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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始末。 结局、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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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地崩,轰隆隆,算命瞎子脑瓜嗡。”
“小娃娃,哭唧唧,缩在怀里流鼻涕!”
……
五六个总角小娃正手拉手,喊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童谣高兴转圈圈,不过有个小女娃突然停下。
“你怎么还没记住啊,两段话都记不住,不带你玩了,哼!我们自己玩!”
于是其他的小娃娃接着手拉手,只有小丫头站在一旁勾着手指,嘟囔着抱怨:“明明是你们把我叫来的,没意思。”
偶尔有路过的人侧目,不过也只是看了几眼就匆匆离去。
那小女娃鼓脸生气,抹着泪跑开下定决心不再跟他们一起玩。
“小妹妹,在哭什么呢?”
突然袭来的清冽竹香让她暂时忘了哭,连声音也跟人一样清冽,就抬手胡乱抹把脸,反倒把泪痕抹得满脸都是。
小丫头鼻尖红红的,眼眶肿得像颗浸了水的葡萄,抿嘴小声啜泣。
女人轻笑,用手帕揩去她眼角的泪水,然后掏出一串糖葫芦,柔声安慰。
这下小丫头彻底忘了刚才的伤心事,即使还带着细微的哼唧声,努力看清面前的好人。
女人内着雪白交领袍,外披水绿广袖长袍,一头鹤发披在身后,除了被白纱遮眼外最醒目便是她额间的一线朱钿,好像一滴血液在额间化开。
这出尘脱俗的气质惊住了她,但又以为这位仙子看不见,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女人含笑,“我能看见的。”
“还难受吗?如果不够,我这里还有点饴糖。”
说着正要从插着多节紫竹折扇的腰间锦包中拿出。
小丫头不敢再接受她的好意,点头致谢,甚至跑了好几步也要转头大声说谢谢。
女人微笑,站起回头,本垂在背上的素白发带凌空一扬,发丝与白绸在空中交织,最后落在她的颈侧。
望着小丫头举着糖葫芦活蹦乱跳的离开,满是欢喜,直到人完全消失在视野内,才前往买鱼摊前。
没人知道她是谁,有些老人说自百年前她就在,故而有人说她是仙人,可这谁又知道呢。
而且她会准点出现在集市上的买鱼小贩摊前,要两条最肥美的鱼。
这里是丘山镇,因丘山地灵,常有不少修士来此修炼,故而小小的集市上有了不少新奇玩意,并且还能时不时听到某个茶棚下某个年轻修士的豪情壮志。
“诶,我跟你们说,我日后定是这世间第一的剑仙!”
女人接过用荷叶包着的鱼,付钱致谢转身离开。
“你就吹吧,连千阶都爬不了还自吹天下第一!”
“再者,就凭你手中的破铜烂铁还想打败传说中的由心剑,笑话!”
女人刚走几步,听到这些话已经没有多大的情绪浮动,这种话听过太多遍。
“切!我告诉你,打不过我就没资格说我!”
女人摇摇头,抬头往山上看,丘山草木葱茏,连周身环绕的水汽都像薄纱似的,偶尔还能看到林间穿过各色异兽。
偶尔刮来的风带着草木清香,连空气都透着几分灵气。
女人深吸一口气,握住腰间的紫竹折扇,抬头看着一只灵鸟飞过。
灵鸟翅尖划破薄雾,轻鸣一声,便朝着云雾缭绕的青山飞去,直到身影渐渐融进青黛山色里。
女人轻笑。
倒与几百年前无甚区别。
……
夜色沉沉,一只夜鸟悄无声息掠过底下的小镇,一声轻鸣都藏在夜色里,转身投向那座灵山,渐渐融进无边夜色中。
最后落到一根竹枝上,歪着头看下面飞过的几道身影。
“妖怪休走!”
“站住!”
……
前者一袭灰色长衫,头也不回向前冲,边跑边在随身的锦包中翻找有用的东西,微卷的灰白渐变卷发跟着动作飘在空中。
“我没害人!几位道长放了我吧!”
从包中翻到一颗迷烟珠,快速朝后方掷去,同时手中的紫竹折扇快速展开,泛出雾色光芒,朝后方射出两道雾刃,激起的尘土及时挡住了后方几人的前进。
最后她抓紧抽绳,转变路线改成上树。
“你还说你没伤人,那刚才是什么!”
后者其中一位白衣少女听出一丝他意,狐疑地看向身后附和的同门。
为首的少年冷哼丝毫不理会,见猫妖转变了路线,捏紧手中长刀,手指在空中比划几下,一道金色符咒浮现在眼前。
“寻踪符,去!”
