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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新戏 回到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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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他打开电脑,看刘姐发来的资料。民国戏,谍战题材,他试的角色是个哑巴情报员——又是哑巴,但这次不是病弱少年,是个表面温顺、实际心狠手辣的特工。
有点意思。
他看剧本看到下午。江屿回来时,他还在书房。
“这么用功?”江屿走进来,手里提着几个袋子,“给你买了点东西。”
殷泽抬头。江屿把袋子放桌上,拿出东西来。
画具,颜料,素描本,还有几支很好的毛笔。
“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就都买了点。”江屿说,“试试。”
殷泽看着那些东西,心里软成一片。他打字:“谢谢。”
“不客气。”江屿凑过来看电脑,“在看剧本?”
殷泽点头,把试镜的事告诉他。
江屿看了会儿:“这角色不错。虽然戏份少,但出彩。”
他顿了顿:“我认识这戏的导演,要不要……”
殷泽摇头。打字:“我想自己试。”
江屿笑了:“行。那等你试镜那天,我送你去。”
殷泽点点头。
晚上,江屿真的带他去吃了好吃的——一家私房菜馆,藏在胡同里,不对外营业。老板是江屿的朋友,看见殷泽,笑了笑,没多问。
菜很好吃。殷泽吃得很慢,江屿一直在给他夹菜。
“多吃点,你太瘦了。”江屿说,“以后我监督你吃饭,一天三顿,按时按量。”
殷泽笑,打字:“你也是。”
“我?”江屿挑眉,“我身材保持得好着呢。”
殷泽上下打量他。确实,肩宽腰窄,肌肉匀称。
江屿被他看得耳朵有点红:“看什么看,吃饭。”
吃完饭,两人散步回去。云城的夜风有点凉,江屿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殷泽肩上。
“冷吗?”
殷泽摇头。但没把外套还回去。
外套上有江屿的味道,淡淡的薄荷味,很好闻。
走到小区门口,江屿忽然停下:“殷泽。”
殷泽转头看他。
“今天在公司,他们问我,你是不是我男朋友。”江屿说,声音很平静,“我说是。”
殷泽愣住。
“然后他们说,让我想清楚,这对我的事业影响很大。”江屿继续,“我说我想得很清楚。事业可以再拼,人错过了,就没了。”
他看着殷泽:“我不怕别人知道。我怕的是,你怕别人知道。”
殷泽盯着他。路灯的光落在江屿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打字:“我不怕。”
江屿眼睛亮了:“真的?”
殷泽点头。打字:“但我不想影响你。”
“不会影响。”江屿握住他的手,“只要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他说得那么坚定,殷泽心里最后一点不安,也消散了。
两人手牵手走回家。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到了楼下,江屿没急着上楼。他拉着殷泽在花园里又坐了一会儿。
“殷泽,”他说,“我以前总觉得,人生就剩了演戏,拿奖,赚钱,过的看似是别人羡慕的生活。但现在我觉得,那些什么都不是。”
他转头看着殷泽:“我的人生,是有你的生活。晚上回家,你在等我。一起吃顿饭,说说话,或者什么都不说,就坐着。”
殷泽靠在他肩上。是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江屿说,“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来云城,愿意住进我家,愿意……跟我在一起。”
殷泽摇摇头。该说谢谢的是他。
谢谢你在每个世界都找到我。
谢谢你在我不堪的时候,还觉得我珍贵。
谢谢你把一个房子,变成家。
但他打不出这么多字。所以他只是抬起头,吻了江屿。
用这个吻,说所有说不出口的话。
江屿回应他,温柔而坚定。
花园里很静,只有虫鸣。远处的楼上,万家灯火。
而他们,是其中一盏。
试镜那天,云城下了场小雨。
江屿亲自开车送殷泽。车开得很稳,雨刷有节奏地摆动,刮开玻璃上的水痕。殷泽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在雨幕里变得朦胧。
“紧张吗?”江屿问。
殷泽摇头。经历太多试镜,紧张这种情绪早就磨平了。
“也是。”江屿笑,“你连陈导的戏都能一条过,这种小场面算什么。”
话虽这么说,车停到试镜大楼下时,江屿还是拉住殷泽的手:“别管别人怎么说,演你的就行。”
殷泽点头,打字:“你回去忙吧。”
“我等你。”江屿说,“反正今天没通告。”
殷泽看着他。江屿的眼睛很认真,没有商量的余地。他只好点头,解开安全带下车。
