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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五个恶毒女配4 年代文中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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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起了个大早的周母在家忙忙活活收拾了一圈才去开院门,门一开,一个黑黝黝的脑袋瓜就仰面磕周母腿上了,吓得周母往后退了几步。
定睛一瞅,才看见是田红芬家的狗蛋儿。
瘦瘦小小的张狗蛋也懵了一下,单手撑着周家的门槛要起来,他怀里还鼓鼓囊囊抱着一团什么东西。
“婶儿。”张狗蛋喊了声人,把怀里那一团毛绒绒的东西往周母手里一塞,“给乔艺姐的,昨天晚上谢谢她。”
塞完东西的张狗蛋拔腿就跑,好像生怕回过神来的周母再把东西还回来。
周母看着怀里的东西,竟是一只还算肥硕的野兔,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抓到的。周母自己就是寡妇,知道孤儿寡母的艰难。这年头吃玉米土豆能吃饱都算是家里不错了,肉这种东西不逢年过节基本没人舍得吃。这么大只兔子就算不拿来吃,光是拿去镇子上也够他们娘俩换不少东西了,周母自然是不愿意要的。但狗蛋儿又指名道姓说是给她儿媳妇的谢礼,只能等着问问乔艺了。
不过以周母对自己儿媳妇的了解,乔艺也一定不会想收下这只兔子。
没想到,乔一在得知后沉吟了一会儿:“妈,收下吧。”
周母有点不理解,迟疑着:“狗蛋儿他妈身体不好,都好几年了……”
“妈,你去问问田姨,看她愿不愿意让狗蛋儿过来跟我学东西。”
张狗蛋能为她昨天的一个举手之劳就送来一只兔子,能看出来这个少年知恩图报,自尊心也强。这时候真把兔子退回去,未免显得看不起他一样,不如换个方式。
就昨晚的事想来,他真是很在乎自己的母亲,他的母亲多半也会很爱自己的孩子吧。
于是,乔一的三人学习小组多了一个小少年,变声期都还没过完的张狗蛋同学。周扬也举双手赞成,因为他再也不是最差的那个学生了,倒数第一变成了自己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的张狗蛋。
而张狗蛋天天往周家跑也引起了村民的好奇,这前头有个李闻音天天去就算了,这狗蛋儿怎么也开始往他们家跑。说起来,周扬最近大队跑得都少了,每天只去转悠一圈看有没有活儿,没活儿就赶紧回家,活像怕媳妇儿跑了一样。
有好事的去狗蛋儿家找他妈唠闲嗑,却从狗蛋儿妈嘴里听到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乔艺打算带着周扬一块考大学!
在别家闹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他们老周家居然关着门藏着这种好事呢!怪不得安玉芹她一点不急,还天天给她儿媳妇做吃的。
这多好的儿媳妇啊,不光自己考,还带着家里那口子一块儿上进。
李家村的人瞬间对乔艺改观了,再提起乔艺都不是那个一点活儿都干不了的“城里小姐”,变成了安玉芹家那个“学问人”。
跟乔艺同年过来的刘知青她婆婆听说这个事后,天天坐在自家门前面,对着来来回回的人嚎自家儿媳妇多不是个东西,人家乔艺怎么就能带着丈夫一起考高考啊,她怎么就一门心思自己奔出去。
刘知青一直都是个硬脾气的人,也没惯着她婆婆,抱着臂,支棱着一只脚,口齿比她婆婆不知道伶俐多少。
“你怎么不说人家周扬有初中的底子呢?我教李大勇考大学,行啊,他学得会吗?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来,我今天晚上就教他,我看他能学会几个字。”
噎得她婆婆气到直打嗝。
而本来等着看安玉芹笑话的高秀禾恨得牙都咬碎了,她安玉芹怎么就有这种运道!
别家平时看起来都在好好过日子的知青,有一个算一个全要散伙,怎么偏偏就她安玉芹家这个乔艺不一样。看着她平时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过个日子叽叽歪歪要这要那,一点都不安生,怎么就最能守得住。
她考上大学回城里另找一个不好吗,这时候怎么就这么好好过日子了?
那个周扬有什么好的,家庭都不全乎,他爸死那么早,不是他克父就是安玉芹克夫,反正都不是什么好命。周扬看着就手无二两力,家里真有事了指不定还要靠老婆呢。安玉芹又是那么个脾气,一看就是个恶婆婆。
这种人给自己做女婿都不想要,乔艺还当个宝。
越想越生气!
高秀禾在院里把地扫得邦邦响,就见李佳苗蹑手蹑脚地进了家门。
“你这两天怎么也不着家?跟谁学不好,跟那个丧门星学!”高秀禾憋着一肚子气,张嘴就撒。
李佳苗不乐意了,哼了一声,跟高秀禾顶嘴:“你有本事把李闻音从乔艺家揪回来啊,光拿我撒气算什么。”
“我说一句,你有三句等着我。我是你妈,还是你是我妈?”高秀禾扬了扬扫帚。
李佳苗胸膛一挺:“你打我呀,你打呀。”
高秀禾一指头戳她额头上:“我啊,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李佳苗甩了下辫子,要往屋里走,却被高秀禾一把揪住:“你衣服上怎么弄这么脏,你干嘛去了?”
