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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怎么会是他? 江殊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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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殊同来不及震惊这里居然有人,忙把手臂横过去,死死拦住两人想要跟进的势头。
他掌心向下压了压——你们别出来,我先去看看。
魏然不赞同这个安排,嘴唇刚张开,就被褚琅一把拽住:“相信他,如果有事我会帮忙。”
江殊同小心地将上膛的枪别回腰间,从岩壁阴影中走了出去。
……
一小缕微弱的天光从头顶的岩缝中渗下,恰好照亮了前方的区域。
人形蜷坐在较为平整的岩石旁,光打在他佝偻的脊背上,勾勒出格外消瘦的轮廓。
江殊同越往近走,血腥气便越浓烈,到近处都已经令人作呕。
那人低着头,肩膀随着喘息起伏。
身前的地面上横陈着一具鹿的尸体,腹腔已被粗暴地剖开,内脏散落一旁,边缘参差不齐,有明显的啃食痕迹。
对方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来,涣散的眼神在看到江殊同的那瞬聚焦了一下。
“你来...为什么...这里...”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缓口气,显然是虚弱得很。
江殊同没有回话,继续观察着面前人是否为“复制体”。
皮肤苍白,头发结成了缕,整个身体瘦得不成样子,完全看不出具体的年龄。
那人见江殊同审视着自己,眼中的不解逐渐变成怒火。
他瘦弱的身躯里骤然爆发出力量,抄起脚边边缘锋利的石块,朝着江殊同的面门狠狠砸来:“说话!你来,干什么——”
江殊同侧身闪走,石块擦着他的耳际呼啸而过。
一击落空,那人没有停顿。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四肢着地,双掌与膝盖同时发力,从地面弹起来。
江殊同连续避开两次扑击,在第三次那人凌空的瞬间,他迎前半步,探手扣住对方脚踝,顺势借力一拧,将对方狠狠掼向地面!
“嘭!”
一声闷响,那人被结结实实摔在凹凸不平的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江殊同还没顾上管抻到的手腕,褚琅已经快步走来,自然而然地揉按着他的关节处。
他顺势蹲下身,俯视着趴在地上的男子:“我是异闻部部长江殊同。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男子听到他说的话,不再攻击,剧烈喘息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李…姓李…”
江殊同感觉到手腕处的动作停顿了下,他看了看褚琅,才往下问去:“你是护林员?”
“啊…啊。” 那人应了两声,对这个身份还有模糊的印象。
“你还活着?”
“啊。” 依旧是含混的回应。
江殊同对这种极端环境下存活的案例见怪不怪。
水质食物微量矿物质,异兽能量场灵异事件,哪个都可能是这位护林员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他接过魏然心领神会递来的证物袋,把锈迹斑斑的旧徽章提到男人眼前,轻轻晃了晃:“我们在来的路上,发现了两具遗骨。这是其中一具身上找到的。认得吗?”
那人的目光落在证物袋上,盯着那枚徽章看了很久,眼眶忽然红了。
他抬起指甲里嵌着黑泥的手,想去触碰那枚徽章,又在半空中僵住:“我…兄弟…”
江殊同等他情绪稍有平复,放缓了语气:“我是来调查这个的,等事情了结,我会带你出去。现在,能好好回答几个问题吗?”
老李的眼珠转了转,撑起身一点点挪回光线下:“嗯。”
江殊同示意魏然把摄像机固定好,镜头对准了老李,同时按下录制键。
指示灯亮起,发出“滴”的一声。
老李被那小红点吸引了注意,颤巍巍地指着摄像机:“这是…?”
“相机。”
对方的目光又移开,落在他腰间凸起的设备上,又指了指:“这个。”
“定位器。”
老李皱了皱眉,无法理解这个词的含义:“没。”
“嗯?” 江殊同不明所以。
褚琅从身后探出来,分析道:“他的意思应该是,没见过。”
老李眼睛亮了下,立刻连连点头:“啊!没、没见过!”
褚琅见此向前走了半步,不动声色接过了询问的主导权:“您是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生活的?”
老李掰着手指,认真地数了半天,然后伸出几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四十多年?!”魏然看清后倒吸口气,“那您现在五六十岁了?”
对方窘迫搓着沾满血污的手,黑泥簌簌往下掉:“不知道,不记得了。”
江殊同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换了个方向:“你刚才想杀我。为什么?”
“你,往里走…被信任的人杀掉。难过,不如我来。”
“不会的,我能分辨出来。”他回道。
“疏忽就会变成,这样。”老李说着,抓起脚边另一块石头,抡圆胳膊往地上鹿尸的头部拍去!
