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讨厌的触手 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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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养育院时，克拉肯已经睡着了。
示意幼崽们不要发出声音后，陈不望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到床上，确认幼崽没有被惊醒后才轻掩房门。
“怎么样了？”兰斯洛特轻声问，其他幼崽也亦步亦趋地跟着，菲林也缀在队尾。
“没什么大问题了，注意休息就行。”陈不望回道。
“那就好。”
乌尔里克拉着男人的衣角，仰头问：“我们可以进去陪着克拉肯吗？”
由于克拉肯的睡眠并不安稳，陈不望没有同意：
“暂时还不可以，我们一起等他醒来好吗？”
“好！”
小狼崽迅速捂住嘴，紧张极了，艾瑞尔和卡罗尔也照做，眼睛睁得溜圆。
确定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几人才缓缓放下手呼吸。
陈不望失笑，示意幼崽们跟着他去隔壁房间。
乌尔里克推着卡罗尔的专属小水桶准备蹑手蹑脚地前进，不知为何平常没有听到过的轮子声在此时格外刺耳。
此时陈不望和艾瑞尔菲林已经到了隔壁门口，见两只崽没有跟上来，回头看才发现他们僵在原地不敢动。
收到湛蓝色大眼水汪汪的求助，兰斯洛特咬着嘴唇没让自己笑出来，将人鱼崽抱起，这才把卡罗尔和乌尔里克从‘冻结’中解救出来。
隔壁房间里，幼崽们闷闷不乐地坐在一起，紧贴着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菲林没有看书，而是站在窗户前，冷着一张小脸不知所想。
陈不望在星博上更新了一条“暂停直播”的公告，没有理会沸腾的评论区，点开爱贝婴幼对接人的对话框。
他没有将今日发生的事挑明，而是询问对方营养液的成分，并提出疑问：“我看你们之前宣传的神经素是促进人类幼崽精神力发展的，现在这款多种族营养液也添加了，会对其他种族的幼崽起什么作用吗？”
“我给你传一个文件，功效什么的都在上面。”
陈不望仔细阅读了这份文件，看到功效一栏上写着“该款产品新增添的成分不仅可以提高人族幼崽精神力发展阈值，同样可以促进幻想种幼崽的多项发育。”
这时，对面发来了新消息，也许认为陈不望打算接受他们的推广邀请，发送了一长串推广话术。
“功效那栏你可以再根据你养的那群幻想种特征编一编，但别太离谱，观众也不是傻子，你直播推广前提前给我发消息，我安排人混进观众里帮你，宣传稿就发你的文件，你自己看……”
后面的话陈不望已经无心再看，他抬头看了一眼萎靡的幼崽们，压下心中的怒气。
“你知道神经素不适用于有多端神经的种族吗？”
经过了解，陈不望才知道神经素是用来刺激因病导致精神力萎靡的患者，根本没有促进精神力发展的作用，普通人用药过度甚至会产生不适，这些知识点甚至星网上随处可查。
而卡库卡尔告诉他，神经素会扰乱长有额外部位的幻想种的神经，比如兽族的兽耳尾巴、羽族的翅膀、人鱼的尾巴等等，幻想种的控制神经会和神经素产生对冲，从而导致痉挛疼痛。
对成年幻想种并不致命，但对于神经发展还未成熟的幼崽，严重可以导致神经死亡。
陈不望看着字框里的这句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一字一句删掉，删删减减，最终发了一句：“我想看下检测报告。”
对面没有立刻发过来。
兰斯洛特注意到男人极差的脸色，担忧地靠过来，陈不望示意他去看聊天记录。
浏览一遍后，青年的脸色也变得阴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无耻……”
看到对方发了一个文件，陈不望立刻点开，快速定位到副作用那行。
上面写着：
经临床反应测试，可能会产生疼痛、痉挛、恶心等不适，此为正常反应，是精神力阈值生长导致。
下面还有一句：家长可以自行判断用药。
“他们不怕死人吗！这群畜生！”兰斯洛特低声怒骂，“这东西根本是瞎写，医药局怎么通过的！”
这句话却点醒了男人，陈不望一时愣住了。
神经素的作用一搜就知道，却能被爱贝婴幼包装成促进精神力生长的良药，医药局是怎么通过的？
兰斯洛特也反应过来，更加怒不可遏：“他们是一伙的！”
“嗯。”男人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必须曝光他们！”青年气道。
