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杀机 这个妖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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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
华清宫富丽堂皇，处处雕栏玉砌，连随便一个不起眼的摆件都价值连城，让人疑心陛下是不是将半个国库都般了进来。
寝殿内帷幔层层，烛火幽微，昏暗宁静。
因舒敛容不喜欢殿中有人，平时只有侍女谨心和内侍寸心能进寝殿服侍，其余人都在殿外候着。
舒敛容斜倚在榻边，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谨心。”他忽然出声唤道。
名叫“谨心”的侍女快步走过来，低声应：“公子。”
舒敛容眉目微敛，神色凝重：“寸心说，西北怕是要再起战事，陛下有意派燕将军去西北。”
“公子的意思是，陛下想……”
“是，他大约不想让燕栖池活着回来了。”舒敛容淡淡道。
“兔死狗烹，他早该知道有这一天，”舒敛容冷冷地笑了一下，思忖着说，“不过，这也是个好机会。”
他一边想一边慢慢说：“明日让寸心出宫，从户部侍郎府门口过一趟，就说本宫想吃城南的冰糖葫芦了，命他去买。”
“可，这不年不节的，能找着卖的吗？”谨心迟疑。
“他只要说我想吃，去寻一寻，寻不到便作罢，无人敢拦他的。”舒敛容轻声道。
“是，公子。”
“陛下快该过来了吧。”舒敛容懒洋洋地从榻上起身，走到熏笼前。
“是，陛下吩咐过了，稍后便来华清池沐浴。”
舒敛容从熏笼中取出件赤色内衬，拿在手里，转身道：“嗯，本宫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谨心悄无声息退下了。
……
舒敛容慢吞吞地褪下身上的衣物，套上那件血红的内衬，明艳的红色映得他苍白的脸也有了血色。
他正低头系着衣带，身后突然伸出一双手，缠上他细瘦的腰，把他往后一拉，带进怀里。
舒敛容垂眼，低笑了一声：“陛下，怎么还是这样爱吓人。”
“吓到容容了？”齐凉紧紧搂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抓住舒敛容纤细修长的手指，让他系了一半的衣带散开。
血红衣带绕在舒敛容白皙纤细的手腕上，衬得他皓腕更加白嫩脆弱，不堪一折。
齐凉看着凌乱衣带垂在光洁皮肤上，带着某种靡艳之感，喉结不由滚动一下。
舒敛容也不生气，轻轻拂开他的手，重新把衣襟拢好，削葱根般的手指耐心将衣带系紧。
齐凉侧头，贴着他的耳朵低声细语：“容容穿红的好看，显得你气色都好了。”
齐凉最喜欢看他穿红色，艳丽得如同魅惑君王的妖怪。不像平时一身青衣，出尘脱俗得不似在人间，总让人疑心他不知何时就会羽化登仙，飘然而去。
可惜舒敛容从前不肯顺他的意，非要成天穿一身青碧。
这个妖怪，从来都不屑于蛊惑他。
“那臣平日穿别的颜色，便不好看么？”舒敛容在他怀里转身，动作间，发带松散滑落，松松挽起的一头如瀑青丝就那么铺陈下来。
冰冰凉凉的发丝扫过齐凉的手背，让他轻轻蜷了蜷手指。
齐凉下意识低头，吻了下垂在舒敛容脸侧的乌发，凉津津的触感浇熄了他一整日的焦躁心火。
他唇角勾起，抬起一只手拢着舒敛容的脖子，状似漫不经心地问：“容容今天怎么这样乖？”
“臣平日里，很不乖吗？”舒敛容假装听不懂。
齐凉眯眼，轻轻捏他后颈软嫩的肉：“容容今日怎么了？可是想要什么？”
他也装作不懂，非要舒敛容自己说。
舒敛容由着他捏，面上带笑，顺着他的意思道：“臣听闻西北要起战事，忧心陛下为国操劳疲惫，体贴一下，陛下倒不领情了。”
齐凉快要被妒火烧没了理智，松开搭在舒敛容脖子上的手，冷笑：“究竟是忧心朕，还是忧心你的燕将军死在战场上，容容不说，朕也知道。”
舒敛容收起笑意，平静地问：“那陛下是要他死吗？”
“容容觉得呢？”齐凉垂眸看他。
“臣说了算么？”舒敛容叹息，“他是得胜凯旋，还是马革裹尸，不都看陛下的心意。”
齐凉试探似的问：“那容容想让他活着回来吗？”
“陛下要听真话，还是假话？”舒敛容仰头，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看他。
“假话。”齐凉毫不犹豫道。
舒敛容挑眉，不由笑了：“陛下真是……好吧，假话就是，臣希望他活着回来，因为臣不舍得他死。”
