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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遗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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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是听懂了,但你为什么要查看海尔站的名单啊?”丘恬不解,“照你这么说,负责清点人员的我们压根不会在名单中啊。”
就跟监考官不用坐在教室里考试一个道理。
佘羽说:“随便看看,找找有没有同类。”
并非如此,她的确是在找人,但找的不是同类。
丘恬:“同类?你是为了把大家召集起来,然后众人拾柴火焰高,灭了这个世界吗?”
嗯,很有想法。
佘羽看向丘恬干净的眼睛,拍了拍她的肩,转移话题:“话说,下班后,还能搭乘公交车去别的地方吗?”
丘恬道:“不行。我试过,下不了车,公交车会直接把我送到终点站。”
佘羽沉思。
之前对上司使用了绝对守诺,再依据员工服从上司安排的规则,她应该是能够早退迟到。
既然不能乘坐公交车去找李横,那她只能蹲在海尔站,守株待兔,绑了李横。
魇生物就像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有很大可能性,李横也会出现在海尔站。
麻烦就麻烦在,她人溜了的话,谁来帮她完成工作?
她问:“这间屋子里,有同类吗?”
丘恬扫过其余八人,摇了摇头:“他们都不认识我担,肯定是假的。”
佘羽:“……”
刚才翻看名单的过程中,她顺便扫过那些人的工牌。
首先,以己度人,另外八个人的名字都正常得中规中矩,可以排除一点是人的可能性。
其次,她和丘恬聊天的声音不算小,但凡脑子正常的人,在听见她们对话时,应该会主动加入,向她们证明身份。
所以,搞不好其他人还真不是人。
她凭记忆找到负责海尔站的工作人员,熟稔地开口:“同事,打扰了。我能看一下你负责的名单吗?”
男人僵硬地抬起眼:“嗯。”
佘羽拿起名单,翻阅之时,男人难以忽视的冷漠视线实质般搁在脸上,为了缓解细微的窘迫,下意识搬出万能寒暄话术:“吃了吗?”
男人机械发问:“吃,是什么意思?”
佘羽眉眼轻颤。
吃。
在这个以公交车为核心的世界里,应该没有“进食”这个概念。
可刚才寒暄时,她问另一个人吃了什么时,对方明明回答得很正常。
她一瞟桌上工牌:“你的名字叫张鹤立?”
张鹤立眼神茫然:“嗯。”
佘羽神情自若,将注意力放回名单上。
不似方才的一目十行,仔细寻找,在两个时间段看到了“李横”。
15:15,还有18:40。
默默记下归还名单,佘羽走到之前问过吃饭没的人身后,亲昵地喊了名字,故技重施,道:“吃了吗?”
像被触发了对话的NPC,对方说:“没有吃呢,下班后再去吃。”
佘羽眸子微垂,转过头,与一直跟在身后的丘恬眼神交汇。
丘恬立刻追问:“所以张鹤立不是人吗?而这个是人?”
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什么是吃。
佘羽:“不是。”
她握起拳头抵在嘴边,无意识地啮咬着食指第二关节,“张鹤立是不是人我不清楚。但她一定不是。”
丘恬懵懂道:“为什么?”
佘羽挑眼:“你再去问一遍。问她吃了没。”
丘恬不懂,但是照做,话才问完,对方原封不动回答道:“没有吃呢,下班后再去吃。”
连语气都没变。
瞬间,丘恬胳膊上爬满鸡皮疙瘩,寻求庇护地紧挨佘羽。
佘羽来到张鹤立身旁,道:“你来这里多久了?”
盯着桌面发呆的张鹤立闻声扬起眼睫,沉默的几秒,好像在思索答案。
“好久。”
“具体是多久?”
“我不知道。”
佘羽说:“你的家人呢?”
“什么是家人?”
佘羽默然,和丘恬交换视线。
丘恬小声:“连家人都不知道,是假的人吧?”
佘羽说:“也可能是忘了。”
丘恬:“忘了?不可能吧。”
“这个地方那么诡异,没什么事情不可能。”预计休息的三十分钟快结束了,佘羽迈开步子,往位置走去。
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吃”和“家人”的含义呢?
丘恬认定张鹤立一定不是人。
跟在佘羽身后,默默打量她。
才刚来这个地方,就能把规则这些东西都摸得那么清楚,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走在前面的佘羽打了一个喷嚏,趔趄几下勉强站稳,一拐杖拄在地上,缓了几秒才迈开腿。
……
但一定是个走路都成问题的瘸子。
恶意的猜测才生,丘恬及时终止。
佘羽一瘸一拐回到座位,刚坐下。
【叮——】
【积累可怜值5。】
?
她回头看了眼垂着脑袋的丘恬。
丘恬……真想看看你脑子里装了什么?
