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姜汤[县城]》xxBanban

56、辣姜汤 舍不得

　　上去去李明家，胡兰兰女士蒸好了豇豆大包给他们吃，汤言一口气吃了三个包，再也坐不住了。
　　“许子婷，我觉得我要撑死了。”
　　许子婷痴痴笑着，“谁让你吃这么多。”

　　汤言跟这两个说了田野来的事，许子婷说她也收到了请帖。

　　“什么？！你怎么认识她的？”

　　“上初中，她就是我说的初中时候以为我和姜之有事的那一伙混混，前几个月专门找到了我的qq，给我发了请帖。估计姜之也收到了。”许子婷舔舔嘴，胖子妈妈做的包子确实好吃，连她都吃了两个。
　　李明这个时候不乐意了。“怎么回事，我怎么没有？”

　　李明抓心挠肝，竟然没有入的了学校混混的眼，这可是太生气了。

　　“不行，我也要去！”李明撒泼打滚，“我交钱去行不行，最起码我们也是同学嘛，怎么能不邀请我呢！”
　　李明求着许子婷，“你再跟沐之说说嘛，加我一个，我去应该没事吧。”

　　许子婷捂着嘴笑，“应该没事，我看地点是在石葫芦村，应该不是在酒楼，交了钱就行。”
　　李明顿时雀跃：“好耶！话说她和谁结婚了呀……”

　　许子婷和李明就沐之的结婚对象聊了起来，汤言躺在李明的床上，摸着肚子。无聊刷着手机，忽然想起来上次姜之把他的 Id 绑在了自己的手机上，那么她也能看到姜之的位置了。
　　想着，打开查找，等待响应后，看到一个白色的圆点在县医院周围闪烁。定位逐渐偏移，走到马路，移动的速度快起来。

　　看来是要回家了。

　　在地图上的圆点到达大约姜之家的位置时，汤言恰逢其时地发了条消息，「到家了？」
　　很快姜之回答：「嗯，这么巧。」
　　盐罐子：「也不是巧，就是一直在看你的定位。」

　　上次自动被姜之加入家庭成员后，他也能一直看到汤言的定位，一直以来觉得心里膈应，汤言终于明白了这是一种监控感。像是四周都是摄像头，汤言是摄像头下的活物一般。
　　这次汤言也想让姜之尝尝这样的滋味。

　　姜之顶着半天的正在输入中，汤言雀跃地等着他回复。
　　正在输入中消失了。

　　汤言立刻坐起，期待着他发脾气。
　　汤言舔着嘴唇，感觉自己真是变态啊。

　　姜汁儿：「嗯。我马上过去找你了。」

　　哈？
　　汤言不相信有人反应会这么普通，没有一点不悦吗？

　　盐罐子：「我以后会一直盯着你的哦～～～～」
　　像鬼一样打了好多波浪号，汤言却收到了姜之平平的回答。
　　姜汁儿：「好的?」
　　汤言：……

　　没意思。
　　姜之过来，坐在汤言的身边，先吃了两个大包子，而后继续做卷子。姜之很容易进入心流模式，尤其是在汤言身边。

　　汤言给许子婷和李明看错题，把前面做过的类似的题重新做了一遍，磕磕巴巴。结束学习的时候大约已经晚上八点。
　　汤言背了胡兰兰做了大包子离开，向李明一家道别后和姜之许子婷一起走在长满小麦的路上。

　　“今天月亮好亮啊。”汤言抬头看，“是快到十五了吗？”
　　姜之抬起手腕看表，“嗯，今天是十五。”
　　“过得真快啊。”

　　姜之和汤言走的很近，许子婷本来是挨着汤言走的，莫名其妙被挤在了后面。她看着汤言的背影，欲言又止。一路到了家门口，许子婷忽然鼓起勇气问，“那个……我有事想跟你说。”
　　许子婷看着汤言，汤言疲惫的神色不确定，“我？”
　　“嗯嗯。”

　　姜之本来准备和汤言一起回家的，识别许子婷的眼色，估计是自己不好知道的事。
　　“那我先走了。”姜之拍拍汤言的脑袋，“待会过来找我。”
　　“唔？你也有事吗？”汤言本来有些困了呢。
　　“嗯。”
　　姜之扬了扬下巴，对许子婷笑了笑走进自己家。

