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春有时冬》喂尔嘿尔

38、重逢 有妇之夫，

　　“肖小鱼！你终于来了！”

　　刚玩完一轮游戏，大家正在休息，易得之兴奋地嚷嚷，众人的目光都朝着姗姗来迟的一大一小看去。

　　江岭怀疑地眨了一下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人。

　　他以为，要下个月去海城参加婚礼才会与她重逢。

　　他当然不是在期待与她的见面，也不打算与她再续前情，在他的预想中，那天他估计就陪程飞然吃完席也就散了，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戏剧性的场面。

　　但命运善于戏弄人，真正的戏剧时刻是现在。

　　她跟在一个小女孩后面，朝他们的方向跑来。

　　“你怎么才来，等你好久了。”易得之拉着肖小鱼的手，跑向爸爸妈妈。

　　“多多，慢点。”肖小鱼被扯着走，轮到她喊慢点了。

　　迟雪集慢悠悠地跟在两小只的身后，听见那小男孩得意说：“这是我爸爸，我没骗你吧，我爸爸会和我一起来。”

　　迟雪集这些年近视严重，她想着来参加户外运动，就没戴隐形眼镜，于是眯起眼睛，不过也看不清那小男孩爸妈的长相。

　　等快看清人时，她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血液好似在倒流。一瞬间不知道今夕何夕。

　　江岭一身深色户外装，和记忆中的样子相差甚远，她只记得他笑的样子了，现在这样一张冷脸到让她觉得陌生，那时他再怎么成熟，也还是个少年模样，不像现在，眉眼间透露着成熟男性的沉稳冷峻，让人不敢靠近。

　　她目光停在了他的额头上，他现在是利落的短发，额前没有碎发遮掩，那条疤居然还这么明显......

　　他的身边站着一位同样休闲打扮的女子，既妩媚又英气，两人看起来十分登对。

　　易斐是见过肖小鱼妈妈的，她笑着和迟雪集打招呼，“你好，你是小鱼的.....?”

　　“她是我二姨妈。”肖小鱼抢答。

　　迟雪集再失神也被这声软糯糯但超难听的“二姨妈”拉回了现实，她敲了一下肖小鱼的头。

　　“瞎说什么。”

　　“本来就是，谁让你排第二，我小姨是宁宁小姨。”

　　迟雪集懒得和她掰扯，抬头微笑着同易斐说：“你好，我是她小姨。迟雪集。”

　　易斐被她俩的互动逗笑，做起介绍，“易斐，这是我先生，江岭。”

　　江岭朝她点头，神情淡淡。

　　“易得之，你也是跟你妈妈姓吗？我小姨也是哦。”

　　易得之怕自己谎言被拆穿，连忙点头，“是啊，是啊，我爸爸是入赘的。我跟妈妈姓。”

　　易斐捂额，她就不该让易得之跟着她看肥皂剧，她和江岭对视不约而同笑起来，在看向迟雪集时还是有些尴尬，“小孩子就爱瞎说。”

　　迟雪集笑着点点头，视线从她们身上移开。

　　江岭拿着水杯转身进了天幕，却还是听她们交谈的声音。

　　易斐：“难怪小鱼这么漂亮，见了你，我才算知道家族基因还是挺强大的。”

　　迟雪集自然也得商业互夸一番：“多多也很帅啊，继承了你们二位的颜值。”

　　易斐没解释，笑着转头看了一眼背过身接水的江岭，她又问：“你还在读书吗？”

　　迟雪集没化妆，素净着一张脸，长发扎成马尾，穿着宽松的薄款长衫，下身穿了及膝的工装短裤，小腿袜运动板鞋，这一身打扮看起来十分朝气，颇像大学生。

　　迟雪集摆手，笑说：“没有没有。我都工作几年了。”

　　“看着好小。”

　　“易小姐，你太会夸人了。”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没给她们太多闲聊的机会。

　　根据流程安排，她们今天上午要参观农场，体验捡鸡蛋和挤牛奶，下午是美食工坊，用早上的食材制作美食，晚上是虫虫电影院，其实也就是夜观昆虫......

　　肖小鱼完全抛弃了她亲爱的小姨，和易得之手牵手走在前面。

　　迟雪集本来怕她到处乱跑不安全，但易斐和江岭紧跟在他俩身后，她也就没一直跟着，默默走在她们身后。

　　老师用中英双语给小朋友们介绍关于奶牛的知识，迟雪集一点也听不进去，望着连背影都登对的夫妇二人。思绪飘摇。

　　她数了数，距离上一次见江岭，已经是六年前，她没记错的话，当时的场面十分难堪。

　　“你不解释一下吗？”

　　“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你看见的这样，”

　　在他伤心的注视下，聂景搀扶她走进酒店。

　　那次之后，她再也没见过江岭，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是两年前，她刚回国，去海城出差的时候，她和蕙紫约见，才知道江岭也在北城。而最近听见他的消息，是前天。

　　蕙紫：“江岭也来。”过了一会儿又补充：“带家属来。”

　　迟雪集看见“家属”二字，心头很不是滋味，可这又怪谁呢？

　　当初是她不明不白地分手，狠狠地伤害了他，哪怕现在，她已经熬过了那段煎熬的时期，恢复了正常，她也没法和他说清楚，两人之间重来的可能微乎其微。

　　听见他已然和别的女子在一起，她自然做不到真心祝福，而真当看见他已经和别人成双成对时，她更加难受，钝痛的感觉压的她喘不过气。

　　多多看起来和肖小鱼一样大，那么也就是四年前，她们分开两年后，他就结婚生子了。

　　“我永远爱你。”

