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情感观察笔记》四季豆皇帝

18、第十七章 帮我看一下头发 狗才喜欢被

　　时间如白驹过隙，国庆假期很快结束。
　　在一片哀嚎声中，一中迎来了小长假后的开学时间。
　　躁动的气氛在一班里蔓延，唯有一小块空间，安静得可怕，周围人都不敢去打扰，用余光瞥着。
　　谢云情双手交错抱于胸前，静静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进入了禅定。
　　宋彬蔚坐在后面，一脸无奈，但嘴角却微微上扬，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别生气了。”
　　谢云情心里一阵烦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但想到后面那人这几天的爱搭不理，一股无名火就燃烧了她的理智，一眼也不想看他。
　　可不回消息也是朋友中常有的事，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
　　蒋知聿和明若竹有时候就没来得及回自己消息，她也不是很生气。
　　这么一想，她对宋彬蔚太苛刻了。
　　于是，谢云情决定放过宋彬蔚，但心里还有一丝不爽，“没生气。”
　　眼不见心不烦，自己找个地方平复下心情就好了。
　　谢云情突然想起白毛帮忙救了陈阿姨，自己还没道谢，于是撂下那句话，就起身走了。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这幅样子落到别人眼里，就是被气走了。
　　宋彬蔚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点了谢云情最喜欢喝的奶茶，给人赔罪。
　　谢云情回想着十四班的位置，在脑海里跟系统说话。
　　“你问我为什么要继续雇佣陈阿姨？”谢云情身形一滞，“陈阿姨这一个月来照顾得我面面俱到，更何况在我眼里，她和陈鸿宇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陈鸿宇自小跟着他爸爸，没学好。近几年，他爸去世了之后，陈阿姨才照顾他。”
　　谢云情眼前闪过陈阿姨谈到对儿子的亏欠时，懊悔的眼神，顿了顿。
　　“所以，陈鸿宇长歪，跟陈阿姨一点关系也没有。”谢云情坚定地说。
　　“我看了监控，陈阿姨为了阻止陈鸿宇绑走我，也受到了伤害。”
　　“所以我没必要揪着不放，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哦，忘了，你不是人，可能不懂。”
　　【……】
　　系统杂乱的声音一闪而过，像是噎住了。
　　【底层日志：检测到“你不是人”语句。情绪分析模块出现1秒延迟，超出正常阀值。原因：未知。】
　　谢云情余光瞄到一头白毛，脚步一转，朝那个方向走去。
　　白一鸣像是没睡醒，手肘撑在后面，正坐在偏僻的台阶上晒太阳。
　　谢云情看到炸起来的蒲公英，忍俊不禁。
　　白一鸣听到她的笑声，随意地拍去胳膊上的尘灰，扯了扯嘴角，“大小姐，笑什么？”
　　“笑你头发像蒲公英。”谢云情在他面前站定，歪头笑着说话。
　　白一鸣闲适地扒拉头发，装作漫不经心地询问，“找我有事？”
　　“谢谢你。要不是你偶然撞见我被绑，并告诉了宋彬蔚，我今天可能就站不到这里了。”
　　谢云情面色真诚，本来前几天就想道谢，但最后想了想，还是当面说比较有诚意，于是就拖到了今天。
　　“不用谢。我没帮什么忙。”白一鸣想到那天的场景，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对了，你放学了先别走，我奶奶非要给你送一罐她自己泡的桑葚酒。”
　　这几天唐僧念经般的唠叨，他都要听困了，实在是没办法。