李佳苗咬了下嘴唇,烦躁地甩开高秀禾:“哎呀,我哪知道,在哪儿蹭到了吧,又没什么大不了的,洗洗就好了。”
说完就噔噔噔地跑回屋里,只留高秀禾一个人在院子。
“越大越不懂事,才穿多久的衣服啊,一点都不爱惜,沾得一身土……”
高秀禾絮叨女儿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李康捂着怀里的东西,也鬼鬼祟祟地进了家门。高秀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一个两个都不着家。
“你又去哪鬼混了?”高秀禾没个好气。
李康上去捂她嘴,给她看了自己怀里的东西。高秀禾先是面露惊讶之色,随后巨大的喜色攀了上脸来。
“他们怎么给这么多?”她说话间伸着脖子往外看了一眼,外面并没有人,但她还是觉得不安全,干脆过去关了院门。
夫妻俩小心翼翼地进了屋才又小声说起话来……
一个月说短不短,说长不长,高考的日子近在眼前。
说归说吵归吵,老村长还是安排了牛车,明早拉着村里的知青去考场。也不是没有知青家属来闹的,老村长只是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声音闷闷地说一句:“心都不在这儿了,你能拦一辈子?”
老村长不是不心疼这些同村人,但他堂堂正正当了大半辈子人,他给八路送过鸡毛信,他老娘还在鬼子眼皮子底下藏过当兵的。
难不成老了老了要逆着国家领导的决策走,碍着人家的前程?
相比起来,周家就一团和气了。
周家学习小组今天早早就结束了学习。四个人乖乖坐着听乔一训话。主要是李闻音和周扬,张狗蛋就是捎带脚地听热闹,周母是结束后溜进来的。
“闻音,你基础很扎实,肯定没问题,明天放平心态好好答题就行。”乔一回想起主神剧情里李闻音堂妹毁了她高考的事,又说到,“你今天就睡我们家,明天咱三个人一块儿去坐车还能有个照应。”
李闻音颔首,这种关键的时候她也没那么想回家看自己叔婶那两张脸。
乔一的目光又转向周扬,周扬不自觉地背都挺直了几分,连带着周母都有点紧张,两张只有眼睛相似的脸一齐仰头看着她,一模一样的神情平白让人感觉周扬还是挺像周母的。
“你这次肯定考不过。”乔一盖棺定论,周扬期待的脸暗淡了下来,“但这次考试本来就是给你练手的,熟悉流程,把握答题时间,你的目标是下次高考。”
周扬失落的表情让周母有些不忍:“艺啊,我看他最近学得挺用功的,你和闻音不也老说他进步了不少么,就一点儿都考不上吗?”
乔一的声音软和下来:“这是高考第一年,不论学历不论岁数都能去考。您就看咱村里的知青,有一个算一个都打算试试,可想而知今年会有多少考生争那点大学名额了。周扬本就没学过高中的知识,就这一个月,怎么跟人家上过两年的比?最好的就是这次他去试试水,然后潜下心来学他几个月,等到明年再考,就有把握得多了。”
周母听着有道理,狗蛋儿同学也不知道懂没懂,反正跟着库库点头。
就是周扬的脸色还是不太自然,大约从小就被村里人夸聪明,第一次这么直白的发现原来出了李家村,他其实是一个很普通的人。
为了养足精神,几人早早睡下了。
乔一沾枕头就睡,李闻音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也迷迷瞪瞪过去,自己睡侧间的周扬翻了一会儿也睡着了。最紧张的反而成了周母,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时不时爬起来看看窗外天亮了没,生怕几个孩子睡过头,错过了牛车。
天还是半亮不亮的幽蓝色,村里的知青就陆续赶到了村口,牛车已经早早等在树底下。虽然起得早,但没一个人打哈欠的,大家都带着一种异常的紧张和亢奋,这股亢奋已经压过了生理上的困倦。
只除了一个人,那就是在人群里频繁打着哈欠的李佳苗。周围几个离着近的人被她带得没忍住也打了几个哈欠。
“苗儿啊,你来干嘛?”陪着赶车的窦老头一块等知青的老村长问她。
“村长,我陪我堂姐。”李佳苗把布包里的东西给老村长看,里面有搪瓷缸子和俩鸡蛋俩玉米面馒头。
“你回去吧,我跟乔艺姐一块儿就行了。”李闻音完全不想身边跟着个李佳苗,从小到大,她没少给自己罪受,现在冷不丁说要来陪自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李佳苗往牛车最里面一窝,也不吭声,看着是打定主意要跟着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