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玉风月》丧团子

34、第三十三章 如此，

　　如此，沈疏玉才恍然想起，自己每月要给拾珠报社投送稿件，却已是许久不曾提笔写过这般风月文字。

　　仔细观察了齐绍霖的面色，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知晓这书是他写的，故意拿到他跟前来逗趣，可是说完这些话后，对方只是颇有些无奈地又叹口气，随手翻阅了起来。

　　不知看到哪里，一双眼睛骤然明亮，指着一行文字念道：“烛影摇红，满室幽寐，两人呼吸近在咫尺，萦绕不散，掌心温软，水色蒙蒙，衣衫半褪，唇瓣相就，微带轻颤、轻喘……”

　　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将这内容念出。

　　沈疏玉当即有些面红耳赤，当初落笔写到此处，他苦于不知该如何描述其中情状，便幻想自己是身下承欢那人，才顺利写了下来，此时听闻别人诵读，立即呵斥道：“当真是胆大包天，竟在我面前念这些污秽的东西！”

　　他鲜少有发怒之时，这句带着冷厉之意的话说出，齐绍霖立即止住了话语，抬起头，却发现对方不知为何，面色绯红，倒是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

　　他面上立即绽开一抹笑。

　　瞧见他这似笑非笑的模样，沈疏玉知晓自己的异常被对方察觉，连忙转身过去，不愿再看他。

　　那人已经上前来，一双手覆在他轻薄的肩上哄着说道：“小娘，你别生气，我只是觉得他这里写得好，却又写得不好，便念了出来。你要是不喜欢，我便不念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俯身瞧着沈疏玉泛红的耳廓，直至此时，他也没多想，只认为沈疏玉听闻这些，心中羞赧，觉得他这副模样煞是可爱，便多看了几眼。

　　然而沈疏玉听完他这番话，很是好奇，心中的那几分羞恼之意被压下，转头问道：“哪里写的不好？”

　　他便是这般模样，对自己的每一篇文章，都当成是自己的孩子一般格外在意，别人说一句不好，也要问清缘由，若是对方所言有理，便会在下次酌情修改。

　　齐绍霖心中起疑，不知他为何对这书起了兴趣，刚才不还是一副羞恼的模样吗？

　　见他顶着这一张冰清玉洁的脸，与他讨论这事，心中微微发痒，也立即笑着回答道：“看得出来，这软红生并未有任何经验，亲了之后，竟然直接就开始了，其他写的都好，此处就写得干巴巴的。”

　　沈疏玉茫然地睁着眼睛，仰头看他，虽不说多余话语，好奇探究的意味异常明显。

　　齐绍霖趁他发愣，故意牵着他的手，重新带回床榻上去，两人坐下，又慢悠悠地说道：“在此事前，自然是要做好准备，特别是初夜，只是简单的亲吻，并不能够让对方浑身放松，而这过程便是最香艳，最能描写的了。”

　　“那……”沈疏玉好奇地问道，“这中间还能写什么？”求知欲旺盛，连其他顾虑也没放在心上。

　　只见齐绍霖握着他的一只手，将他的这只手捏成拳头，沈疏玉茫然地随着他的手势，将拳头放在空中。

　　“自然是要这般……”齐绍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根指头塞入他手指尖圈起的那个缝隙。

　　顿时间，沈疏玉便明白了这是何等意象，只觉得被齐绍霖指尖触碰的肌肤，点燃了如火一般的热意，想要将拳头松开。

　　齐绍霖另一只手却紧握了他的拳头，声音温和，循循善诱：“小娘，你不是不知道吗？我现在就教教你。”

　　“不……不用了……”沈疏玉说。

　　“如果小娘哪一天也想写这样一本风月话本，那岂不是更加得心应手？”

　　齐绍霖本是想随意逗逗他，也没想过这理由会成功，这话一出，竟瞧见他面色带着些许迟疑，又觉着，他竟然真想写这风月话本……心中的那几分痒，又多了几分烫……

　　稍微忍耐住自己，又握住沈疏玉的手，将这个拳头重新圈成形，指节慢慢塞入缝隙当中，颇具技巧地揉弄。

　　沈疏玉看得愣愣的，一动不动。

　　齐绍霖又提醒道：“小娘，这时候你可以将它松开一些了。”

　　沈疏玉问道：“这般就会松软一些吗？”

　　齐绍霖点头：“多了几分水色，就容易一些了。”

　　沈疏玉茫然地问：“哪里来的水？”

　　齐绍霖轻笑，不说话。

　　沈疏玉还是不明白，直直看着他。

　　齐绍霖心想：你试试就知道了……

　　齐绍霖也知晓此时不能吓着他，要慢慢来，便温和地解释道：“自然是从人的身体之中生出来的。”