　　谢云情有些惊讶，“自己泡的桑葚酒吗？奶奶这么厉害。”
　　“没什么的，桑葚也是在野树上长的。”
　　说着话，白一鸣总感觉头发上落了什么东西，心里有些膈应，低下头让谢云情帮自己看看。
　　谢云情定睛瞧着，“是一个虫子。”
　　刚说完，就见坐着的人，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衣袖，一动也不敢动，声音也放到最轻，细听还有一丝颤抖，“快帮我弄走它。”
　　谢云情发懵，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一个大校霸，怕虫子？”
　　白一鸣僵在那，什么话也没说。
　　谢云情轻轻拍走那只小虫子，瞄到发丝下泛红的耳朵，开始嘲笑。
　　白一鸣被笑得有点恼怒，抬头正打算说什么，就看到谢云情背后那抹身影，久久立在那，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轻轻舔了舔嘴唇，挑衅地直视回去。
　　谢云情看他一直望着自己身后，于是也回头看去，什么也没看见。
　　预备铃声响起，谢云情让白一鸣放学后在校门口等着她，转身走回教室。
　　出去溜达一圈，心情舒畅很多，连带着看宋彬蔚也不生气了。
　　结果刚走到座位，就觉得不对劲。
　　“蒋知聿，你要换同桌了吗？离宋彬蔚那么远干什么？”
　　谢云情疑惑地看着他俩之间的距离，像是隔了一条银河。
　　明若竹在十一假期后，也开始上学了，见状吐槽道：“戏精。”
　　蒋知聿觉得自己被冤死了，鬼知道旁边这位大哥心情愉悦地出去，回来后怎么沉着一张脸，
　　看到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就觉得不对劲，防止被打，果断移开桌子，结果还被嘲笑了。
　　蒋知聿眉毛一竖，刚要开口说你们懂什么，就感应到异样，最后只能缄口不言。
　　宋彬蔚缓缓收回视线，忽略向他投来控诉的眼神，“他有病。”
　　谢云情深有同感，故作深沉地点头赞同。
　　蒋知聿有苦不能言，转头向明若竹寻求安慰。
　　宋彬蔚凝目盯着谢云情，眼里分不清是什么情绪，“今天晚上一块走吗？”
　　“不了。我要去校门口找白一鸣。你先走吧。”谢云情没有一丝犹豫地开口说道。
　　“我跟你一块等吧。左右我也没什么事。”
　　“哦，那也可以。”
　　谢云情有些狐疑地看着眼前的人，总感觉他笑着的样子有哪不对劲。
　　上课铃响起好几秒后，语文老师走了进来，看着底下疑惑的人，语气温和，“你们班主任应该下周才能回来。所以这节课我先上，以后的数学课由别的老师代课。”
　　语文老师向下压手，示意大家别躁动，“下星期六日是运动会，大家记得准时来。准确的时间下周通知，体育委员先统计一下大家报什么项目。”
　　语文老师狡黠一笑，“还有文艺委员，记得开幕式准备节目。你们自己商量商量，需要什么用班费买。”
　　这下压手也压不住所有人的激动，语文老师就笑着站在讲台上，等大家开心够了才开始讲课。
　　终于熬到下课，谢云情转身问着其他三个人，“你们报什么项目吗？”
　　蒋知聿狐狸眼一笑，想起初中三年的被运动会支配的恐惧，怎么看都有点苦涩，“我和宋彬蔚初中三年，每次到运动会，都会肾透支几天。”
　　“最搞笑的是竹子，因为手劲大，还被派去扔铅球过。”
　　明若竹淡淡地笑着，“也不知道是被谁坑的。”
　　谢云情看到竹子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扶着宋彬蔚的桌子笑个不停。
　　蒋知聿有点意外地看着那只手，又偏头瞅着没有半分生气的宋彬蔚，啧啧称奇。
　　自己可是一伸过去，就要被剁手的程度啊。
　　就在几人说笑时，一男一女结伴而来。
　　黑皮把一张纸递给蒋知聿，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宋哥，蒋哥……不，宋爹，蒋爹，你们报啥项目不？”