　　迟雪集也不知道如今在计较这些有什么用，可她脑海里就这样回荡着她们亲密无间时他说过的这句甜言蜜语。
　　说的真切，听着动听，她当时却不信。

　　而现在，那人也再不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骗子。

　　迟雪集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这大概就是占有欲在作怪吧，她深呼吸，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小姨，你干嘛，别发呆了，快来当我的助手。“肖小鱼跑过来拉她，递给她鞋套和一次性手套。她自个脚上已经穿戴好了。

　　“这是多多爸爸给我穿的。”肖小鱼抬抬小脚，“他爸爸好温柔，不像肖老虎，凶死了。”

　　肖老虎又名肖甫，他和姐姐五年前在国外注册结婚，迟雪集算半个着证婚人，她们婚后不久，肖小鱼出生，迟雪集正式开启了德华生涯。

　　“敢不敢再说一遍，我录下来发给肖老虎。”迟雪集套上鞋套，“请问农场主小姐，我能帮您做些什么？”

　　养牛大棚味道很重，奶牛拉屎撒尿，引得孩子们一阵尖叫。

　　她们的任务是打扫牛棚，给奶牛喂饲料，之后挤奶，给小牛喂奶。

　　迟雪集提着水，跟在肖小鱼身后，这孩子不知小姨心事，那么多孩子，偏偏和多多凑一块。

　　没办法，迟雪集只能在被迫和那两人相处在一块。

　　即使刻意避开，跟着孩子们左转右转，她和江岭也总有视线相撞的时候。

　　江岭的目光和淬了毒一样，看她和看老鼠一样的厌恶。

　　被他喜欢过，又被他厌恶，迟雪集心情五味杂陈。

　　这样阴郁的情终于在江岭蹲在奶牛身下帮助多多挤奶，差点被牛踢了一脚时释放出来。

　　迟雪集忍不住笑出声，肖小鱼更过分，跑到他们面前，对着那父子俩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搞笑了，这头牛不喜欢你们，你看我挤的比你多。”

　　易斐看过来，迟雪集抿嘴憋笑，拉过肖小鱼，“过来一点，小心被踹。多多爸爸，你得这样这样。”迟雪集被自己下意识叫出的”多多爸爸”吓了一跳，很快镇定下来传授挤奶经验。

　　“爸爸，你快学一下。”

　　江岭没办法只能皱着眉头看着迟雪集在那里比划。怕他看不懂，她还特地蹲下来准备示范，易得之比他爸有眼力见，立马让出位置给她。

　　迟雪集蹲在他面前，距离很近，她清晰地看清楚了他额头上那条缝了九针的伤疤。

　　她垂下眼，伸手挤奶，在停顿按压的时候望着他说，“看懂了吗？”

　　“爸爸，你会了吗？”

　　“会了。”江岭淡淡应了一句。

　　易斐好奇问：“你怎么这么熟悉啊？”

　　“以前干过。”迟雪集站起来，不打算解释太多。

　　迟雪集真的在奶农场呆过，凌晨挤奶，骑着摩托车放牛，开着叉车喂草，那半年的打工经验没想到现在居然派上了用场，在她的帮助下，肖小鱼挤了两大瓶牛奶，是他们这群小孩里最多的，所以成功摘得了小小挤奶工的称号。

　　所以说，没有哪一条路是白走的。

　　易斐看着奶牛的□□压根下不了手，江岭嘴上学会了实则根本没听也挤不出多少来，最后还是在吸奶器的帮助下，收获了一瓶奶。

　　“我有两瓶，耶。”肖小鱼得瑟。

　　“你今天为什么不扎辫子了。”易得之输了，显然不接她的话，另起了别的话题。

　　“还不是我小姨，她懒，图方便给我扎了马尾。“

　　“喂，小屁孩，我刚帮了你，你怎么说我坏话。”

　　“对不起嘛，小姨，你最漂亮了。

　　“小姨，你又漂亮又厉害。一会儿能不能倒点奶给我，我的太少了。”

　　易斐瞧自己儿子那人精样苦笑不得，她望了一眼江岭，自从玩过破冰游戏之后，好像他的兴致就不怎么高了。

　　捡鸡蛋环节，大人不用参与，就是在划定的草地上寻找鸡蛋，迟雪集乐得轻松，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孩子们你追我赶，争抢鸡蛋。

　　易斐和江岭也找了平坦的地方坐下，易斐忽然问道：“江岭，你还记得幼儿园和玩得来的小女生吗？”

　　江岭勾起嘴角，“记不清了，以前好像都是和小男孩玩得多。”

　　“所以你就没有其他青梅小伙伴了。”
　　江岭摇摇头，“你有？”
　　“易得之他爸就是。”

　　“难怪。”
　　“难怪什么？”

　　“你这样聪明的女生，也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你才肯在那么年轻地时候为他生孩子。“

　　“错了，才不是为他生的，当初我们分手后我才知道自己怀孕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去流产的勇气，倒是有要生下来的勇气。“

　　江岭垂下眼，目光不经意扫过不远处的迟雪集，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记忆。

　　易斐见他没说话，“我可没你想的聪明。”

　　江岭浅笑，“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如果我们结婚的话，你会想再要一个孩子吗？”易斐是愿意生的，但她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嗯？”江岭知晓她的顾虑，她已经有一个孩子了，可能不会想在生了，笑说，“我家没有皇位要继承，咱们有多多就够了。”
　　易斐对这个回答却并不满意，她确信江岭并非是疼惜她不想她再次承担生育的风险，而是他不爱她，所以她们之间有没有孩子没有什么所谓。

　　她瞧见远处已经躺在草地上的女子，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江岭认识她，她们两人关系或许还不简单。

　　她早就看出来了，却不想点破。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我现在也还年轻，如果我们快点结婚的话，我还想再要一个。”

　　闻言江岭僵了一下，随后握住她的手，“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