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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他的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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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回信依旧是小楷,字迹温柔简洁,比起赵绪宁那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显得格外简短。
信中,他简单地回应了赵绪宁分享的琐事,语气平和,却也隐晦地重申了自己的立场,暗示两人之间,只能做普通朋友,不会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他总觉得,只要这般慢慢疏导,日复一日,赵绪宁总会放下那份不切实际的爱慕。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从那之后,赵绪宁的书信从未间断,几乎每日都有一封,准时送到私塾。每一封都写得真诚,没有半句逾矩的话语,只有细碎的日常和心底的感悟。
沈疏玉心中无奈,却也渐渐习惯了这书信往来。
每日拆开赵绪宁的书信,竟然成为他每日里的一件小事。
他看着信中这位温柔得体的赵绪宁,心中也对他多了几分好感,对这个人的了解也更深刻。
他甚至想到,若自己不是个男子,是个女子,定然也无法抵挡如此温柔文雅的人……只是他始终是个男子,他还想过以后娶妻,过着最为普通的生活便足以……
在这段时间里,沈疏玉的心里也还牵挂着齐绍扬。
自青生那日打来电话,告知他一切安好后,便再没有任何音信。他不知道齐绍霖是否会说出遇见他的事,不知齐绍扬是否会因为那日的事情受到责罚,更不知道齐府的风波是否已经平息。
他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不安,提前遣了一个相熟的少年前去齐府附近打探消息。这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眉清目秀,手脚麻利,平日里时常来私塾帮着打杂。
此刻少年正站在他面前,微微低着头,向沈疏玉说打探到的消息:“沈先生,我去齐府附近转了好几圈,问了不少街坊邻居,听闻齐府这些日子依旧风平浪静,除了前几日那一场冲喜的喜事,便再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沈疏玉听闻,语气急切地问道:“还有别的吗?有没有听闻其他的什么事情?”
少年抬了头,认真思索道:“还有就是齐家二少爷回来的消息,听说这位二少爷本就性子嚣张肆意、不拘小节,他一回来,齐府就热闹得很,时常能够听闻里面传来的喧哗声,听说还闹了几场小风波。”
沈疏玉的眉头微微蹙起,他仔细听着少年的每一句话,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与自己有关的蛛丝马迹,更想听到关于齐绍扬的任何消息。
可少年说的这些,全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半句未提到齐绍扬。
他按捺住心底的不安,问道:“那你可知晓,最近齐家三少爷齐绍扬过得如何?”
少年闻言,挠了挠头说道:“说起这位三少爷,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听齐府下人私下议论,说是三少爷好像是生病了,最近都没有去上学,一直待在家里。至于生的是什么病,却没人知晓,问了好几个人,都不肯说。”
“病了?”沈疏玉心猛地一沉,“那你能不能再去打探一番,尽快弄清楚他生的是什么病?严不严重?”
少年看着沈疏玉这般紧张的模样,有些困扰地说道:“沈先生,我也想帮你问清楚,只是这事儿也奇怪了,齐府上下对三少爷的病情守口如瓶,半点消息都透不出来,我问了府里的杂役,还有门口的守卫,他们要么摇头说不知道,要么就闭口不答,根本就打探不到半点眉目。”
沈疏玉闻言,心里只觉得定然是发生什么事了,垂眸沉思片刻,正想着后面要做什么比较好,便忽然听见少年说道:“不过,先生,有一件事倒是格外引起我的注意。我在齐府门口徘徊的时候,看到府里的人在四处打听一个人,说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好像是府里的丫鬟,还拿着画像四处询问街坊邻里。”
少年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说道:“我远远瞧了一眼,画上的女子确实长得极为漂亮,可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也问了附近的人,没人认得画像上的人是谁。”
沈疏玉听他这般说,便知道就算有画像,那画像应当是与自己没有过分相似的,毕竟眼前的人都没认出是他来,那恐怕齐家的人拿着画像也未必能够找到自己。
