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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脱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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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远离京城的一家小客栈中,一群大汉在喝酒一旁一位蒙面男子在小酌。
“哎!要我说!那裴凯死的也太冤了!明摆着就是叫人诬陷的!”
“就是,裴凯他一届文臣,又是随皇帝一同登基的老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再怎么说也用不着通敌叛国啊。”
“我听说啊,他那独子是因为他爹跟随皇帝开国时得的那枚免死金牌才活下来的,现在还在被人追杀呢。”其中一名大汉压低声音在说。
“哼,要我说,那裴凯就是活该被人陷害!都已经这么高地位了,还整天施粥。得了民心,现在民间他的声望都快赶上皇帝了,他不死谁死?!”说话这人是一群汉子中体型最小的,模样也带着几分书卷气。
“哎!不是我说,孟源,你这就有点没良心了,哪有端着碗骂娘的?”
“就是,你差点饿死那会儿,不是裴相施粥,你才活不到现在呢!”
一群汉子纷纷开始指责。
一旁那名蒙面男子拿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默默在一旁看着并不做声。
“行了行了,跟你们这群醉汉说不明白。我明日还要进京先回房了!”说完便起身朝楼上走去。
那蒙面人又喝了一会儿叫来打瞌睡的小二付了酒钱。
回到房间,他摘下那蒙面的纱帽,露出的眉眼深邃,眼神无神悲伤,面容带着书卷气,却又不显丝毫柔弱。
“主子…”站在一旁!浑身黑衣的人出声道。
“裴肆…我要杀了李清!”裴衍虽然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裴肆还是被这平地一声惊雷吓到了,立即去闭紧门窗确认屋外无人。
“……还请主子三思!”裴肆犹豫片刻还是道。
裴肆没等到回答,只听头顶一阵细小的啜泣声传来,裴肆猛然抬头,他从小陪伴主子,虽为主仆,但他与主子实际却更像亲人,无话不谈。但他也很少见主子哭,尤其是长大之后,就算是在角落见家主被斩时,也没让眼泪落出来。
“我只有你了…裴肆……我只有你了……”这句话裴衍说的十分小声,但屋中是落针可闻的静,因此显得格外清楚。
裴肆怔了一瞬,随即心中翻腾。
“主子,你打算怎么做?”
裴衍看着单膝跪在他面前的人。
“裴肆,我现在放你走,我要为裴家报仇,为我父亲报仇,是杀头的大罪,我要杀的…是皇帝……”裴衍脸上决绝。
“誓死追随!”裴肆拉住裴衍的手贴上额头,声音与动作无不透露出虔诚与坚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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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向南,去到了孟州,找到裴父死前交代的府邸。
养私兵不假,但那是父亲培养的暗卫,父亲对此早有预感,不得不为此多加防备,不过却没想到成了通敌叛国的所谓证据,当真可笑。
各府多少都会培养一些自己的势力,有些自己的暗卫或私兵,只不过都是在暗地里的心照不宣,但摆在明面上,就不是一回事了。府中之中只站了一人,那人见有人推门先是戒备一瞬瞧见来人面容后便放松下来。
“主子。”男人抱拳行礼。
“还有多少兵马?”裴衍点头后问道。
“原先有三千多的弟兄被发现后就只剩1一千五百多了。”
“少去大半?那父亲留下的府邸中还剩多少银两?”
“京城中的被剿了,余下的…足矣……”
“一是足矣不代表以后足矣,青九,你那一部分去盘下个好地段,开些铺子卖什么都行,能赚钱便可。”裴衍吩咐道。
“是。还有……。”青九正要再说却顿住了。
裴衍一抬手,青九别隐去了身形。
裴衍与裴肆两人在屋中戒备,房屋上那极轻的脚步声揭示着来者不善。
突然的一瞬间门窗大开,十几个黑衣人鱼贯而入,顷刻间便厮杀起来。
裴衍与裴肆两人从小在原将军的府上与原家独子园原离一同习武。身上功夫自然不差,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人多势众,对付起来多少困难许多。
厮杀到最后的受伤也不轻,三名刺客提剑走来,裴肆趁对方不注意刺了右位的刺客一剑便夺门而出,只留裴衍一人。
左的刺客正要追,中间那位拉住了他。
“别追了普通仆从而已,逃了也无所谓。”语毕便一剑刺进裴衍左胸。
原离刚从边境回到京城,便听闻了裴家被抄的事。四处打听后明白前因后果。
“父亲怎么回事?裴叔他不可能叛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原离一见到父亲便质问,原荀看着这个儿子叹了口气。
“你看不出吗?皇帝要他裴家死,他就必须死!要怪!就只能怪他势太大,不懂得收敛,为得民心而施粥,他又如此,如何不死?!”原荀说着便摔了杯子,仿佛为此极为生气。
“裴家若不是施粥,逃难来的百姓便只有死,皇家不放粮,难道还不让我们放?!”
原荀被气得手指止不住的颤抖。
“你……你……,给我滚出去!”
原离也知道刚刚言语有些大逆不道,心中不免心虚,便退了出去。
忽觉心下有些慌乱,便回到屋中换了身衣裳,出了府去到酒楼。之前打听到裴衍没死,但现在肯定不好过,便想着来打听些消息好去接济。
像店小二要了杯茶后便静下来,细细听着周围人的谈论。
“听说了不,那裴家的公子死了!”
听到此,原离手一抖,茶洒出了些。
“啊?他不是有那免死金牌吗?怎么就死了呢?”
“害,你真当那金牌可以免死啊,明面上罢了,暗地里肯定也是要死的。”
“也是,怎么说通敌叛国也不是小罪,不过我还是觉得裴相他不应该啊?”
“被人污蔑的呗!”
“哎~唯数几个好官,死了个大的。”众人都齐齐叹气摇头,转瞬间又聊起了别的话题。
原离在一旁听的红了眼眶,不知是被茶水烫的,还是别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原离觉得胸腔忽地凉了下来,血似乎凝住了。
一路失神地回到府中,躺在榻上有些颓丧。
过了许久,原离用胳膊挡着眼睛,思绪混乱。
虽说酒楼的消息不可全信,但若不是又怎会空穴来风,皇家,他知道,是不会放过裴衍的,所以那消息八成是真的。
他回想着小时候与裴衍一起玩耍练武的画面,脸上已湿成一片。
·回忆小篇
“衍哥哥,咱们去池塘边玩吧~”小原离拉着身旁比他高出一头的小裴衍。
“不行哦,一会儿还要练功,小肆还在那等着呢。”两个粉团子在道上牵着手晃悠的慢慢走着。
“哎呀~小肆才不会乱说呢,我们就去玩一会儿,好不好嘛~。”小原离脸颊白白粉粉的,有些婴儿肥。小裴衍忍不住上手掐了掐。
“练完功再说,走吧。”小原离见躲功无望,只得跟着小裴衍回去了。
小时候的小原离很讨厌练功,但只要有小裴衍在总能多练一会儿。因为他想听小裴衍的那句。
“小离,你好棒啊,这么苦都坚持下来了,这么棒,长大肯定是个很厉害的大将军!”
每每听到这里,小原离的心里都跟灌了蜜似的甜。
只可惜,儿时这般美好甜蜜,如今却都已成为泡影,至于一点泡沫痕迹能证明它的存在。
终是物是人非,惶惶而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