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拿了穿书剧本》思之北辰

7、墟山（七） 天方夜谭

　　谢枕风先是被迎面刺来的剑光惊了一瞬，但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侧身看向地面的毒蛇。

　　“和我上次遇到的一样，这种蛇的领地意识非常强烈，我们应该已经踏入了它们的领地范围，可以用第一个防御阵盘了。”

　　谢枕风提醒之后，凌蕴就依言取出了一个防御阵盘，法诀激活之后，一道水蓝色的透明屏障就笼罩在了两人头顶。

　　蛇潮如潮水般涌来，五彩斑斓的蛇身汇聚成四面八方的活墙，沿着屏障一点点包裹上来。

　　凌蕴和谢枕风的长剑都化作剑光，飞快在蠕动的蛇潮中穿梭，剑尖带出蓝绿色的血花，又光速扎进下一条蛇身之中。

　　但蛇潮汇聚的速度太快，数量太多，他们还是被围了起来。

　　蠕动的蛇潮将他们困在法阵之中，蛇尸一点点累积，成百上千的蛇头凶狠地撞击着法阵的屏障，虽然并不足以击碎屏障，但这样黑云罩顶，却令他们难以前行。

　　谢枕风道：“差不多够了。”他指尖捏了三颗蕴藏着闪电的黑色珠子，飞快冲外面的蛇潮扔了出去。

　　霎时便听到几声轰隆雷响，刺目白光闪过，外面的蛇潮顿时焦黑一片。

　　“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雷爆珠，一颗下去就是一朵小蘑菇云，上次就是靠这个击退了蛇潮的，但治标不治本，我们还是快点离开。”

　　远处果然又有蛇影蠕动过来，凌蕴收回红牙，正要与谢枕风一道离开，但她视线扫过谢枕风前方一个角落时，却忽然发现那里似乎有个庞然大物的影子投在了石壁上，无数蛇影就从这道影子里爬出来。

　　凌蕴下意识喊道：“小心！”

　　谢枕风也注意到了异样，他将手里的月萤灯向那边一照，骤然看清了那硕大影子的真面目——正是一条巨大的五彩花蛇，头顶两侧微微隆起，一双冰冷深绿的眼睛正冷冷朝两人看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巨大的五彩花蛇尾巴尖轻巧又快速地扫拍过来，只一下，防御法阵的屏障就“咔嚓”裂开了一条缝隙。

　　凌蕴手中红牙化作剑光，直直刺向巨蛇的眼睛，谢枕风也同样将手中短剑掷了出去。

　　巨蛇迅速抽回尾尖，顺势将两柄长剑抽飞，没想到一个化作红色剑光再次刺向它的眼睛，另一个倒是抽飞了，但剑上不知道抹了什么，一接触就烫掉了它一块皮肉。

　　巨蛇吃痛，一边快速挪动身体，一边歪头躲避红色剑光，动作间它长长的躯体缠绕上了蓝色屏障，想要将之绞杀。

　　凌蕴快速拿出了第二个防御法阵激活，在蓝色屏障破碎前用新的法阵顶上。

　　红牙伺机寻找破绽，再度向巨蛇眼睛刺去。

　　谢枕风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巨蛇，手中绿色短剑收回，从手腕上祭出一枚黑色骨镯，无数蝴蝶从中飞出，纷纷扑入了巨蛇身体。

　　巨蛇发出一阵痛苦哀嚎，身形抖动摇摆间，认准了令它痛苦的谢枕风，竟不管不顾张开血盆大口向谢枕风含了过来。

　　凌蕴的红牙插进了巨蛇的一只眼睛，脓绿色的血喷涌而出，巨蛇却没有分心，仍一心一意认准了谢枕风。

　　“咔嚓”一声，又一道防御法阵碎裂，正当凌蕴掏出第三个防御法阵时，谢枕风按住了她的手腕，飞速道：“不必浪费，趁它的仇恨都在我身上，我刚好引它去前面开路，你留心后面的蛇潮，跟着痕迹过来就行。”

　　他语速飞快地交代完，便提着月萤灯闪现消失在了屏障外，避开巨蛇的深渊巨口之后，他主动引着巨蛇消失在了前方复杂崎岖的浓重黑暗中。

　　巨蛇愤怒地甩尾，跟了上去，庞大的身躯顺着前进的路线将周围所有的奇诡植物和一些小蛇都清扫了个干净，只留下一地狼藉。

　　凌蕴怔了一下，她的剑还插在巨蛇眼睛里没来得及拔下来，而红牙当下的微弱灵识不比之前，这短短时间内竟就已经消失了前方黑暗之中。

　　她只好重新取出了那柄没有开刃的木剑，提灯沿着巨蛇的痕迹快速跟了上去。幸好周围被巨蛇扫荡过，没有再出现什么凶猛奇袭之物。

　　她速度并不算慢，但仍然比不上暴怒之下的巨蛇和一直使用遁术的谢枕风，她追了大半个时辰之后，巨蛇扫荡的踪迹终于消失了。

　　但谢枕风的萤光也同样不见了。

　　凌蕴戒备地沿着巨蛇的最后一点踪迹一点点走到尽头，她微微提高了月萤灯，终于在这座洞穴的深处见到了巨蛇的尸体。

　　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植物和虫鸣了，黑色的大块岩石再次充斥着整个空间。
　　浓稠的黑暗和绝对的寂静将每一寸缝隙填满，凌蕴提着月萤灯一寸寸梭巡过去，终于在巨蛇身体后面的一处角落里发现了谢枕风。

