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 只陪一个国 ...
-
黑色豪车疾驰，夜里人车都少，车速平稳，窗外的街景一晃而过，慕雅正襟危坐，低垂着眉眼。
快是快，就是显得尴尬。
郭杭锐靠在椅背，看了略显紧张的慕雅一眼，恍若知心大姐姐，“小雅，平时多吃点，刚抓你胳膊，还以为你不吃饭呢。”
慕雅吃饭，只是为了维持每日的生活，她对食物欲望不高，长得也显小，所以看上去，会以为她只有二十多岁。
完全想不到，这已经是个超过三十岁的女人。
闻言慕雅笑笑，“谢谢郭总关心，有好好吃饭的。”
郭杭锐见她兴致不高，没有交谈的想法，也就不再找她搭话。
过了快十分钟，终于到了慕雅家门前的过道，慕雅面含感激道歉，“多谢郭总。”
郭杭锐朝她挥挥手，“祝你假期愉快。”
慕雅鞠躬点头，“也祝郭总假期愉快。”
郭杭锐莞尔一笑，慕雅站在原地，看着车窗在面前关上，待车驶离十米远才转身。
家门口很暗，慕雅边上楼边掏钥匙，猛然发现门口有个黑影蹲着，一小团。
慕雅被吓了一跳，注意看才发现是个人，旁边还放着行李箱，一眼之中，她认出来了。
是黎茜。
谁家好人大半夜跑别人家门口蹲着。
听到响动的小团抬头看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柔软带着困意，“慕雅。”
慕雅打开手电筒，照在黎茜身上，她身上套着大衣，看起来跟她屋内挂着的是同款。
旁边的行李箱比蹲下的她要大得多，其实行李箱挺小的，能装下的东西也不多。
“你在这做什么？”
黎茜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站得久了，腿脚也麻，强行站起来一阵眩晕，行李箱被这动静弄得向旁边滚了下。
她手边没了能够搀扶的东西，晃晃悠悠要倒。
“黎茜！”慕雅紧张，稍稍蹙眉，上前一步，拉住眩晕要往下倒的黎茜。
黎茜腿麻，也站不住，慕雅揽住她的腰身，让黎茜靠着她。
这么虚弱，也不知蹲在这多久。
套在身上的大衣很凉。
慕雅装不出不关心，语气带了焦急，“你怎么样？”
有了支撑处，黎茜渐渐缓了回来，闻言摇头，想从慕雅怀中起来，但她发现慕雅力道极大。
浑身都在用力，显得有些僵，这是怕支撑不住她。
慕雅拿着钥匙半托着黎茜，去开门，越急越不好做事，钥匙孔怎么都对不上，额头冒细汗。
破锁。
简直是破锁，平日闭着眼睛都能插上，这个时候却怎么都对不准，改日得给它换了。
黎茜头靠在肩膀之上，声音有些虚，“我没事。”
滑落，门开了。
慕雅拖着她进去，将灯打开，把她拖到沙发上，半抱着将黎茜放下。
还没等她动，黎茜攥住她的胳膊站起来，“别走！”
慕雅脚步停住，也是怕黎茜被她带着走，摔到地上得疼上一阵子。
一点不让人省心。
她没回头，背影逆着灯光，看着冷漠不少，等着黎茜的下文。
黎茜语气急促坚定，“慕雅，我有事要跟你说。”
慕雅语气淡淡，“你说。”
黎茜沉默良久，久到慕雅腿脚有些麻，侧身想将她抓在胳膊上拿开，却被死死攥住。
全身的力气都用在这只手上了，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说：“陪我过国庆，过完这个国庆，我就走，再也不打扰你。”
慕雅浑身一冷。
将国庆与黎茜拼凑在一起，把话在脑中捋了好几遍，“你说什么？”
黎茜低着头，看不清什么表情，声音也格外冷静，“我说，陪我过完这个国庆，我就同意分手，彻底从你的世界离开。”
慕雅能感觉到黎茜抓着自己的手收紧，恐惧和不安集于一身。
她——是认真的。
看着黎茜毛躁的头发，肤色不似活人的白，低头时脖颈上的骨头很明显，慕雅咬住口腔肉，方才清醒。
“黎茜，我没空陪你玩过家家，我的假期也不是拿来胡闹的，我还有结婚对象，他看见了影响不好，别这么幼稚。”
黎茜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里面蓄了些泪，“你知道我不是在过家家，我很认真。”
慕雅声音一滞，她们都太了解彼此了，撒谎还是真话，凭借语气都能辨认出来。
所以黎茜找了慕雅那么多年，就是太了解慕雅，那样拙劣的谎言，配不上那么热烈的感情。
黎茜在她的注视下松开手，举起三根手指，“我对天发誓。”
外面灌进一股凉风，吹得慕雅脊背泛凉，也让她脑子更加清醒。
貌似这样，也不是不行，慕雅沉默了半晌，在黎茜的注视下开口应了：“好，我陪你，同时也希望你信守诺言。”
黎茜移开目光，“我会的。”
