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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桃花树 桃花树下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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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镇后面的那棵老桃树枝繁叶茂,繁花满枝,上面系满了随风飘动的红布条,四周张灯结彩,另有连连叫卖声,热闹非凡。
除了慕名而来的年轻男女外,不少修换上寻常衣衫,穿行在花海人流之中,一派烟火气息。
“听说这桃树可是活了千年。”
祝南絮双手抱胸,翎双刀仍架在腰后,见师妹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人。
迟渔总是背手,不紧不慢走着。
伍阑青思来想去决定不说出实情,仍往别处瞧:“……没事,找个朋友。”
最后三人走到桃树下,抬头望去,老桃树擎天而立,粉白鲜花开得遮天蔽日,万千红布条在花枝间轻扬。
隐约能感受到一缕灵力。
迟渔气定神闲,对于天命她本就不信,更不会信什么怪力乱神。
伍阑青站在三人最后面,回头刚好看到躲在花灯小摊后的衔枝向她招手,她立马知会一声,掂着锦盒离开。
迟渔应声回头,好奇师妹犯了什么错。
小摊处闪过灰衣身影,脑海中浮现出那毛茸茸的狸猫,不禁皱眉。
不会这么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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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涟换了身不同款式的蓝衫,虽然她知道不是这个凡人修士的错,怒火已平息大半,却仍双手抱胸负气不理。
衔枝见伍阑青回来,才稍稍松了口气,为了安慰淮涟半天,自己忙前忙后连沐浴都没有,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得,你们先聊着,我回去沐浴。”
还好客栈就在桃树不远处,她转头捶腰活动筋骨,朝着客栈方向去,压根注意不到隐在人群中的素衣女人。
迟渔立在人群里,静静望着那袭灰衣锦袍的少女渐行渐远,而目光轻轻落向她的腰间那柄紫竹折扇。
然后唇角微扬,含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目送她踏进客栈大门。
还未曾见过你化人的模样,枝儿。
……
伍阑青一脸正气又格外诚恳,自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片鲛鳞甲,又抬手拿起手边的点心锦盒,双手捧着递上前,诚心赔罪。
“抱歉,我不知道这是用你的鳞做的,我带了些点心,向你赔罪。”
嗅到点心味道,淮涟强屏息不闻,仍负气背对着人,硬撑着仰起下巴,不理,声音又轻又冷:“你都穿过了还还我作甚!”
才想起来这回事,伍阑青立马道:“我清洗过了,也拿香薰熏过几遍。抱歉。”
点心的甜香混着酥油香再空中漫开,淮涟没忍住,抽了抽鼻子,伍阑青以为她哭了,忙找手帕,但两手都有东西,又怕鳞甲沾上油脂。
最后选择用下巴和肘窝抵着,时不时抬起腿辅助,连忙寻找帕子。
淮涟微微鼓起腮帮子,稍稍平息呼吸后,听一旁只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不知道她又要干嘛。
伍阑青快要扶不住,幸好面前的人搭了一手,顺便……嗔怒自己几句。
“你傻不傻啊,不知道把东西放在一边。”
“我以为你哭了,对不住,”伍阑青看着她把锦盒放下,立马伸出帕子,认真道:“而且我不傻,只是心智缺了一处。”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帕子被对面接去,反而突然听到清灵的笑声和珍珠清脆碰撞声。
“你是呆子吗?说话这么木讷。”
伍阑青抬头,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看这鲛人模样,没有话本子里说得面色可怖,倒是肌肤莹白,眉眼清润,眼尾弯成月牙,是真的漂亮。
“就算还给我,又不能把鳞片再接上,你拿着吧。”
这凡人生得眉目清朗,眼神干净澄澈,就是看着有些呆呆的,见她呆着,立马接过她手中的素白帕子:“这点心叫什么名字,好吃吗?”
这糕点切的方方正正,呈淡粉色,最上面还有些细碎干花做点缀,除了样子好看,香味也是透着淡淡清甜。
伍阑青愣了一瞬:“不及糕。原来就叫桃花糕,但是传说里曾经有一对有情人,妻子做得的桃花糕堪称一绝,不过夫妻二人因战争而分开,一直等不及丈夫回来,而再次听到她到丈夫的消息,却是他战死,故而得名。”
“明明这么好吃,却是一个这样的故事。”
淮涟叹气,将锦盒拦在怀里,傲娇道:“看在不及糕的份上,本公主就不跟你一般计较。”
伍阑青傻笑。
这下淮涟愈发觉得她是个呆子。
“我叫淮涟,听衔枝说你叫伍阑青?”看到人点头,她故意道,“明明该叫呆子才对。”
说罢,抱着锦盒找到没人的地方坐下慢慢品尝。
伍阑青也不恼,也没说她是傻子,只是呆而已,拱手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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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舒服了!”