　　月光下，许子婷的黑发染上了一层银色，少女立马变老太太。
　　“我想……能不能请你来参加我的成人礼。”

　　少女的声音悠长缓慢，她攒了一天的心思，就想让汤言去参加三月中旬的活动。她妈妈不可能去的，而许国军又从不参与这样的事。

　　“你们也有成人礼吗，是要穿礼服吗？”汤言意外，还以为这样注重成绩的学校不会有浪费任何学习时间的活动。

　　许子婷点头，“成人礼会和百日誓师安排在一起，也没有穿礼裙，只是学生和家长一起走过龙门桥而已。你也知道的，没有人会去我的成人礼。”
　　说着，许子婷不好意思起来。

　　汤言答应了，“没问题啊，我应该没什么事。到时候时间发我啊。”
　　许子婷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答应了，她准备了一周的说辞都没用上。更不用说她还听说了汤言要去做家教的事，还以为会被拒绝。
　　心里缓缓流过一段温暖的河，许子婷墨迹着，脚尖在地上摩擦，支支吾吾说：“谢谢你啊。”
　　汤言乐了，“不客气。”

　　说完，汤言也扬了扬下巴，冲着姜之家迈开脚步，“走了啊。”

　　“嗯。”许子婷又想起什么，“那个你今天来我屋睡觉吧，我给你带了礼物。”

　　没想到许子婷还给她准备了礼物，汤言眼睛亮起来，“唔，好啊，我先去找姜之。”
　　“嗯。”

　　心情大好，汤言跳跃着上了楼，客厅开着小灯，姜之的屋门关着。汤言把包子放进冰箱，敲了门，一把推开。

　　坐在椅子上的姜之似乎在等她，看着她进来，也笑起来。
　　“她找你参加成人礼？”

　　汤言窝进旁边的椅子里，脚翘到桌子上，点头。
　　“你听到啦？”

　　面前的窗户开着，呼呼吹着寒冷，汤言心想过不得能听到呢。
　　她起身关了窗户，又坐下来，顺带打开了右手边的抽屉——
　　里面又有了新的零食。

　　汤言翻到了素毛肚，撕开，斯哈斯哈吞了下去。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姜之的抽屉里也总会常备着零食。汤言看去姜之，但从没见过姜之吃过。汤言随便找了个零食，扔给他，姜之轻轻摇头。
　　果然。
　　难不成是给自己买的？

　　“我八月份过生日。”姜之垂着眼睛，面色如玉，声音如青松明月。
　　汤言点点头，算起来应该是他十八岁。
　　“好啊，到时候我给你准备份礼物。”
　　十八岁的生日呢，很重要的节点，是该买一份礼物。只是到时候他们应该不在一起，那就直接寄到家好了。
　　“那我给你寄过来。”

　　姜之恬淡的笑意落下，眼睛起了层雾，“你真的要离开吗，要不留到暑假吧。”
　　汤言早就打算好了，她要早点回去赚学费呢。
　　“不了。你放心到时候我肯定给你买礼物的。”

　　汤言以为他的意思就是这个了，在她再三答应后，没想到姜之还是雾蒙蒙地看着她。
　　“顾春进了六月很好看的，我们可以去下河游泳。对了，旁边的山你还没爬过吧，上面有座庙，可灵验了。再往连庄的方向走，山里夏天特别凉快，一点也不闷，你肯定会喜欢的。”
　　这些都是挽留的话，汤言不会听不明白，于是她笑了，“怎么，舍不得我啊？”

　　本是一句玩笑话，之前汤言的玩笑姜之从来不理睬的。可唯独这次，姜之的黑眸像是有吸引力，似深渊巨潭，汤言看不明白。
　　“嗯，舍不得。”

