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年夏》吮碎

35、第 35 章 无声的围猎

　　“带来了。”郑皖蚺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个文件袋，“只有复印件。”
　　“给我看看。”

　　郑皖蚺犹豫了一下，递了过去。
　　男人接过，快速翻了几页。他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都是真的？”他问。

　　“原件在更安全的地方。”郑皖蚺说，“你可以核实。”
　　男人合上文件袋，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

　　“原件在哪里？”他问。
　　“我不能说。”郑皖蚺摇头，“除非你能证明你值得信任。”

　　男人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谨慎是好事。”他说，“但我需要知道原件的位置，才能安排下一步行动。”

　　“什么行动？”
　　“把这些材料送到该送的地方。”男人说，“但不是通过普通渠道。林国栋在本地的关系网很深，一般的举报可能被压下来。”
　　“那怎么办？”

　　“我们有我们的渠道。”男人说，“但需要原件。复印件在法律上效力有限。”

　　郑皖蚺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人。虽然暗号对上了，但万一是林国栋的人破解了暗号呢？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最终说。
　　“你没有太多时间。”男人看了看表，“林国栋的人可能已经在路上了。公园虽然人多，但也不是绝对安全。”

　　郑皖蚺的心一跳。“什么意思？”

　　“从你进公园开始，就有人在跟踪你。”男人压低声音，“两点钟方向，穿灰色夹克的那个男人，看到没有？”
　　郑皖蚺用余光瞥去。

　　果然，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站着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正在抽烟，但眼神不时瞟向这边。
　　她的背脊发凉。

　　“他什么时候……”
　　“一直跟着。”男人说，“从你出家门开始。”
　　爸爸！

　　郑皖蚺猛地想起，爸爸还在公园外面等她。
　　如果这个人跟踪她，那爸爸……

　　“别担心。”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你父亲很聪明，他发现了跟踪者，所以没有进公园，在外面等着。”
　　郑皖蚺稍微松了口气。

　　“现在怎么办？”她问。
　　“跟我走。”男人合上书，站起来，“我的车在东门外面。我们离开这里。”

　　郑皖蚺犹豫了。
　　跟一个陌生人走？太危险了。
　　但不走，那个跟踪者可能会采取行动。
　　“我没有选择，对吗？”她苦笑。
　　“你有。”男人看着她，“你可以留下，面对林国栋的人。或者相信我，赌一把。”

　　赌一把。
　　又是赌。

　　郑皖蚺想起前世，她赌过太多次，每次都输。
　　但这一世，她必须赌赢。
　　“好。”她站起来，“我跟你走。”

　　两人并肩朝东门走去。
　　那个跟踪者立刻跟上，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
　　走到公园门口时，男人突然停下脚步。

　　“等等。”他说，“有情况。”
　　郑皖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东门外，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车里有人。
　　不是一辆，是两辆。

　　“不是我们的人。”男人低声说，“快，往西门走。”
　　他拉着郑皖蚺，转身快步朝公园深处走去。

　　那个跟踪者见状，立刻加快脚步追上来。
　　“分开走！”男人说，“你往左，我往右。西门外面有一辆银色轿车，车牌尾号357。司机是我的人，你上车，告诉他‘老吴让我来的’。”
　　“那你呢？”

　　“我引开他们。”男人把公文包塞给她，“这个你拿着。如果……如果我出事，把里面的东西交给赵记者。”
　　“可是……”

　　“没有时间了！”男人推了她一把，“快走！”
　　郑皖蚺咬咬牙，转身朝左边的小路跑去。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

　　她不敢回头，拼命跑。
　　公园的小路蜿蜒曲折，路灯稀疏，很多地方笼罩在黑暗中。她专挑暗处跑，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后面的人紧追不舍。
　　她跑到一个岔路口，突然改变方向，钻进了一片竹林。
　　竹叶沙沙作响，掩盖了她的脚步声。

　　她蹲在竹林深处，屏住呼吸。
　　脚步声从旁边跑过，渐渐远去。

　　她等了一会儿，确认安全，才慢慢站起来。
　　手机震动——调成了静音模式。

　　是爸爸。
　　她接通，压低声音：“爸。”

　　“蚺蚺，你在哪？我看到有人追你……”
　　“我没事。”郑皖蚺说，“爸，你快回家，别管我。”
　　“可是……”
　　“听我的！”郑皖蚺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快回家，锁好门，谁敲门都不要开。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回去。”

　　“……你确定？”
　　“确定。快走！”

　　挂断电话，她从竹林里钻出来，辨了辨方向，朝西门走去。

　　但刚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她在那儿！”
　　糟了。
　　她拔腿就跑。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穿过一片草坪，跳过一条小溪，鞋子和裤脚都湿了。肺像要炸开一样疼，但她不敢停。

　　跑到西门附近时，她看见了那辆银色轿车。
　　车牌尾号357。

　　她冲过去，拉开车门。
　　车里只有一个司机，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

　　“老吴让我来的！”她喘着气说。
　　司机点点头，发动了车子。
　　就在车门关上的瞬间，追兵到了。

　　几个人围住了车子。
　　“下车！”有人拍打车窗。

　　司机没有理会，猛踩油门。
　　车子冲了出去。

　　郑皖蚺回头，看见那些人追了几步，然后停下了，其中一个人拿出手机打电话。

　　她瘫坐在座位上，浑身发抖。
　　“你没事吧？”司机问，声音很年轻。

　　“没……没事。”郑皖蚺深吸一口气，“那个……老吴他……”
　　“他会没事的。”司机说，“他是专业的。”
　　专业？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