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0、壁画 第二日,天 ...
-
第二日,天光并未大亮,但山洞内已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从洞口岩缝和那半掩的石头间隙,渗进来些许惨淡的灰白光线,足以让人看清洞内大致的轮廓。经过一夜的休憩(尽管无人能真正安眠,轮流守夜,警惕着洞外的任何风吹草动),哲思背上的伤口在药力和休息的作用下,疼痛稍缓,脸色虽依旧不佳,但精神恢复了些许。哲明几乎整夜未敢深睡,时刻留意着哥哥的状况。
晨起活动僵硬的身体时,哲明无意间拨开了山洞最深处、靠近那处干燥石台侧面的一片尤为厚实、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的枯败藤蔓。藤蔓后面,并非他预想的岩石,而是一片被掩盖的、相对平整的岩面。
“陛下,陈公子,你们看这里!” 哲明低声招呼。
刘畅和陈煜闻声走近。借着洞口透入的微光和陈煜指尖凝起的一小团柔和冷光,他们看清了那岩面上的景象——是壁画。
壁画覆盖了大约数尺见方的岩壁,颜料早已褪色黯淡,在潮湿的山洞环境中更是斑驳脱落,许多细节已模糊难辨。但大致轮廓尚存,线条古朴甚至有些稚拙,描绘的似乎并非寻常生活或祭祀场景,而是一些奇特的、连贯的人形姿态与动作轨迹。这些人形或舒展,或凝滞,或疾如闪电,或稳如山岳,肢体转折间蕴含着某种独特的韵律和力量感,旁边还刻画着一些难以理解的、类似云纹或星图的抽象符号。
“这……像是某种武功图谱?” 刘畅仔细辨认着,他身为帝王,见识过宫廷收藏的诸多武学典籍,这壁画的风格与他所知的任何流派都不同,更古老,更……贴近自然,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缥缈意味。
陈煜的目光触及那些褪色的线条和符号时,身体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上前,伸出微凉的手指,虚悬在壁画上方,沿着其中一道蜿蜒流转的轨迹缓缓移动。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空茫,眉心微蹙,仿佛在努力捕捉脑海中一闪而逝的浮光掠影。
“阿煜?怎么了?” 刘畅(清晨)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询问。
陈煜没有立刻回答,指尖停在一处描绘着类似梅花五瓣绽放姿态的抽象符号上,久久不动。半晌,他才收回手,揉了揉额角,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恍惚:“这画……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闭上眼,试图抓住那瞬间掠过的熟悉感,“也是在一个山洞里……光线很暗……石壁很凉……有人……有人在旁边讲解……” 画面破碎凌乱,伴随而来的是一种混合着安心、专注却又极度疲惫的复杂情绪,但具体细节、人物面孔、话语内容,全都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雾。
“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 刘畅(清晨)握住他的手,温暖有力的掌心传递着安抚的力量,“既然出现在这里,又让你感到熟悉,必然与我们此行的目的有关。相信很快,所有谜题的答案都会自己浮出水面。”
陈煜点了点头,将目光从壁画上移开,但那抹熟悉感带来的悸动,却悄悄沉淀在了心底。
此时,另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食物告罄了。他们随身携带的干粮本就不多,经历连番变故和消耗,已经所剩无几。哲思有伤在身,更需要营养补充以利恢复。
“我和阿煜出去找些吃的。” 刘畅(清晨)做出决定,“哲明,你留在这里照看哲思,务必小心,我们很快回来。”