陈不望又看一遍报告，冷静道：“以我们的体量去举报不会激起什么水花，反而会引来祸端。”
他注意到幼崽们不安的视线，意识到现在不是好的谈话时机，立刻停了下来。
“克拉肯醒了。”菲林看着窗外的树枝，突然说道。
“真的吗！”乌尔里克问。
菲林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陈不望，鎏金色的瞳孔映出男人的脸。
陈不望突然起身，大步迈向隔壁房间。
根据他的经验，刚受过刺激的幼崽醒来后见不到人会哭，他得快点赶过去。
然而等他推开门，就看到了让他心战的一幕——
克拉肯正抱着一只触手正在疯狂撕咬。
“克拉肯！”陈不望赶忙上前制止，将他抱住。
被咬的触手布满了牙印，还有地方向外渗出血液。
奇怪的是，以往异常活跃的触手此时十分安静，被男人拿在手里也是安静地垂着。
就和双目无神的克拉肯一样。
一定发生了什么。
就在陈不望试图回忆寻找导火索时，克拉肯轻轻地说：“老师，如果我没有这么多触手，是不是就不会遭受这些了？”
“脑子里不会再乱糟糟的。”
“不会因为他们摔倒。”
“不会晚上睡觉的时候被他们闹醒。”
“不用偷偷找吃的喂给他们。”
“也不会因为他们偷吃生病。”
豆大的泪珠从幼崽的眼眶滑下，滴在男人手上。
“可是，可是，他们会陪我说话，挨打的时候也会帮我挡住，还会偷偷藏食物给我……”
幼崽的哭声逐渐变大，哭着说：“如果他们数量少一点，是不是就不用这么难过了？我哭的时候他们也哭，好讨厌！”
幼稚又绝望的提问砸在男人心头。
陈不望抱紧怀里幼小的身体，听他一遍又一遍地倾诉。
房间的门半开着，门外的幼崽们被兰斯洛特拦着肩膀，一个个捂着嘴哭成了泪人。
低下头，怀中的身体颤抖着哭泣，幼崽的小手攥着他的衣服，陈不望又注意到那只带着咬痕的触手环上幼崽的手臂，其他六只有的圈着幼崽，有的圈着他。
像在回来的路上一样，陈不望顺着幼崽的后背安抚，等哭泣的声音小了些，才轻声说：
“刚刚咬触手的时候，它疼吗？”
“……疼。”
“但它没有躲开，是不是也意识到了自己错误？”
克拉肯瘪起嘴，没有说话。
“现在它们都在发抖，知道为什么吗？”
克拉肯被男人的话吸引，好奇心冒了出来，他摇摇头。
“因为它们害怕你真的不要它们了。”
“那，那为什么它们还要一直惹我生气？”
这就涉及陈不望的盲区了，他回想这些触手和幼崽之间的相处模式，越想越觉得熟悉。
触手们犯错时，正常情况下克拉肯都会训斥，太过分的话幼崽就会无法控制情绪。
犹豫着，陈不望换了一种方式描述：“因为你是他们的大哥，它们是小弟，小弟希望得到大哥的认可，就会用各种手段引起注意。但他们脑子笨笨的，总会做错，这时候就要大哥来教导他们。”
“我，我吗？”克拉肯被男人的说法惊到，不可置信地看着手腕上的触手，“我是大哥吗？”
被咬的触手讨好地蹭了蹭幼崽的手。
“它说是！”还挂着泪珠的眼眶一下子睁大，克拉肯求助地看向男人。
陈不望摸了摸他的头，严肃地说：“身为大哥，有权利惩罚犯错的小弟。”
幼崽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弱弱道：“可是我也会疼……”
“你每天都会给它们拿吃的吗？”陈不望问。
“嗯，不喂的话会一直吵。”
“之后它们如果犯错了，当天就不要给它们食物，如果吵就增加一天。”
“现在闭上眼，听听你脑海中的声音。”
“嗯……”
“他们在说什么？”
“……在说，对不起。”
“你的想法呢？”
注意到克拉肯的眼神有些怯意，陈不望说：“告诉他们你才是老大，它们必须听你的。我们一直都在。”
说完，他抬眼示意外面的幼崽们进来。
兰斯洛特接收到信号，轻轻推了推示意幼崽们过去。
最先绷不住的是乌尔里克，嘴里拉着小火车就冲进去抱住了克拉肯：“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难过。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我害怕你们觉得我是怪物。”克拉肯小声说。
乌尔里克大声说：“那我们都是怪物！我不会变成狼我也是！”
在小狼崽的开导下，克拉肯笑了出来。
感受到同伴的暖意以及两个大人的支持，他想了想，然后恶狠狠道：“我要惩罚它们一天不许吃饭！”
触手们听话地举起来，晃了晃表示接受惩罚。
陈不望和兰斯洛特相视一笑。
见幼崽们围着克拉肯玩耍起来，两人来到门口继续刚才的话题。
兰斯洛特悄声道：“绝不能放过爱贝婴幼。”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讨厌的触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