　　他看上去极为虚弱，倚在石壁上整个身体都在打颤，见她过来，他右手掐住左边胳膊，尽量平复身体的颤抖，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怪不听指挥乱跑，我担心惊到大boss，只好把它杀了。”

　　他脸上沾染了一些血迹，更衬得脸色苍白如纸，凌蕴不动声色环顾了一圈周围情况，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因此越发感到疑惑：谢枕风独自把巨蛇引走就是为了自己解决它？

　　这时谢枕风似乎缓过来一点，他撑着石壁站起身，又取出了一盏月萤灯，一边道：“这里离地底灵脉已经很近了，上次我来时还不是这么静悄悄的，短短时日竟然变化这么大。”

　　他提着灯到处照亮，看上去一切如常，但手中月萤灯的光晕却一直在小幅度晃动，明显是因为手抖。他自己也注意到了，索性放手，用灵力操控着月萤灯飞在了半空。

　　萤光照在漫长漆黑的石壁上，这里到处都光秃秃的，已经没有任何植被了，潮湿、闷热，只有一条斜向下方的漫长地道，只不过仍然十分宽敞高大，他们站在石壁一侧向另一侧照过去，甚至看不到另一侧石壁的位置。

　　谢枕风将骨镯中的蝴蝶放飞出去几只，翩跹的蝴蝶沿着石壁一直往前，却渐渐消失在了两个方向中——显然向下的路有了分岔。

　　凌蕴收回看向远方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试探谢枕风：“你之前来过这里，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走？”

　　谢枕风眉头紧皱，显得有些焦灼，但他极力压抑住了，看了看两个方向，疑惑道：“不瞒你说，上次明明只有一条路，现在多了一条，或许地底又有了什么新的变化。我的蝴蝶还在探路，不如再稍等一会儿。”

　　谢枕风此话一出，凌蕴就确认了，谢枕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神识外放，他似乎特别依赖手中的月萤灯还有带着萤光的蝴蝶替他探路。

　　但事实上，修士以神识探路才是习惯。自从下到地底，凌蕴就一直在用神识勾勒周围情况，无论是那条伺机攻击谢枕风的小蛇，还是后来阴影中的巨蛇，都是她用神识先行发现的。
　　现在的岔路也是如此，她外放的神识已经抵达了其中一条岔路的深处——那是条死路，另外一条则漫长得多，且一直通往地底。

　　谢枕风的蝴蝶同样与他神识相连，却要慢上一些，所以发现巨蛇更慢。而之前那条小蛇偷袭时，谢枕风并没有放出蝴蝶，所以他是纯粹依靠手中的月萤灯来分辨情况的。

　　这个破绽相当明显，不排除是他故意释放的。

　　不过还有另一个十分明显的破绽——“你之前下来时有做过什么记号吗？”

　　谢枕风摇了摇头，道：“之前下来时只有一条路，我就没有费这个功夫，谁知道还会有这般变故，是我大意了。”

　　凌蕴道：“无妨，我有一门探灵的功法，只要施展这项功法就知道你走过哪条路了。”她作势抬手，果然被谢枕风拦下了：“不必浪费灵力，我的蝴蝶快回来了，喏！”

　　前面死路的那条岔路确实有蝴蝶飞了回来，凌蕴放下了手，但她心中却再次加深了另一件事的猜测——谢枕风可能根本没有下来过！

　　要知道修士修炼到培元境，记忆力就已非凡人可比了，更不用说秀光境。谢枕风想要得到地底灵脉上的火灵花，自然会极为重视，这种情况下走过的路必然会有印象，不可能忘记是哪一条路。

　　所以谢枕风从一开始说不知道是哪条路时她就有所怀疑，之后她确认谢枕风不用神识，也想到了他会因此错失记忆的可能，便提出用“探灵”确认，但又被谢枕风拦下了。

　　到了此时，他的反应就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凌蕴心头疑窦丛生，除了上述可能之外，也有可能谢枕风确实不愿让她浪费灵力，但这同样怪异无比——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同门师弟都会为了长生痛下杀手，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有什么必要为她做到这一步呢？

　　凌蕴召回插在巨蛇眼睛里的红牙，在心里摇了摇头。如果谢枕风不是别有所图，能为她疗伤、炼剑，就已经算是善心泛滥的圣人了，处处先行、照顾便实在是天方夜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