　　沈疏玉半知半解，又说道：“身体里竟会有水流出，当真奇妙。”

　　齐绍霖闻言，怔然地看着他，那股火气从心胸里流淌出来，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不知要不要继续，怕自己完全控制不住失态。

　　然而对方却好奇地问道：“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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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见他那白玉般的指圈，在如此的摩挲之下，渐渐泛了红，便又开始胡思乱想，当即把自己的手指收了回来。

　　“怎么不继续了？”沈疏玉问。

　　对上他如此茫然纯粹的眼睛，齐绍霖深深看着他，身上每一处都被火烧，特别是那处，已经渐渐犯了些许疼痛，恨不得将此人就地正法。

　　也不知这人是当真不懂，还是故意勾引他。可细细想他平日的性格作风，只能断定，这确实不是他故意的。

　　“我……”平日油嘴滑舌的齐绍霖竟有些不知所措，好半晌才说出一句话，“这么讲倒是说不清楚，还不如你亲身实践一下。”

　　沈疏玉呆一呆。

　　齐绍霖找回了些底气，倾身过去，故意说道：“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尝试一下，如此你便知道了……”

　　话音未落，沈疏玉一把将他推开，齐绍霖顺势躺在床榻上，翻身过去，将脸颊彻底埋在被褥中，嗅闻着属于沈疏玉的清冽香气，原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些许，没曾想竟越来越难耐，沈疏玉还在自己身后，实在不想酿成大错，连忙又从床榻上跳下来，急匆匆说一句：“我有要事要忙，就先走了。”

　　话音刚落，人已经以一副极为滑稽的姿态爬窗逃离。

　　徒留沈疏玉一脸茫然，只觉得他既走了，那便安静许多，不再多想，重新回到榻上，准备安睡。

　　他心中原先有着不少忧虑，被齐绍霖插科打诨一番，竟皆散去了，回想方才齐绍霖落荒而逃的姿态，又好奇所谓的急事到底是什么……

　　这点疑惑，也伴着沉沉睡意渐渐模糊，消散在梦中。

　　翌日醒来时，依旧和往常一般，梳洗用膳、等候请安。

　　今日齐绍珩兴致勃勃，非要带着他去看他养的鱼，正巧沈疏玉也想外出走走，便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往池塘走去。

　　上次齐绍霖给他带来些新鱼食，没想到效果如此显著，池中之鱼一条条养得肥硕圆滚，努力甩动尾鳍，在碧水之间悠然往来。

　　“小娘，快看这个……”

　　齐绍珩颇为高兴，指着这条鱼说上半天，又絮絮叨叨指着那条鱼说，沈疏玉都安静听着。

　　阳光洒落，水面粼粼，晃荡的波光照拂在他脸上，日头太盛，他想往后退一退，站在凉阴之下，忽而瞧见那边似有人看过来，便抬起头，竟就这般，远远地与那人相望。

　　站在红栏之处的人竟然是赵绪宁……

　　甫一瞧见他，沈疏玉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是那人直直地站在那处，一动不动，即便距离遥远，那目光却如此深邃忧愁，恍惚想起他们之间的约定，当时事发突然，他自然是不能赴约，后来到了这齐府，前些日子，天天担惊受怕，竟把这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可赵绪宁应当不知道他就是那夜的女子，也不知道与他书信往来的就是自己，大约是瞧见自己待在齐府有些好奇罢了，见他还盯着自己看，便轻轻地朝他点点头，算作是打招呼。

　　那人像是才回神，又愣愣看了他一会儿，他身后的管家上前来，说了什么，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

　　管家是齐老爷的心腹，沈疏玉对他心存忌惮，连忙转移了目光，恰逢齐绍珩捞了一条胖鲤鱼出来，邀他共赏，假装自然地摸了摸齐绍珩的脑袋，不再朝那边多看一眼。

　　他有些心不在焉，齐绍珩自然察觉到了，仰着头问道：“小娘，你是累了吗？”

　　沈疏玉顺势点头。

　　齐绍珩：“那我们回去吧，现在确实有些热。”

　　两人转身，沈疏玉抬头又看了红栏之处，那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人影，收回目光，便跟着齐绍珩一同回去了。

　　刚走两步，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丫鬟说了一声：“夫人，老爷去书社里给您订了一批书，今日正好全都送来了，要不要过去看看？”

　　闻言，沈疏玉才明白，为何今日会在齐府瞧见赵绪宁，那一批书，应当就是从拾珠书社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