,特助辛黎就迎了上前,接过了初遇的文件包,熟练地给初遇递上了意式浓缩,半勺糖。
“初总。”“初总。”一路上的人都礼貌恭维,比初遇年纪大不少的也没有不敬之心。
“初总今天的这身真是飒爽。”“人美不说,身材窈窕多姿,不像我老是管不住嘴。”办公的一个微胖女孩抬头边观察从顶层电梯走出的初遇,边和旁边的何佳颖说着小话。
初遇将要抬脚进办公室的步子停了下来,折返到了那个女孩的身前,一只手撑着她的办公桌,“投资看的不是外表,要看一个公司的内在,是否有潜质让我们给他们投以资金,健康是美,你很美,李莉。”而后又叩了下桌进了办公室,“九点半开会。”
李莉的耳根被说的红,一颗在脸颊上的小黑痣与红脸格格不入,李莉用两手捂了脸,“要是初总是男的,要有多少女孩子喜欢啊!现在可是才七点半,初总每天都来这么早,身为我的老板太过自律了吧,我是因为昨天晚上熬夜赶项目在这睡着了,不然都还在美梦中……”
“初总是女的,再说了每天公司楼下送给环卫工的花还少吗?初总初遇第一眼亦或是第二眼都会被沦陷好吗?”何佳颖拿着杯咖啡不停晃,最后放在了一张海外设计师的新款海报旁,海报上的模特是初遇。
“有一个项目研究进度太过缓慢,我说一个月就要出结果,现在已经半个月了,能不能融资,我晚点去视察一下,你发个消息给他们,新政策过几个月应该也会下来,待签的文件我等下签,开会前几分钟你过来拿。”初遇盯着盘,眉头皱了会又松了点。
“是。”辛黎鞠着躬,小心的关上了门。
初遇手指纤细搭在要签的文件上,尾戒在其进行点缀,宝石镶嵌制成的蛇眼睛在尾戒上透着红。
眼刚准备离开数据,手机亮起了屏幕,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可能是新客户,初遇没有犹豫的接了电话。
“喂。”初遇左手拿着手机贴着耳朵,右手不停地签着——初遇。
“好久不见。”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缓缓出声,混着点慵懒的沙哑。
初遇写走字底的笔一顿,熟悉的声音响起总是让人感到胸闷,喉咙出不了声。
“初遇。”电话里的声音再次传出进到初遇的耳朵。
笔水染了墨,淹了半个遇字。
“付让。”初遇念出名字时戴着鼻腔,泪水在眼眶打转,她抿了抿嘴,又用牙咬住了内唇,出了血,血蔓延在初遇的口腔内,铁锈味很浓。
“你在流泪吗?”付让平稳的语气变得跌宕,焦急地等待着回复。
“六年了,我又不是机器人。”初遇用手向上抚着眼泪,眼睛不停的颤。
“这时还想着哪个新公司研发机器人的小老板呢?”付让闷笑出了声。
“付让你混蛋。”
“温柔尔雅,品行端正的初小姐怎么还骂人。”
“你!”“……”
“好好好,我是我是,我是混蛋。”
初遇用纸巾擦着眼泪,睫毛被泪水打湿,像是刚下的春雨露珠,她笑的美好。
“想我吗?”
“你说呢?”
“我想听你亲口说。”
“六年都不给我消息,我以为你……以为你……”初遇不满的控诉,哽咽带着哑。
“以为我怎么?”
初遇没有出声,付让笑的宠溺,“晚上下班,我在你家等你。”
初遇挂了电话,闭上了眼,一整个瘫坐在椅子,六年做梦都梦见过这个场景,她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那个声音叫她的名字还是一样的温柔。
九点半的会,新项目进审稍有点麻烦,初遇处理很迅速,会进展的顺利。
看项目,拉资金,资源对接等初遇一天的生活都是这样度过,她一样做的很出色。
天色渐晚,山边已经悬上了月亮,停在河边的黑车也染上了霞色。
初遇坐在车里,打了个电话给上市公司高管便吩咐人开车回了家。
初遇看着窗外,闪过一个个她与付让在这条河边的片段,那时的付让使人心向往之。
“初总,您在打电话时还来了一个电话,在私人手机这,我没接。”辛黎坐在副驾驶向后给初遇递了手机。
初遇看着手机,勾起了唇,手抚摸着备注的名字,付让。
“初总,问一句不知道能不能问的……”
“你说,我听听。”
“我跟在您身边也有些年了,这个付……我看您老会在工作之闲就点开界面也不打……就想问……这是您的男朋友还有女朋友呀?”辛黎说的一本正经,好奇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连旁边开车的司机也有意的抬起眼看看了车内后视镜。
“朋友。”初遇关了手机,眯着眼带着倦怠昏昏地睡去。
辛黎看初遇避而不谈,也识趣的收了好奇心,叫司机放慢了车速。
过了一阵,初遇被辛黎提醒下了车,辛黎看着初遇走进灯早已亮起的别墅,好奇心又油然而生,往常小时工早就做好饭回去了,每次送初遇回来都只有路灯和别墅内的小径道会亮起,难道刚刚自己的猜想对了?
初遇开锁进了别墅,里边的门是半开着的,她推开门,付让穿着睡袍坐在沙发上看着工作资料,付让生的好,从小时候起,初遇便隐隐感叹人怎么会长的这么好看,现在看也一样,付让生的清俊,眉骨利落却不凌厉,眼型偏长,浅色的瞳就算不看人也像浸在温水里柔和。
付让抬眸看见了初遇,想要放下资料伸手去拥抱六年也未曾感受过的温度,却看初遇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便撇开了眼,径直地走向了洗澡,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有洗了澡再吃饭的习惯。
洗完澡的初遇穿了件奶白色的丝绸面料的睡裙,V领使春光若隐若现,她在餐桌吃起了菜,菜是温的,大概是付让算准了她下班和洗澡的时间。
付让怀疑初遇是故意的,却又找不到证据,因为曾经在班内付让睡觉时听到了初遇与叶琳琳的对话,初遇说过她练舞,锻炼身体,都是为了穿舒适显身材的衣服,大部分都是为了取悦自己,每个人的审美与需求不同,叫叶琳琳适度的饮食和减重,不要不吃饭。
付让直起了身走到了初遇身旁,提了一把椅子紧挨着初遇,付让闻到了初遇身上淡淡栀子香,内心在窃喜。
付让拿了筷子往初遇碗里夹着菜,试图将距离拉的更近。
“男女授受不亲。”初遇放下筷子,将椅子离付让远远地移了移,付让闷笑一把拉了回来,初遇受重不稳身子倾斜到了付让身上,付让手搂在了初遇的腰上,使初遇更与自己贴近。
“付让,你别耍无赖。”初遇用手推了推付让,却于事无补。
付让将头埋在了初遇的颈窝,“我好想你。”
“想我又不给我任何消息,关我什么事?”初遇手搭在了付让的背锤着,抽涕声不断,“当时我和你表白,你说回去考虑一下,第二天就不见人影了,我后来才从别人那里得知你出国了。”
“我错了。”付让用手轻轻地拍着初遇,愧疚的心也涌上心头。
“六年前你一言不发的就走了,六年都不和我联系,谁知道是不是为了别人出的国。”
“小遇。”
“……”
“我两岁时就亲了你,我认定你了,我还能去找谁?嗯?”
“陈年旧事也说的出口。”
付让闷笑着,出国六年的难言之隐难以言说,但好在现在他的青梅,她的竹马在此时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