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情感观察笔记》四季豆皇帝

34、第 33 章 我可以相信你吗 难道自己看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谢云情站在墓碑前，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首诗。
　　墓碑上的脸很陌生，但依稀能看出与自己相似的地方，谢云情一时间有些恍惚，心里传来刺痛感。
　　或许是因为那张和自己父母相似的脸，让她涌上了真切的悲伤。
　　黑风衣被风吹得掀起又落下，女人俯身放下一束花，站在原地久久地注视着照片上笑魇如花的人。
　　“等等我，下辈子投胎，我做姐姐。”何亦舒蓦然笑着说。
　　颤抖的声线在谢云情耳边响起，陷入沉默的沼泽。
　　“小Z，这里会有投胎吗？”
　　【理论上，投胎是不存在的。】
　　料峭春风送来阵阵花香，这一切好像是真实的，又像场梦。
　　“若是遇到相似的人，也是一种投胎。”谢云情睫毛一颤，对小Z说。
　　何亦舒平复着呼吸，扭头看向一直不作声的女孩，搂上她的肩膀。
　　“走吧，去吃饭。晚上我就回A市了，你无聊的话可以在这玩两天。”
　　怀里的女孩乖巧地点了点头，只是在余光将要看不见墓碑的时候，回眸一眼。
　　这一眼飘忽在心里，带着几分沉重，在夜晚的梦境中再现。
　　只是墓碑上的照片变了。
　　变成了现实里父母的照片。
　　急促的呼吸声响起，震得胸腔发痛。
　　谢云情不知所措地向旁边看去，却猛然顿住目光。
　　旁边的墓碑是她自己，或者说也是“谢云情”。
　　冷汗浸透衣服，一股巨大的恐慌感冲击着她的内心，像是将她淹入大海，不断地下坠。
　　谢云情猛地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房顶的天花板，脸上似乎还有湿润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刚来这里的第一天。
　　也是同样的恐惧和慌乱。
　　梦境太真实了，她迫切地将手伸向手腕，落了个空。眼泪冲破束缚，从眼角落下。
　　【谢云情！您的情绪波动过大！请您冷静！】

　　滴滴滴。
　　监测器发出警报。
　　凌乱的脚步声响起，所有人都聚在玻璃前，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惊呼一声。
　　身上布满线的女孩，胸口剧烈起伏，额上坠着冷汗，指尖随着心跳的加速而颤抖。
　　“怎么会突然这样？”其中有个女人不忍心地偏过头，有些心疼地瞥着那些显示出来的数据。
　　程青云站在最前面，利落地穿上防护服，带领几个人进入病房。
　　两只颤抖的手相碰，随即那个剧烈颤抖的手被紧紧握住。
　　“卿卿，卿卿。妈妈在这呢，不要害怕。”程青云握着那只没有被束缚的手，用眼神示意旁边的人进行观察。
　　等到数据被完整记载，女孩的反应却还没有停止，如同被雨打湿的蝴蝶颤抖着翅膀。
　　“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有个人不免担忧地问道。
　　程青云没有搭理那个人，只是眼圈泛红地观察着女孩。
　　“卿卿好了，不要怕了。妈妈在，爸爸也在。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们，好吗？”程青云亲吻着那双柔软无骨的手。
　　女孩像是听懂了这句话，停止了颤抖，那潭泛起波澜的水沉了下去，如同一滩死水。
　　程青云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出了玻璃房，扫视一圈表情各异的人们。
　　“开会。”

　　同样的警报声在深空中响起。
　　主系统调出数据，迅速扫了一遍。
　　蓝光成了这里最显眼的存在，它稍稍思考两秒，就将系统Z传唤过来。
　　“怎么回事。”
　　系统Z用着比以往更快的速度汇报了情况，“那里情况很紧急。”
　　“保持她的恐惧感，我会短暂干预蒋知聿的想法，制造他们俩的相处机会。”
　　又是一阵沉默，看来系统Z并不赞同，但主系统也不打算再询问，不顾它将要发出的话语，直接将它传送回去。
　　这是一个观察的好机会，主系统不想错过。
　　毕竟，它的能量在衰弱。
　　留给它的时间不多了。