试镜在七楼。走廊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清一色年轻面孔,看见殷泽进来,目光齐刷刷扫过来——惊艳,好奇,审视。
殷泽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剧本看。其实已经背熟了,但手里拿着东西,能挡掉一些视线。
“你就是殷泽?”旁边突然有人搭话。
殷泽抬头。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看起来二十出头,笑容很职业。
“我是刘导的助理。”男生压低声音,“刘导让我来跟你说一声,好好演,别紧张。”
殷泽愣了下,随即明白——是江屿打过招呼了。但他还是点头致谢。
助理走了。周围的目光更复杂了,夹杂着窃窃私语。
“走后门的吧……”
“听说跟江屿住一起……”
“哑巴也能演戏?现在门槛真低。”
殷泽当没听见。他经历过比这恶毒百倍的话,这些像蚊子叫,不痛不痒。
等了半小时,轮到他了。走进试镜间,长桌后坐着三个人:导演刘正,制片人,还有一个戴贝雷帽的女人,应该是编剧。
“殷泽是吧?”刘正翻了翻资料,“江屿推荐的。”
语气不冷不热。殷泽点头。
“试第三场。”刘正说,“林默发现上级是叛徒那段。”
这场戏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肢体。林默是个哑巴特工,表面温顺听话,实际上心思缜密。发现上级叛变时,不能表露,只能把震惊和杀意藏在低头递文件的动作里。
殷泽走到房间中央,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神变了。不再是安静疏离的年轻人,而是林默——温顺,谦卑,甚至有点怯懦。他做出递文件的动作,弯腰,双手奉上。
然后在对方接文件的瞬间,他抬眼。
就那么零点一秒的对视,眼神里的温顺瞬间褪去,露出底下冰一样的冷。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纯粹的杀意,像手术刀一样精准锋利。
然后他重新低头,退回原位。整个过程不到三秒,但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刘正盯着他看了几秒,转头跟编剧低声说了几句。然后说:“行了,回去等通知。”
殷泽鞠躬,转身出去。走到门口时,听见刘正说:“江屿那小子,眼光倒是毒。”
殷泽脚步没停,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下楼,江屿的车还停在原地。殷泽拉开车门坐进去,江屿立刻问:“怎么样?”
殷泽打字:“还行。”
“刘正怎么说?”
“让等通知。”
江屿点点头,发动车子:“那就是有戏。刘正这人,要是觉得不行,当场就拒了。”
车开出去,雨已经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出来,把湿漉漉的路面照得发亮。
“想去哪儿?”江屿问,“庆祝一下?”
殷泽想了想,打字:“回家。”
他想吃江屿煮的面。虽然味道普通,但那是“家”的味道。
江屿笑了:“行,回家。”
回到小区,两人一起上楼。电梯里遇见邻居大妈,看见他们,笑眯眯地问:“小江,带朋友回来啊?”
“嗯。”江屿自然地揽住殷泽的肩,“我男朋友,殷泽。”
大妈愣了下,但很快恢复笑容:“哎哟,长得真俊。有空来阿姨家吃饭啊!”
“一定。”江屿笑着应。
电梯到了,大妈出去了。门关上,殷泽转头看江屿。
江屿挑眉:“怎么了?不能介绍?”
殷泽摇摇头,打字:“不怕人说?”
“说什么?”江屿笑,“说我有男朋友?那又不是坏事。”
他说得理直气壮,殷泽心里全是笑意。
到家,江屿真的又煮了面。这次进步了,没掉蛋壳,还加了青菜。
两人坐在落地窗前吃。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殷泽,”江屿忽然说,“刘姐有没有跟你说后续安排?”
殷泽点头。打字:“等这部戏定了,可能要进组。”
“在哪儿拍?”
“海城。”
江屿筷子停了停:“多久?”
“三个月。”
江屿不说话了,低头吃面。过了会儿,他说:“我下个月也有个戏,在横城。”
两人同时进组,意味着要分开。
殷泽看着江屿。江屿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筷子的手有点紧。
他打字:“可以视频。”
“嗯。”江屿说,“也可以探班。横城离海城不远,我抽空去看你。”
他说得轻松,但殷泽知道不容易。两人的档期都排得满,能凑出一天都难。
但江屿还是这么说,像在给自己,也给殷泽一个盼头。
吃完饭,江屿去洗碗,殷泽坐在沙发上看剧本。手机震了一下,是刘姐。
“刘正导演来电话了,定了,林默这个角色给你。下周签合同,下个月进组。”
殷泽打字:“好。”
他把消息给江屿看。江屿擦干手过来,看了眼,笑了:“恭喜。”
他抱住殷泽,亲了亲他额头:“我男朋友真棒。”
殷泽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洁精味道。很平常,但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