“别!”魏然瞳孔骤缩,连忙跨前半步挡在二人身前。
预想中黑色物质涌出的景象并未出现。
碎裂的颅骨下,是泛着粉白色的正常脑组织。
老李丢掉石块,满不在乎地甩了甩手上的碎渣,仔仔细细地舔干净了指缝间的组织。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魏然:“你害怕?知道?”
江殊同拍了拍魏然表示赞许,随后想起昨天祝松岭给他看的古籍,试探着把名字吐出:“造成这一切的,是‘空缺’吗?”
老李听到那个名字,干裂的嘴角扯开一个弧度:“看来你们,有备而来。”
他不再多言,站起身朝三人招了招手,向洞穴更深处走去:“走。”
江殊同与褚琅交换了完眼神,立刻迈步跟上。
魏然见两位前辈都动了,也赶紧小跑到旁边:“哎,他这会儿说话顺耳多了。”
走在前面的老李头也不回:“我…习惯了。之前太久,没人说话。”
魏然挠了挠头,年轻人的天性驱使他又贫了一句:“叔,你是不是山东人?怎么这么喜欢用倒装句?”
江殊同跟在后面,听着魏然这插科打诨的问话,只觉得完了。
总部恐怕不止是多一个段今越那样的得力干将,还要多一个许拥青那样的话痨。
好在老李并没有在意魏然的贫嘴,反而认真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森林里,不长野葱。”
“那您平时吃什么?打猎吗?” 魏然追问。
“有时候,动物被追,摔下来,我就吃。” 老李抬手,指了指头顶,“摔不下来的话…野果子,根茎。”
“那岂不是完全看运气?”
老李固执道:“护林员不能打猎。动物活着,要保护。”
魏然哦哦了两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闭上了嘴,气氛陷入短暂沉默。
褚琅见没人继续询问,接过了话头:“您刚才也知道空缺,是亲眼见过它吗?”
老李被这个问题拽回了往事,脚步慢了下来:“见过。它让人杀我。我跑,掉下来,被困在这里,上不去了。”
“没有其他小路可以绕出去?”
“有,但…”
老李把脚下石头踹到一旁的暗流里:“这里的水,有东西。往被动物喝到,就会发狂。就算爬上去了,也会死。”
江殊同捕捉到关键词:“所以那种黑色物质,是通过水传播的?”
老李点了点头,又像是怕他们不理解,努力组织着语言:“很小很小,会动。喝进去钻到脑子里。”
“但只有这一条分支的水有,我会烧开。动物有的喝别处,可以幸免。”
江殊同脑海里串起一条线,他梳理着思路:“空缺会一直复制这些动物,驱使它们把同类往这条支流附近赶。这样一来,它就能拥有源源不绝的手下,替他看守这片区域。”
老李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们…比之前来的人,聪明。”
“这里之前还有别人来过?” 他立刻联想到了什么,“是溯源的人?”
“不知道。” 老李摇了摇头,“一个男的,带了不少人,拿了很多东西进去。最后…只有他自。”
“他自己出来了?”江殊同替他说完。
对方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江殊同心中已有定论,就是溯源的团队没错。
“李叔,关于那个人,还有更多的细节吗?”
老李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们…跟他是什么关系?”
江殊同迎上怀疑的目光:“同源,但不同路。”
对方掂了下这句话的分量,接受了答案:“我需要承诺,带我出去。”
“我答应你。”江殊同郑重回答。
“那个人,留下了一些东西,没带走,给你们看。”
……
老李带着三人拐进极其隐蔽的岩缝,又走了几分钟后,一个约莫十来平方米的干燥洞穴出现在眼前。
“这里,绝对安全。”
洞壁上挂着几件早已破烂不堪的衣物,地上散落着一些锈蚀的设备,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堆码放整齐的柴火。
老李站在洞穴中央,指了指墙角和地面:“这些…就是他们留下的。我平常对着衣服说话,怕忘了,出声。”
褚琅仔细查看那些设备的铭牌,片刻后,他笃定道:“是溯源之前的的标识。这批设备的生产编号和工艺特征,符合他们早期野外作业的标准。”
江殊同也拾起一个结构相对完整的金属构件,翻转着看了看:“提取设备的前身,比现在的要粗糙,功能原理应该差不多。”
老李抬了抬下巴:“旁边的墙上,他们出发前,划东西,我不识字。”
江殊同把东西放回原处,向那面墙走去。
岩壁上果然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虽然线条潦草,却依稀可辨是一张手绘的布局图,标注着几条弯曲的路径以及看不懂的符号。
他试图理解这张简陋地图所传达的信息,然而当视线扫过为首标注的名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往后退了几步。
老李这时也想起了名字,赶忙开口道:“那个男的…好像叫——”
“柳长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