　　压抑的哭泣声渐渐停止，谢云情眉心一跳，莫名感到一阵心安。
　　她抬手摩挲着手腕，心想会不会是妈妈爸爸在现实里安慰自己了。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后，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她掏出手机，用相机左右照了照自己，“还是很美丽。”
　　一条信息提示音打断了她的欣赏。
　　不知为何，那股恐惧感再次袭来。
　　谢云情瞪大眼睛，紧握着那部手机，这条信息难道会导致世界爆炸？
　　【酱汁鱼：妹儿，我居然梦到你了。】
　　谢云情挑起眉毛，用那双颤栗的手艰难地打出一个字。
　　【抽象派大咖：嗯。】
　　【酱汁鱼：真难过了？】
　　谢云情强忍着心慌的感觉，她的脑子里无法再思考任何事情。
　　眼泪滴在屏幕上，一滴一滴像是要穿透屏幕。
　　【酱汁鱼：别看哥平时没心没肺，其实也能感觉到你平时的抽离感。】
　　【酱汁鱼：哎呀，说出来怪害臊的。其实我早就把你当妹妹了。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我能帮到你的绝对帮！】
　　【酱汁鱼：不行还有宋彬蔚呢，是吧！】
　　谢云情眨着模糊的眼睛，生理性的眼泪此刻带上了几分真实。
　　她笑骂一声，发了个表情包。
　　随即躺在床上，静静地注视着虚空处，等待身体的平复。
　　钟表一分一秒地转动，滴答的声音穿透大脑，刺激着神经。
　　头疼得厉害，谢云情觉得胸口像是压着大石，呼吸也变得困难。
　　不知过了多久，这种感觉终于消失，手脚却变得无力。
　　出了一身汗，她艰难地爬下床，拉开那扇门，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镜子里陌生又熟悉的自己。
　　她突然感觉那不是自己。
　　为什么会突然又觉得恐惧呢？
　　明明自己已经好了。
　　有人在操控自己吗？
　　是小Z吗？毕竟它是情感观察系统。
　　但是居然可以控制我的情绪吗？谢云情惊骇地想着。
　　“小Z，我刚刚是怎么了？”
　　【您的情绪又陷入了恐惧。】
　　空气仿佛被凝结，谢云情动了动嘴唇，“是你做的吗？”
　　【……不是。】
　　谢云情沉默了许久，静静地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可以相信你吗？”
　　系统的回复比往常延迟了2秒。
　　【我希望您可以相信我。】
　　谢云情扯起一边嘴角，卸了力般走向浴室。
　　那副背影像是变得更沉寂，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我和蒋知聿的好感度达到多少了？”
　　【66%】
　　谢云情站在浴头下，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却仍然觉得冰冷。
　　心里深觉没劲，她走出淋浴间，又走到镜子前。
　　桃花眼，薄唇，鼻子……谢云情久久凝视着自己。
　　难道自己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她低头看着流血的拳头，又看了看破碎的镜子。手背上的伤口渗出血，但她感觉不到痛。
　　好想马上就逃离这里啊。
　　迈着大步冲回桌子前，她颤抖地拿起笔，想要记载什么，写出来的字却一个接着一个消失。
　　她瞳孔震颤地死死盯着空白的纸页，大口呼吸着，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等待接通的几秒如同一个世纪那么长。
　　“宋彬蔚……”
　　她吐出这个名字后，接下来的话却怎么也发不出音。
　　所有的咆哮都被黑暗吞噬，只剩下低泣的回音。
　　“怎么了？”那边传来温柔的声音。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也被虚空侵蚀。
　　问出那句话后，那边再也没传来声音。
　　只有平稳的呼吸声提示着电话并没有挂断。
　　谢云情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发抖。
　　忽然她瘫在原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电话里的呼吸声停顿了一下。
　　房间又重新陷入寂静，只有钟表仍在转动。
　　咚咚咚。
　　哪来的噪音。
　　躺在地上的人眉头紧锁，睁开朦胧的双眼，瞪着天花板。
　　手里拿起手机，却显示只过去了半个小时。
　　电话没挂断。
　　谢云情愣愣地拿起手机，放在耳边。
　　听着那边平稳的呼吸声带着几分急促。
　　“咚咚咚。”
　　电话里的声音与现实重合。
　　“是我，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