　　一颗心似乎被箭射中，汤言调笑的表情僵在脸上。

　　“你知道顾春的名字怎么来的吗？”
　　汤言还未从刚才姜之正经有暧昧的话语中清醒，慢慢摇头。

　　“据说，是有一年春天开了三次春。顾春顾春，意为春三顾。那年直到四月底才变暖，花儿都落了，没果子，庄稼都烂在地里了。那年粮食价格高到离谱，很多家庭都携家带口离开了这里，往南边更大的平原去了。”
　　“原来如此。”
　　原来这么好听的名字背后居然是个忧伤的故事。

　　“所以后来的南水北调，菜篮子工程，顾春都发展地特别好，有一条水渠从南到北直通首都。你应该记得，就是市郊那条分界市区和县城的河。”
　　汤言记得，原来只是那一条小小的渠承载了这样重大的使命。
　　“现在天气冷，河水冻住了。等开了春你就会发现，河又宽又清澈。”

　　过了片刻，汤言发现他好久没说话了这才去疑惑地看他。
　　姜之的声音像是带着水音，带着远古的召唤，他说：“汤言，留下来吧。”

　　视线相牵的瞬间，刚才怦然心动的感觉再次翻涌上来，汤言忽地不得发，屏住了呼吸，急促地把视线移开。
　　许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姜之知道她这是没同意，轻轻叹着气，携着一丝飘渺，“汤言，那最起码等到春天结束吧。陪我过个春天，行吗？”
　　突如其来的酸涩把两个人包裹起来，汤言心想不对啊，他们拿的剧本不是这样的啊！老天爷，什么时候偷偷换掉的剧本啊！

　　没关系没关系。汤言最不缺的就是追求者了，尤其是这种暗暗的追求者，大多自尊心重，根本没有时间，汤言晾着他们几天就好了。
　　“嗯，我本来就打算开完春才走的。”

　　“嗯。”
　　姜之的声音有轻有重，轻的是耳朵，重的是心。
　　“那每天要跟我打电话。共享位置不要关。”

　　汤言没办法立刻回应，于是装疯卖傻嬉皮笑脸应付道：“嗯嗯。”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姜之轻松起来，问：“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明天有学生试课。”汤言翻开日历，“明天上午十点钟，新竹园。”

　　姜之翻开了试卷，拿起上次汤言送他的铅笔，把卷头写上了自己的名字，重重地一收笔后，他若无其事地说：“我陪你去。”
　　“唔？”汤言也提前要到了这位初三学生的试卷，刚想提前做做功课，却被姜之打断，“不用不用，你在家做题好了，我自己去。”

　　“没事，我陪你去。”
　　姜之固执道，几乎不允许汤言再次反驳他，“我不放心。”

　　打开地图，搜到了新竹园的定位，“旁边是市图书馆，我在图书馆等你，不耽误的。”

　　前前后后都安排好了，汤言根本无法拒绝。

　　把初三小孩的卷子看得差不多，汤言和姜之说拜拜，踩着他的桌子从窗户翻了出去。把包放下后，汤言关上灯去了许子婷的屋子。
　　她的房间也在二楼，汤言也不想惊动其他人，小声敲了门，许子婷很快来开，笑着迎进来。

　　兜中一阵动，汤言做贼心虚般吓了一跳，赶紧摸出手机，是姜之的信息，「出门了？去哪？」
　　汤言被他时时刻刻监视着，总是很烦躁，「找许子婷。你老监视我干嘛！！！」

　　发了个猫猫气愤地表情包，姜之又不咸不淡地发了道歉，「抱歉，下次跟我说。」

　　说说说，哪有那么多好说的！汤言直接关了手机，和许子婷一起躺进温暖的被窝里，“哇，真舒服啊，是新弹的棉花被吧。”
　　许子婷把从学校带回来的糖果分给她，花花绿绿的，特别黏牙，但汤言爱吃。
　　“嗯。这是许心悠给我做的。”

　　“唔，那她人还蛮好的。”只不过不喜欢汤言罢了。

　　许子婷对她印象不错，毕竟算是和自己年龄最相近的了。
　　“嗯，她蛮好的，之前开家长会都是她去。”

　　“最近她去哪儿了？”汤言好久没看到她了。
　　许子婷说：“去别人家当保姆了，她考了个证。”

　　许子婷给她的礼物是一个星星本子，很漂亮，封面带着细闪。汤言困极了，没欣赏几秒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