随即往前一推,那金色符咒竟跟着妖族少女,速度比她还快,最后钻进她的后背。
她一下子注意到背后的异动,可她也无可奈何,最后干脆化为猫形。
一只狸猫跳到最高的树顶上,一蓝一青的瞳色格外显眼,她四处看了看,庆幸已经甩掉他们,可背上的符咒是个难题。
今夜是中秋,挂在空中的月亮自然是美不胜收,但她无暇顾及。
“该死。”
这寻踪咒虽只是一般咒术,仅需用一点妖力把它逼出来即可,不过她自小内丹便缺了一处,修炼起来更是不易,所以简单的运行妖力格外困难,况且之前又受了那少年的重击。
这时候仅仅运作一点点妖力,她已经快支撑不住。
寻到一处偏僻角落,从树枝上跳下时化为人形,累得瘫坐在地上,也不顾什么姿势正确不正确,迅速运作妖力把符咒逼出来。
“真是的……”
背上的金色符咒纹路开始一点点化成泡沫,消失在空中,就在最为关键的时刻,不远处传过来一阵脚步声。
少女蓦地一惊,明白是她们跟着上来,希望破咒的速度能加快。
“妖怪站住!”
几个白衣修士匆匆赶过来,手握长刀指着她。
妖族少女眼神呆滞,嘴角无力扯了扯,感受到背上的金咒已完全消失。
现在咒解了还有什么用。
难道今天真的要葬身于此了吗?
我还没给淮涟带新鲜玩意。
我还没给姨母好好道歉。
我……还没找到娘……
……
“妖怪还不束手就擒!快把内丹献上!”
妖族少女呆愣,哭得满脸都是泪珠,嘴里一直嘟囔着姨母朋友字样。
白衣少女怔愣,不可思议地看向旁边持刀的同门,没再握紧手中的鎏金长枪。
“伍阑青!”白衣少年眼神开始担心,却仍狠狠盯着眼前的猫妖,“她可是妖!”
伍阑青是他们几人中修为最高的,她一走,他就更没底气能降服此妖,更不用说夺取她的内丹。
“罗晖!掌门让我们来是结契的,什么时候变成夺取内丹了?”
罗晖冷嗤:“三师兄被熊妖重伤现在还在清芝峰上休养,你敢说她不会伤人!”说着还指着被围在中间的猫妖,然后不等她回答,双手并用掐了个手印,径直向猫妖射去。
突然一道金光闪过,把招式挡了下去。
不过威力撞得猫妖瞬间清醒。
“伍阑青!你竟敢帮助妖!现在装好人没用!可别忘了你也伤了她!”
伍阑青持长枪的手抖动,看来罗晖是起了杀心。
猫妖觉察他们修士之间有内讧,准备找机会跑开。
“我有错自会向掌门禀报,妖虽有错,可她并未害人!不要违背了我来此处的初心!”说着她还往右站,完完全全把猫妖挡在身后。
“你!”
手中的长刀欲动,突然想到她背后还有及云峰二师姐护着,便先收回了刀。
伍阑青漠然看着他把刀收进刀鞘,才松了一口气。
她已经有了契兽,但想到这几个人皆不合适,也不介意多结一个,但一回头发现猫妖已经跑开,只留下一个黑影。
忍不住被猫妖的机灵逗笑。
突然一道白光径直刺向猫妖,在背后炸开。
伍阑青甩枪挡住罗晖下一次攻击,恶狠狠盯着他:“罗晖!”
罗晖见猫妖已跑远,计谋没得逞般的愤怒,指着伍阑青痛骂,幸得被其他同门拉着。
伍阑青才不理会他,若不是祝师姐偷摸去喝酒,才不会跟着他。
望着猫妖离开的方向,希望那只猫妖能安然无恙,日后也不要害人。
最后兀自走开,看都不看罗晖一眼。
“你们这群废物!滚蛋!”
……
求生的欲望支撑着那猫妖,尽管她明显感觉到一股锐痛顺着经脉往丹田处钻,像是有块烧红的铁杵狠狠撞在本命内丹上,那枚本就缺了一角的银白内丹应声震裂一角。
她快速化为人形,在锦包中翻找丹药送入口中,才锁住细碎的灵光不再从裂痕往外流。
刚庆幸能够死里逃生,这可恶的修士!
受了两次重击,内丹破碎,为了怕修士发现,强行用妖力把内丹封住,最后踉跄倒地。
泥土香钻进鼻腔,紫竹折扇掉到一边,她瞥见指尖隐隐泛出的兽爪虚影,明白这是要化为原形。
内丹受损,如果小姨知道了一定会骂死我的。
“早知道就不偷跑出来了……”
吐出最后一个字,她已经完全昏了过去不省人事,最后现出原形。
一只蜷成一团的灰狸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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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山虽不属尘参山山群,但因其地灵,是灵兽妖兽合适的修炼场所有不少,也便成了众修士最常去的去处,故而山脚的丘山镇人来人往最是繁华。
“上等鲛鳞甲,需不需要?只要一百两!”
路上行人看他衣衫褴褛一身味儿,就自然没人听他介绍,摆手离开。
甚至把他推地上。
男人嘁他们一声:“不识货!”