裕昌客栈配置豪华,衔枝沐浴后换了身干净的雪袍,不过她不喜欢单调,只喜欢颜色鲜艳的,于是这次套了件群青半臂外衫。
但这里无法施咒,微湿的半扎长发披在脑后。
一眼便看到石桌旁的鲛族公主,径直走过去。
“你们和好了?”
淮涟嘴上动作不停,吐槽伍阑青怎么这么呆。
衔枝不语,只是笑笑,给她沏了杯茶,顺便亮出一张九州地图,上面画了一条路线,终点是魔界鬼泣谷。
“二位姑娘,你们也来赏花啊。这是不及糕吧,如果姑娘爱吃,我再买些回来。”
又是陈瑛,淮涟依旧没给他好脸色。只有衔枝维持表面客道,顺便给他沏茶。
“不必了陈公子,我姐妹二人只是听说这里有趣,慕名而来,敢问公子可是要参加论道大会?”
陈瑛听后,昂首挺胸,信誓旦旦:“当然,等我拔得头筹定邀二位姑娘一同庆祝吃酒!”
衔枝尬笑,她注意到淮涟的白眼,咳嗽掩饰笑容。
“那便预祝公子早日拔得头筹。”
说完见锦盒里的点心所剩无几,便想拉起淮涟去桃树下许愿,这样也能躲开陈瑛,结果告完辞,陈瑛就主动跟着,说是介绍桃树历史。
“陈瑛,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这是打算左拥右抱?”
祝南絮冷笑走过来。陈瑛听出话里话外意思,立马跟她争论,不过两位姑娘在这儿,尽量保持君子风度。
淮涟不愿纠缠,直接跑到桃树底下卖红布条的小摊前,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
“两位姑娘,在布条上写下你们的愿望,然后挂上,花神娘娘会保佑你们的。”
之后她们拿去两个布条,提笔思考。
衔枝很随意,立马写下:
【祈愿诸事顺遂,常得安稳 此心诚寄】
淮涟认真思考,她想要得太多了,但寿命又太短,于是写下。
【花神娘娘在上,若可以,小女愿求长生不老。】
不过还没落下最后一点,突然被什么袭来的东西撞飞,没有写上最后一笔。
幸好衔枝眼疾手快将她扶住,但撞她的人可没这么这么好运,重重摔在地上。
淮涟看着已经飘走的布条,想抓也抓不住失落中夹杂愤怒,转过头对着地上的人发火。
“你、要、干、嘛!”
伍阑青吃痛,刚她又买了盒不及糕,结果过来的时候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还好不及糕没掉地上,忙站起来赔罪。
“抱歉,我买了不及糕,回来的时候不知道谁推了我。”
衔枝快累死了,为了调节两人,真是连口热茶都没喝上。争吵声太大,把周围人吸引过来,其中就包括早早结束争论的祝南絮。
她一下子就猜到是谁,回头冷眼看着偷笑的陈瑛,没想到他现在不仅花心还卑鄙,准备揍他一顿,迟渔及时拦住,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陈瑛挑衅,冲她们昂昂头,然后转头潇洒走到小摊前许愿,边写边喊:
“愿我陈瑛大败尘参山!”