　　蒋知聿眼里写满果不其然，仔细看着那张表，也不想为难别人，“你先让别人报，剩下的来找我们就行了。”
　　黑皮双手抱拳，一脸感动，“两位爹，你们永远是我爹！”
　　蒋知聿让他去一边去，跟谢云情解释说：“就是这人害了我俩整个初中。”
　　黑皮嘿嘿一笑，用手推了推旁边的女孩，让她赶紧说事。
　　女孩向上推了推眼镜，手指揪了揪衣摆，腼腆地笑着，“我想请你们四个参与开幕式的表演。”
　　谢云情抬头看着女孩，用手指了一圈，“我们四个？”
　　女孩微微点了点头，“因为你们长得好看。”
　　宋彬蔚抬头看着她说：“表演什么？”
　　“你们会跳舞吗？我初定的是跳舞。”
　　其他三人立刻摇了摇头，谢云情看着女孩闪烁的眼睛，有些犹豫。
　　“谢云情，你会吗？”女孩用一种布灵布灵的眼神看着她。
　　谢云情想，怎么也算是一种新体验，“我会。但我只会中国舞，而且好久没练了。”
　　旁边三人投来诧异的眼神，谢云情稍稍一顿，“我没说过吗？”
　　三人齐刷刷摇头，谢云情觉得有点好笑，“那你们现在知道了。”
　　女孩又向上推了一下眼镜，开心地笑了，“那可太好了！到时候可能要麻烦你了。”说完，不好意思地挠着头。
　　“我还以为你很高冷呢。不，也不是高冷，就是总给人一种距离感。”
　　“不好意思，我说多了。”女孩红着脸，看着目光愕然的人，忙忙摆着手，跑开了。
　　谢云情被这句话冲击到了，一直到上完晚自习，也还在思考这件事。
　　自己只是不想创造太深的羁绊，没想到弄成这道地步了。
　　宋彬蔚看着旁边走神的女孩，刚想开口提醒她看路。
　　校门口就传来一声吆喝。
　　观察到女孩的视线都会被吸引走了，宋彬蔚烦躁地啧了一声，越看那头白毛越碍眼。
　　女孩像离家的燕子，朝那头笑着跑去，不知道抬头说了什么，笑得那么高兴。
　　宋彬蔚抬手看着腕间的手表。
　　秒钟转动一圈了。
　　为什么还在笑，什么话还没说完。
　　白毛又弯腰干什么。
　　又要人摸头吗。
　　宋彬蔚嗤笑一声，狗才喜欢被摸头。
　　谢云情轻声道了谢，拿着两瓶桑葚酒，小跑到宋彬蔚身边。
　　眼神亮亮地把酒举到他眼前，刚想开始炫耀，就看到他好像有点烦躁。
　　“你易感期了？”谢云情目光疑惑。
　　宋彬蔚心想，我要是易感期，你还能站在这，对别人笑吗。
　　“没有，可能最近学习压力比较大。”宋彬蔚伸手接过那两瓶酒，目送远去的白毛。
　　谢云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月考第一的人，学习压力也不小吗。
　　突然一个头伸到她跟前。
　　耳边响起低低的声音，语调上扬。
　　“我头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你能帮我弄掉吗？”宋彬蔚平静地说。
　　谢云情仔细察看他的头发，可能是灯光太暗了，怎么也没看见东西，只能随便拨了拨。
　　宋彬蔚垂眸看着两人的鞋尖。
　　她和白一鸣那时候也离得这么近吗。
　　“好了。还有感觉吗？”谢云情关心地问道。
　　她今天一天解救了两个花季少年，觉得自己可以去开个救助站了。
　　宋彬蔚直起腰，眸光微动，“没了。谢谢。”
　　看着路灯下得意的笑，他突然想到那一捧空运过来的小苍兰，花语是纯洁的心。
　　是佛里姬娅对纳西塞斯羞涩的爱。
　　那你的爱呢？
　　宋彬蔚看着明眸善睐的女孩，一直在说个不停。
　　你爱一个人的样子，是羞涩的，还是热烈的呢。
　　路灯拉长两个人的身影，一个稍长，一个稍短，却显得无比亲昵。
　　谢云情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
　　又想起白天那个女孩说的话：你总给人一种距离感。
　　两人影子那么近，可她还是觉得，自己站在很远的地方。
　　那时候，旁边这道影子还会一直在不近不远处吗。
　　一阵秋风吹过，树影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