这可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从南沧鲛族上摘的。
“不识货!”他拍拍身上灰,准备站起来时却看到不远处的白衣少女,一眼瞅准她腰上别着的令牌和背上挎着的鎏金短杆,眼冒金光,“终于来个识货的了!”
而一旁楼阁上依着的女人啃着路边买的肉饼,看着楼下的一切。
“就点一壶酒,穷鬼,”店小二看着手里的托盘,嘲讽一声,上面放着一坛就径直走到那女人身旁,换了副嘴脸:“您酒来了,吃好喝好啊。”
而走之后又露出真实嘴脸。
女人不理,咬了口炊饼,看着楼下的少女被纠缠。
“鲛鳞甲真的假的?”
男人快嘴介绍很多,见她还是怀疑便凑近些,在从他外衣中掏出。
一偏偏排列紧密的鳞片,泛着蓝光,仅仅露出一角,就能感受它透出的深海的清冽。
男人看出她有想买的心思,立马伸出张开手。
“一百两。”
少女挪不开眼,这真是好东西,可全身上下还没价格的一半……
男人看出她的意思,无语拽紧衣领,不给她再看一眼。
“没钱买什么啊,一百就一百!不讲价!”
少女不知所措,令牌武器都不能当,最后只有家传的玉佩,犹豫要不要拿出来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阑青!接着!”
还没抬头看到人,伍阑青就稳稳接着一个储物戒指,她认出是谁的,快速在里面找到一百两。
男人掂量着手中的银锭,回头看了眼,窃喜道:“傻子,两个傻子。”
少女高兴地爬上楼,一转身就看到着茜红衣袍腰后对称别着两把赤红弯刀的女人。
“谢谢师姐!”
祝南絮应声,更加大口咬着肉饼,偶尔回头看小师妹手里的鳞甲,不过这一回头却惊住了,嘴里咀嚼的动作也停下。
伍阑青满心欢喜地摩挲着鳞甲,能感受到透出的丝丝寒意。
藏着水泽的静谧悠远,又裹着一丝不寒而栗的冷冽锋芒,是柔中带刚的海之威压。
祝南絮越看眉头皱得更紧,这怎么也不像是普通的鲛鳞,试探性发问:“他怎么介绍的?”
伍阑青:“他说是鲛人尾鳍主鳞。”
祝南絮听后才明了哦一声:“拿着吧,肉饼自己拿,对了契兽给我看看。”等了会儿,也没见人回应,仰天故意生气,“行了别看了,有了好东西就忘了师姐。”
两人皆是尘参山弟子,不过年龄小的这个是掌门弟子,是枪修,但自小起伍阑青就跟在祝南絮屁股后面。
伍阑青明了她的意思,把鳞甲收回自己的储物戒指里,笑盈盈地掏出一坛酒。
“师姐,全镇最好的酒,谢谢师姐。”
祝南絮接过美酒,挑了下眉毛,拔开塞子,一股醇厚的酒香袭入鼻腔,拉人坐下转头去找酒杯。
“师姐,罗晖他们为了一己之欲,随意夺取妖兽内丹!这不得管管!”祝南絮欲开口,又被噎了回去,“虽然妖很可恶,但她并未害人。”
“……行我知道了,斩妖除魔是使命没错,但只限凶恶之辈,所以啊,”祝南絮把手中的酒杯转了一个方向,转回头强笑一下,但没有直视她,“头一次见你背错了门训,回去自行罚抄。”
伍阑青点头明了,被对方拍了下肩膀,女人指了指桌上的肉饼。
“饼蛮香的,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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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不得是被痛醒还得被其他东西咬醒的,已化成原形的猫妖奄奄一息趴在地上,丹田处的隐痛一阵紧过一阵,碎裂的丹角磨着丹壁。
难道真的要葬身于此了吗……
猫妖喘着气,看到今天的月亮,又咳了下。
月亮真圆。
眼前走马灯似的开始回顾短暂的五十年时光,明明她才化人,看着熟悉的面孔依次闪过,她忍不住撅起嘴抽泣。
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泪砸在发硬的土里,晕开小小的湿痕,模糊了眼前的月色,连耳边的虫鸣都成了闷响的背景。
她闭眼抽泣着,等到再睁眼,只看见地面上映出一道人影而且越离越近,害怕是那帮修士。
运行妖力,但每一次次尝试运气都像是有细针在扎,在最后一刻成功封住,但也被折磨得呜咽一声后抬头望着那人,只愿对方没发现自己是妖。
来者一身白衣,月辉恰好切过她的侧脸,柔和的轮廓在光影里晕着一层朦胧的光。
这是……
素白的纱巾松松覆在她面上,恰好遮了鼻尖以下的半张脸,而本该浸着月色的双眼被一条白纱遮住。
只剩下那光洁的额间,一点朱砂痣格外醒目。
是神仙吗?
猫妖脑子昏沉,没再看几眼,便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