这般思忖着,他对这件事却不过分担心。
“沈先生,听说那美人是齐家老爷派人去找的,你说是不是他在病重梦见什么菩萨仙女了,还非要找人家呢。”
什么菩萨仙女——沈疏玉心里可清楚得很,那就是要找自己的,他便假装什么都不知晓,笑了笑与他转移了话题说道:“麻烦你,再帮我多打探打探,务必弄清楚齐家三少爷的情况,他到底生了什么病。”
少年瞧见他还是对这件事如此在意,也立即说道:“沈先生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的身上。当初要不是您好心教我识字,我现在都还只是一个目不识丁的杂役,还不知道到底要去做什么呢。你且安心等着,我一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问清楚三少爷的情况。”
沈疏玉轻轻地拍了拍他肩膀,温和地对他说道:“辛苦你了,小心些,别被齐府的人察觉。”
“先生放心,我晓得的。”少年笑着应了一声,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巷,不见了踪影。
沈疏玉才将这件事嘱咐出去,没想到第二日就收到了少年的来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说是打探到关键信息,务必约在街口的老茶馆细说。
随着时间流逝,他自然对这件事更为担忧,没有多想,正好也空闲,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课本,便孤身往那街巷走去。
茶馆敞着门,屋内人声嘈杂。堂中的说书人正拍着醒木侃侃而谈,周遭茶客围坐一桌,喝茶闲谈、嗑食闲聊,喧哗的声响充溢在整个茶馆内。
沈疏玉素来喜静,平日里极少踏足这地界,还是向一旁打杂的伙计问清楚二楼包厢所在的位置,才踏上楼梯找去。
只是上楼的途中,心里却隐隐觉得蹊跷,那少年的字还是自己帮他识的,他家境清贫,素来节俭,怎么会舍得花钱订下茶馆包厢密谈,这般反常的举动,处处透着古怪。
念头在心底盘旋,他已然走到了走廊尽头的门前。
厚重的门扉隔绝门外的光景,无法看透里面的情况。但此时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当下便打定主意转身离开。
可脚步才刚挪动了半分,紧闭的房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一只手骤然探出,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蛮横,不容挣脱,沈疏玉猝不及防,脚下猛地一踉跄,身形不稳,直直往屋子里跌去。
预想中的狼狈摔倒并未落下,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即上前,长臂一伸,牢牢环住了他的腰身,将人扣在自己的怀中。
沈疏玉只觉得这操作熟悉得很,还没来得及细想,手便推在对方的胸前,指尖骤然触碰到一块冰凉坚硬的物件。
抬眼细看,男人身着一身剪裁笔挺的棕色西装,面料考究,领口规整,西装口袋外面坠着一截精致的怀表链,方才摸到的,定然就是那块怀表了。
熟悉的细节串联起来,沈疏玉猛然抬头,果然撞进了一双狭长戏谑的眼睛里,对方眉眼桀骜、神色轻佻,来人赫然是齐家二少爷——齐绍霖。
不等他回神过来,齐绍霖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白皙的颈侧,鼻尖用力在他的脖颈处深深地吸了一口,语气流里流气,满是轻薄地说道:“小美人,可想死我了。”
温热柔软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颈间的肌肤,那一瞬间,沈疏玉浑身寒毛竖起,皮肉泛起细密的战栗,浑身僵硬,羞恼与怒意瞬间涌上心头。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他猛然抬手,狠狠推开身前的这个男人,手腕紧绷,反手扬起,清脆响亮的一巴掌狠狠地落在齐绍霖的脸颊上。
这一巴掌毫无保留,力道十足,甚至沈疏玉也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掌心发麻。
他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捂住刚才被对方亲过的颈侧,细腻的肌肤之下泛起一片绯红,从颈间一路蔓延,隐入衣领深处,分不清是羞赧泛红,还是怒火攻心所致。
往日温润平和的眼眸此刻微微瞪起,清澈的眼底覆盖上一层愠怒,整个人褪去温和,多了几分冷肃。他不太会骂人,唇瓣紧抿,只能说出一句:“流氓。”
这两个字落入耳中,非但没有惹怒齐绍霖,还像是顺着他的心意似的,就算被打了一记耳光,脸颊印出清晰的掌印,也没有半点怒意,唇角的笑意还愈发浓郁,抬手摩挲了一下被打的侧脸,漫不经心地应答了一声:“嗳。”
这般恬不知耻的模样,让沈疏玉愣住,心底无奈又愠怒,面对这般无赖之人,一时竟无从发作,便转身要推开门离去,双手刚搭上冰冷的木门,却发现房门早已经从外部被牢牢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