写完把笔一甩,腾空挂到最高的树枝上,然后喜滋滋离开。
祝南絮更忍不住,握紧的拳头发白,一直被拦着,就怕她太冲动。
“不值当,切莫忘了我们来的目的。”
听完,祝南絮想起掌门的嘱托【若夺魁甚好,若不能,也只为山门名声大噪。】这才作罢。
伍阑青本打算给她买一条新的红布条,但摊主老奶奶却说每个人只能写一次,她这下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这边,淮涟见她低头,双手捧着锦盒,跟刚才赔罪动作一模一样,心软叹气:“罢了罢了,反正本公,”注意到旁边围观的人众多立马换了口吻,“反正本小姐也不信这些,点心我收下了。”
见她还在低头,故意开玩笑。
“要不把你腰上的玉佩给我,毕竟你把我鲛鳞甲都拿走了。”
闻言,伍阑青没有丝毫犹豫,虽然这是家传的,不可以摘掉,但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立马解下递给她。
没想到只是随口一说,这个呆子竟然真的把东西给自己。
“我只是随口一说,不用当真,收回去吧,呆子。”
“哦。好。”家传玉佩没再系回去,而是被放进储物戒指。
淮涟觉得好笑,这么呆傻的人竟然会是个修士。
转头招呼急得扇风的衔枝回客栈休息。
两次吵架,最后着急的只有有自己,回去又要沐浴。衔枝扇风这样想着。
可没走几步,后面有人叫住了她。
“枝儿。”
迟渔声线依旧偏冷,语速缓缓的,尾音轻轻一挑,声音却藏着点点温柔。
淮涟转头看着不动的朋友,再转头看看后面叫住她的遮眼素色绿衣女人,最后再看看仍不动的好友。
衔枝倒也不是害怕,只不过现原形的时候是也是春季,还是特殊时期……
平常有妖力还能强压住,但内丹封锁妖丹压根抑制不住,只能求迟渔帮忙。现在想起来简直尴尬。
衔枝回头,露出一个尬笑:“这么巧嘛,恩人你来这里啊……”
迟渔含笑,习惯性摸摸猫头,但突然想到她现在是人形,只好收回去,“我来参赛,听说这里许愿很灵验,慕名而来。”
第一次见小猫妖化人,样貌却是格外脱俗,微卷秀发被深色皮绳随意缠绕成半扎高马尾,穿着清爽气质清挺。
看着真的有摸摸头的冲动。
“如此甚好,我还些事,有机会我们再聊,告辞。”
衔枝说完立马拉着淮涟仓促离开,只留下一道飒然又慌乱的背影。
除了在她家长辈面前,淮涟很少见她这么尴尬仓促。
“她就是你恩人啊。”
“是。”
“你害羞作甚?”
“……”
望着两妖晃动的衣摆,迟渔叹气,不禁被逗笑。
伍阑青呆愣在原处,依旧愧疚。
祝南絮没管她,紧握手中鹿牌,想着好友名字,在布条上快笔写下自己平生最大的愿望:
【祈愿小女寻到所念之友。】
写完,望着满树红条,虔诚一拜。
伍阑青还是不动,直接被拽来许愿。
“师姐,迟师姐不许吗?”
“她不信这些,正忙着跟那猫妖说话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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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陈瑛越想越高兴,谁让伍阑青跟自己争论,还有她那个师姐,最烦人。
准备御剑回山上住所,他突然意识到与他对战的正是这三人,而且都不是等闲之辈,开始后悔刚才的举措。
“师尊让我来是为了将功补过,万一真拿不到名次,那我真的要被逐出师门。”
之前因为骚扰同门,被无极道掌门重罚,念在他有悔改之心,才选择让他来。
陈瑛暗道不好,怒捶树木。
“无极道陈瑛,果然是天之骄子。”
声音沙哑沉浊,陈瑛迅速拔剑警戒,但周围愣是不见一人。
“谁,快出来!”
那人突然现身他背后,把陈瑛吓一跳,立马提剑劈砍,来者一身黑袍黑帽,右手快速在空中画了几道,一个金色符文便出现在空中,且迅速朝他飞来。
陈瑛躲不及时,又被那人一把拉走,最后金色符文轰然炸开,气浪席卷数丈,土石翻飞。
陈瑛看呆了,磕巴着问是什么人。
那人兜帽深压,面上覆着面具,只露出一截双眼,不过在黑夜中看不清,继续他的话术。
“不愧是陈家出来的人,气度卓然,一眼便知是名门正统。”
“不过为了将功补过,却要对抗那三人,悬啊。”
上一秒陈瑛因提到他显赫家世而自豪,下一秒又被这准确无误的话镇住,双膝一屈,重重跪下。
“晚辈刚才多有冒犯,望先生不要怪罪。”
黑衣人只是将他扶起,叹气。
“老朽才疏学浅,恕难相助,”陈瑛失落,又跪下,连磕了数个响头。
“先生在上,晚辈求您指点迷津,助我一臂之力。”
黑衣人思忖着,却发出了声,像是故意让他听见:“路是人走出来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陈瑛再三央求,最后黑衣人妥协掐指一算,重重叹气。
“罢了罢了,既然你如此信我,老朽就帮你个忙。”
陈瑛欣喜。
黑衣人掏出一张黄纸,随后用指尖在身前轻轻一划,一道浅淡灵光悄然凝作一道符文,将它落于黄纸上。
他随手将那符纸递出,看上去与街边普通符箓别无二致,薄脆、泛黄。
“必要时扔出,可伤敌,仅此一张,需谨慎。”
陈瑛磕头谢过,小心接过,再抬头却发现黑衣人已经不见。
他捏着这黄符,眼底闪过狡黠:我看你们怎么办?
等人走后,黑衣人再次现身,兜帽下的面具微微抬起,一双阴鸷凶狠的双眼紧盯着远方群山。
但声音却不像刚才的沉浊,而是而立之年的低沉。
“这张符,便是送你们的第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