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年夏》吮碎

12、第 12 章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应该正被林念婉堵在校门口，或者附近的巷子里。被推搡，被辱骂，被警告“别以为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然后她哭着回家，躲进房间，整晚都在恐惧和屈辱中发抖。

　　但现在，她坐在公交车上，书包里装着作文范文，脑子里想着今晚的复习计划。林念婉还在校门口傻等，而她早已安全离开。

　　原来反抗可以这么简单。

　　原来只需要一点勇气，一点智慧，就能打破那个看似坚固的囚笼。

　　不，不止是勇气和智慧。
　　还有信息差。

　　她知道林念婉会在哪里堵她，知道侧门没锁，知道班主任今天会在办公室待到很晚。这些都是前世积累下来的、关于这个学校和这些人的“情报”。

　　重生给了她第二次机会，也给了她先知般的视角。
　　这是她最大的武器。

　　公交车到站了。郑皖蚺下车，走向小区。这是一个老旧的家属院，父母单位分的房子，楼龄超过二十年，墙壁斑驳，楼道里堆着杂物。但此刻，楼道里亮着温暖的灯光，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

　　她走上三楼，掏出钥匙。
　　门从里面打开了。

　　“回来啦？”妈妈系着围裙站在门口，脸上是温和的笑容，“今天怎么比平时晚一点？”

　　“去问了老师几个问题。”郑皖蚺放下书包，换了拖鞋。

　　屋里很暖和。客厅的灯光明亮，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清炒菠菜，还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汤。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见她回来，转过头笑了笑。

　　“洗手吃饭吧。”

　　这就是她想要守护的东西。这间小小的、陈旧的屋子，这盏温暖的灯，这三个人围坐在一起的餐桌。

　　前世，她失去了这一切。
　　这一世，她死也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

　　吃饭时，郑皖蚺状似无意地提起：“爸，妈，你们是不是约了临市那个特级教师？高考那天？”

　　妈妈夹菜的手顿了顿。“是啊，约了好久才约上。怎么了？”
　　“能取消吗？”郑皖蚺问，声音尽量放得随意，“我有点……不想让你们去。”

　　爸爸放下筷子，看向她。“为什么？”
　　“就是……心里不踏实。”郑皖蚺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最近老做噩梦，梦见你们……出车祸。”

　　她说得很轻，但“车祸”两个字还是让餐桌上的气氛骤然一沉。
　　妈妈和爸爸对视了一眼。

　　“傻孩子，”妈妈伸手摸摸她的头，“梦都是反的。我们开车很小心，不会出事的。”
　　“可是……”

　　“没有可是，”爸爸的语气很温和，但不容置疑，“那位老师很难约，人家特意把时间空出来。而且这次去，除了咨询，还有点工作上的事要处理。很重要。”

　　郑皖蚺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父母都是认真负责的人，答应了的事不会轻易反悔。而且他们确实有工作要处理——爸爸所在的小工厂最近效益不好，他需要去临市谈一个合作项目。这也是前世他们坚持要去的另一个原因。

　　单纯靠“噩梦”这个理由，说服不了他们。
　　需要更有力的证据，或者，更紧迫的理由。

　　“那……”郑皖蚺抬起头，看着他们，“你们一定要答应我，那天开车特别特别小心。如果感觉累，就在服务区多休息。如果下雨，就慢点开。如果……如果我说什么，你们一定要听。”

　　她说得很认真，眼睛里甚至有恳求的意味。
　　妈妈和爸爸都愣住了。他们很少看到女儿这样郑重其事地提出要求。

　　“好，我们答应你。”妈妈握住她的手，“一定特别小心，听你的话。”
　　爸爸也点点头。“放心吧，爸爸开了二十年车了，有分寸。”

　　郑皖蚺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稍微松了一点，但并没有完全放松。
　　口头承诺不够。她需要更切实的保障。

　　吃完饭，她回房间复习。书桌上堆满了参考书和试卷，墙上贴着她自己制定的复习计划表，精确到每一天每一小时。前世她最后三个月几乎崩溃，复习效率极低。这一世，她要补回来。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考上更好的大学。

　　211，甚至985。不仅是为了更好的未来，也是为了远离林念婉——以林念婉的成绩，最多上个普通二本。如果她能考到更好的学校，就能在空间上彻底摆脱她。

　　还有高煜。

　　郑皖蚺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顿，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嗯对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