“陛下,陈公子,千万小心!” 哲明郑重道。哲思也投来担忧的目光。
刘畅和陈煜带上武器和几个空水囊(希望找到水源),弯腰钻出了山洞。外面依旧是那片死寂中透着诡异的山林,晨间的迷雾比昨日淡薄了些,但能见度依然不高。空气中那股甜腥的腐殖质气味依旧浓烈。
两人不敢远离山洞,也不敢深入那些植被过于茂密或形态奇特的地方。他们谨慎地在洞口附近相对开阔、林木稍疏的区域搜寻。陈煜凭借妖类对植物的敏锐感知,很快在一处岩缝旁发现了几丛低矮的灌木,上面挂着一些青红相间、鹌鹑蛋大小的野果。他摘下一颗,仔细嗅闻、又以法力微微探查,确认无毒且蕴含些许清淡的灵气,这才示意刘畅可以采摘。
“这个可以充饥,还能补充些水分。” 陈煜低声道,两人快速摘了不少,用衣襟兜着。
寻找水源却不太顺利,附近只找到一些岩石凹处积存的少量雨水,浑浊不堪。他们只能放弃,将希望寄托于猎物。
刘畅(清晨)的箭术和追踪技巧在此时派上了用场。他伏低身体,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林间地面。很快,他发现了一些新鲜的、细小的动物足迹和啃食嫩叶的痕迹。两人屏息凝神,沿着痕迹悄然移动。在一处生着些许淡绿色苔藓、相对湿润的凹地边缘,他们看到了一只灰褐色的野兔。那兔子颇为警觉,正竖起耳朵,小心地啃食着苔藓。
刘畅(清晨)示意陈煜留在原地,自己则借着一棵粗大树干的掩护,缓缓取下背上轻便的猎弓,搭上一支削尖的硬木箭(铁箭数量有限,需节省)。他调整呼吸,心如止水,目光锁定目标。弓弦轻响,箭矢如流星般射出——
“嗖!噗!”
箭矢精准地贯穿了野兔的脖颈,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哀鸣,便抽搐着倒下。刘畅快步上前,确认猎物已死,利落地拔箭、处理。陈煜也走过来,指尖寒气微吐,将野兔伤口处的血液暂时冻结,避免血腥味过快扩散。
带着野果和猎物,两人迅速返回了山洞。看到他们平安归来,哲明松了口气。
“先吃点果子垫垫。” 陈煜将野果分给哲明和哲思。果子味道酸甜,略带涩口,汁水不多,但在此时已是难得的美味。
刘畅(清晨)则在洞口附近寻了一处背风、相对隐蔽的石凹,熟练地找来些干燥的枯枝和苔藓(得益于陈煜对植物湿度的精准感知),用火折子点燃了一小堆篝火。他将处理干净的野兔用削尖的树枝穿好,架在火上慢慢炙烤。火焰舔舐着兔肉,发出滋滋的声响,油脂滴落,激起小小的火苗,一股久违的、令人垂涎的肉香渐渐弥漫开来,给这阴冷死寂的山洞带来了些许难得的暖意与生气。
兔肉烤得外焦里嫩,刘畅(清晨)小心地分割开,将最嫩、油脂丰富的部分先递给受伤的哲思和消耗最大的陈煜,然后是哲明,自己则取了较少的部分。四人围坐在微弱的火堆旁,沉默而专注地吃着这顿来之不易的餐食。热食下肚,驱散了寒意,也缓解了连日的疲惫与紧张。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便在这山洞中度过。一方面让哲思的伤口得到更充分的静养恢复(陈煜还用残余的法力配合草药,为他进行了简单的治疗),另一方面也借机观察外界,试图摸清这座山某些区域的规律(比如那种诡异藤蔓的活动范围似乎有边界,夜间常有古怪的呜咽风声从山顶方向传来)。壁画的存在像一颗沉默的种子,埋在每个人心里。陈煜偶尔会独自面对壁画沉思,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不再闪现,但壁画上的某些线条姿态,却仿佛无形中与他体内的法力流转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让他调息时感觉更为顺畅凝练。
刘畅(清晨)则与哲明轮流在洞口附近警戒,并尝试在更近的、相对安全的范围内设置一些简易的预警陷阱,采摘更多的野果,甚至幸运地发现了一小股从岩缝中渗出的、相对干净的泉水,解决了饮水问题。偶尔,他们也会猎到一两只山鸡或松鼠,改善伙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