慕雅出去把黎茜的行李箱拖进来，还挺重的，来之前，黎茜就笃定她会收下她，所以把在中市的身家都搬来。
回去将门反锁，刚一抬头就看见黎茜要往她之前住的房间去，手放在门把上，即将拧开。
完了。
她的东西，不能让她打开。
“等下。”
闻言，黎茜手一顿，有些疑惑地看向声音来源：“怎么了？”
慕雅已经飞奔过来，在黎茜前边站住，攥住把手将刚打开一点的门缝关紧。
该怎么解释，在黎茜走后这些天，她没换被套，还偷偷住到里面，像个死变态一样呢？
绝不能让她知道。
她移开视线，“上次你回去，我还没收拾，肯定落灰了，你身体不好，免得呛到你。”
黎茜疑心满满，“是吗？”
反应这么大，一看就是撒谎。
慕雅轻笑，“能有假。”
她推着黎茜，把她带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真被黎茜看到，就尴尬了，拿着遥控调到她近来常看的综艺节目，随即把遥控交到黎茜手中。
“黎茜，你坐着看会电视，或者玩手机，我去铺床。”
黎茜垂着眼，决定不为难慕雅，“我去洗澡。”
蹲在门口半天，身上怪黏腻的。
“也好。”慕雅面上不显，内心松了一口气，洗澡的时间够她把房间简便收拾出来。
换一套被褥，把笔记本和枕头搬到她屋里，再打扫一下，绰绰有余。
也不知道她当时换个什么劲。
黎茜走到门旁边，把行李箱放平，把里面的换洗衣物拿出来，瞅了一眼慕雅，进去浴室。
直到浴室里传出哗哗的水声，慕雅才跑着行动，先是把黎茜枕过的枕头和她原本枕着的调换。
掏了洗过的四件套换上，把笔记本和平时办公的东西搬回屋内，给床又铺软一些。
完成这些，慕雅才满意将门关上，黎茜也差不多洗好了。
一回生二回熟，黎茜已经精准找到吹风机，安静吹着，没要求慕雅帮她吹，身上就裹着条薄薄的浴巾。
慕雅打了个哈欠，好困。
拿了睡衣到浴室旁边，对乖巧吹头发的黎茜说：“床铺好了，吹干了就去睡觉吧，太晚了。”
真是没年轻时候那么能熬了。
插孔在浴室外面的墙上，正好到她们胸口的位置，不用弯腰。黎茜关了吹风机，笑笑，“好。”
慕雅这才进去浴室，把睡衣挂在一旁，黎茜吹风机又打开了，开的最小档。她余光瞥到洗衣机上方，不难看出是黎茜刚拿出来的贴身衣物和原来的贴身衣物。
它们分开放在洗衣机上方，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款式和风格和以前是一样的。
慕雅盯着看了一眼，打开门，黎茜一听到动静便关了吹风机，“怎么了？吵到你了吗？”
慕雅抿唇，“没，你的衣服那些还在里面。”
按照她对黎茜的了解，现在不拿走，她洗到一半的时候，门绝对会敲响。
这样的事黎茜没少干。
黎茜好像恍然大悟，把吹风机放在插孔旁边的置物架，进来把新旧衣物都抱了出去。
回头对她笑道，“你洗吧。”
慕雅木着表情，“砰”的一声关上浴室门，随即反锁，调试水温。
她暗下决心，不能再看黎茜的眼睛。
待她洗好出来，已经没了黎茜的身影，架子上的被套和黎茜的贴身衣物分开，上面放了便利贴。
“姐姐，我先睡了，等我醒了再洗。”
后面附赠小猫笑脸。
慕雅拿起纸条，摩挲着上面的小猫笑脸，头上的水滴有几滴落下，晕染了黑墨。
若是放在以前，她一定会拿起笔，在纸条的空处上面回话，最后再学着黎茜画一只龇牙笑的小猫。
唇角不自觉挂上笑意，把纸条小心翼翼放回原位。
一夜好眠，都是做噩梦的慕雅破天荒做了半好梦。
梦里的她回到大学刚和黎茜在一起那段时光，牵着手一起靠在操场围栏前看黄昏，路上来往的情侣不少。
黎茜靠在她肩膀上，脸软软贴着，可爱极了，脸上是幸福的笑，“姐姐，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而慕雅天真回应，“好。”
畅想未来之际。
忽地，一阵妖风吹来，力道之大，卷起正靠在她肩膀上的黎茜，慕雅伸手去抓，攥着黎茜的手腕，不让她飞走。
可风变得更大了，正在飞着的黎茜脸上全是恐惧，手去抓慕雅的手腕，“姐姐，救救我！我不想与你分开！”
慕雅抓住栏杆，死命拉着她，声音被风拉得极长，“黎茜，抓紧我！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她不能让妖风带走黎茜，可是哪怕使出吃奶的力气，握着的栏杆都弯了，风也没有停下去的征兆。
再这样下去，不止黎茜，就连她也要被这妖风卷走。
“黎茜，坚持住，姐姐不会放弃你的。”
黎茜静了下来，不喊了，看着慕雅的眼睛红了，眼角滑落泪珠，被妖风吹飞，“姐姐，放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