这都能产生可怜之心?
不过,拐杖,你什么意思?
这次怎么那么敷衍?
【恭喜主人,可怜值达52!】
【拐拐审时度势,猜测主人现在想要的东西有:
A,一个答案。为什么不能像之前一样,在圣地里随意捏造身体素质呢?只需52可怜值,拐拐给你最靠谱的答案。
B,一块手表。在这个世界里,有好多用得上时间的地方呢~
C,一个麻袋。听说你要去海尔站埋伏,麻袋的大小刚好能够装下一个人哦。
D,一把匕首。哪里都很危险,防身必不可免。】
佘羽:【我想要别的。】
拐杖:【主人请说呢~只要与可怜值等价,就可以兑换。】
佘羽:【我想要恢复捏造身体素质的能力。】
拐杖:【不可以哦,主人。恢复此项能力需1000可怜值。】
佘羽:【?】
算了。
她思索了会儿,放弃兑换机会,把这些东西抛之脑后,抬眼看向监控画面。
伫立原地的公共建筑,周围静止不动的人群,这一切都像按了暂停键的视频画面。
“叮——”
上班铃声响起。
播放键重启,监控画面上的人陆续行动。
佘羽抬起眼,正好有一辆公交车停下,强迫自己聚精会神,清点人数。
车停,五个人下车,车又走。
反反复复。
她有点不耐烦了。
这简直堪比从红豆里面挑绿豆。
在一次又一次重复之中,都没有出现问题,思绪略微游走,视线掠过电脑,打量起张鹤立。
他端坐在电脑前,眼珠子随着监控画面左右摆动。
如果张鹤立是同类,他现在的所有反常表现,都在证明,他被这个世界同化了吗?
余光收回时,电脑屏幕上,正好停下一辆公交车,上面的人慢慢往下走。
她懒懒撑着脸,目光上下摆动,从名单落到屏幕上时,倏地坐直。
少了一个人。
及时联系上司汇报异常情况,她额外得到一枚硬币。
分神思索别的事情让她掉以轻心,如果错过了汇报异常,就会被扣硬币。这个数额不清楚是多少,没等她捱到绑李横的时机,出师未捷身先死,那可太不应该了。
方才的意外让她绷紧了神经。
屏幕里,公交车停停走走,人只下不上。
完全没了前两次数车估计时间的耐心,快要溺毙在一场比上数学课还可怕的时间长流里。
什么时候才能休息?
拐杖好像说过,【在这个世界里,有好多用得上时间的地方】。
总不能一直靠数监控里通过几辆公交车推测时间吧?
绑李横也要踩点去。
时间的确挺重要的。
她在脑海里呼唤拐杖:【我要用可怜值兑换手表。】
【叮——】
【天空一声巨响,拐拐闪亮登场~】
佘羽左手手腕凭空多出了一只手表。
时针与分针分别指在4和9。
现在是16:45。
还有十五分钟下班。
烦躁的情绪一扫而空,盯着电脑屏幕,认真清点起名单。
把艰难的十五分钟熬过去后,佘羽揉着眉心,与丘恬四目相对,眼里带着相同的苦涩。
佘羽忽略掉脑子里响起的【可怜值】提示音,真诚求问:“这两天你怎么熬过来的?”
丘恬揉了揉脸,哭腔道:“求生欲啊。工作失误就要罚硬币,没硬币就没钱,没钱就要死。”
佘羽瘫靠在椅子上。
她高估自己的忍耐力了。
目光跃过几台电脑,落到张鹤立身上。
男人坐在椅子上,放空的视线随机落在某个地方,好像在发呆。
察觉有人在看自己,他冷不丁掀起眼睛,与偷窥者遥之一视。
佘羽云淡风轻避开对视,对旁边道:“你来这两天,这个地方有人失误被罚硬币吗?”
丘恬说:“没有。那我感觉快了。”
佘羽:“?”
丘恬道:“下一个就是我——我快撑不住了。”
她面如死灰:“再这么搞下去,我不死也得疯。谁天天盯着监控录像查人啊?我上班都要摸鱼,在这个烂地方,我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佘羽:“……”
纤细的手腕上,银质的手表泛凉,她拨动藏在袖子里的表带,问:“这两天,你靠什么计时?”
丘恬茫然:“计时?为什么要计时?”
在枯燥乏味的工作或学习环境中,人对时间的感知会变得异常敏锐。这种对时间的过度关注,本质上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
即便众人神经紧绷,一门心思核查人员,无暇分心感受时间流逝,可【不得迟到】这条规则本身就着重强调了时间的权重,没人能真正无视时限。
佘羽:“如果不知道时间,你不担心上班迟到被扣硬币吗?”
“对哦,时间。”丘恬恍惚了会儿,脑袋猛然间沉得厉害,“时间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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