齐凉愣了愣，眼里亮起点光，立刻追问：“那真话呢？”
“真话是……”舒敛容安静又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臣希望他活着回来，因为他是为陛下江山稳固立下汗马功劳的大将军，臣不想陛下为了臣自毁长城。”
“……”齐凉眼中的光暗淡下去。
齐凉凝视着他，沉默许久，才笑出了声：“容容，你不入朝堂，真是可惜了。”
舒敛容垂眸轻笑，并不答话。
齐凉用舌尖舔了一下犬齿，忽然觉得牙齿发痒，想咬什么东西。
他眯着眼看舒敛容，声音刻意放得轻缓，难辨喜怒：“就这么想让他活？”
“那陛下答应吗？”舒敛容与他对视，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不满、不悦和……嫉妒。
舒敛容就笑了，很开心似的。
他歪了歪头，又问了一遍，声线更软，带着点撒娇意味：“陛下，答应臣么？”
“容容，”齐凉声音低落下去，不甘心道，“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哄哄我吗？哪怕是骗我呢……”
“臣说了，陛下也未必信哪。”舒敛容神色平静，不为所动。
“那你到底想要朕怎样？”
“是陛下想要臣怎样才对。”
齐凉呼吸急促，声音里有压抑的怒火：“不愿意说，那容容就做好了。只要容容能哄朕高兴……”
“好啊。”舒敛容微笑着打断他，说着便往后退了一步，弯膝跪了下去。
“你干什么？！”齐凉慌忙去拉他。
舒敛容不起，伸手抓住齐凉腰间衣带，轻轻一扯。
玄色常服被轻而易举解开，脱下，散乱地堆叠在地上。
舒敛容又作势要继续去解中衣，被齐凉抓住手腕。
“够了，容容，”齐凉语气有点慌乱，“好了，起来吧，我不逼你了好不好。”
舒敛容不作声，任由齐凉把他扶起来。
齐凉叹了口气，轻声问：“容容生气了么？朕下次不会再说……”
“陛下，”舒敛容却是笑了，“那臣陪你沐浴，好不好？”
齐凉微微睁大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他。
舒敛容主动牵起他的手：“好不好，陛下？”
“好。”齐凉如在梦中。
舒敛容勾唇，牵着他去了华清池。
……
华清池水声潺潺，水雾氤氲，温暖的水汽扑面而来。
齐凉先下了水，回头去看舒敛容。
舒敛容正跟一头长发较劲。
他想把头发扎起来，可发带总系不好，不是散了就是有头发掉出来。
反复几次，舒敛容恼了，索性丢了发带，直接朝池边走去。
齐凉见他过来，下意识伸手接他。
舒敛容却不急着下水，而是确认道：“那陛下就算是答应臣了。”
齐凉忍了又忍，牙都要咬碎了，才好声好气地回答：“是，朕答应了。”
舒敛容满意一笑，将手放进齐凉掌心，顺从地被他拉进水里。
齐凉动作轻柔，小心把他接在怀里。
身体相贴，齐凉明显感觉到舒敛容颤抖了一下。
“怎么，容容后悔了？”
“怎会？不后悔，”舒敛容眼睫微颤，“是水太烫了，一时不适应而已。”
有什么好后悔的呢？
他如今只有这一点筹码，用它来换自己想要的，很值得。
何况，他和齐凉什么都做过了，也不差这一回。
红衣被打湿，紧贴在皮肤上，身后的墨□□散在水里，随着舒敛容的动作微微起伏，如同活物。
他伸长胳膊，主动圈住齐凉肩颈，仰头亲了下他的下巴。
齐凉喘息声很重，急迫地吻他的唇，沙哑地唤着：“容容，容容……”
舒敛容不应，只沉默地接受他的吻。
水波荡漾，舒敛容蹙眉，软声道：“陛下，轻一点，我……嗯……”
齐凉只回应他一个更深的吻。
舒敛容被推到池边，脊背贴上光滑坚硬的池壁。
池水晃动的幅度愈发大，不时有温热的水溅到岸上。
舒敛容被弄疼了，偏偏又无力挣扎，被气狠了逼急了，偏头在齐凉颈侧狠狠咬了一口，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他模糊地想，为什么不能直接咬死他呢？
齐凉却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不管不顾，用力把舒敛容按在池壁上。
抵死缠绵。
……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
齐凉用柔软的寝衣裹着舒敛容，抱他回寝殿。
舒敛容已经昏睡过去，窝在他怀里，玉藕般的手臂无力垂下，手腕一圈还带着浅淡的红痕。
赤裸的双脚暴露在空气中，脚趾微微蜷起，白嫩的足尖没擦干净，还一滴滴往下滴着水。
水滴如浑圆光亮的珠玉，随着齐凉一路走，就这么掉了一路。
齐凉将人放在榻上，借着殿中微弱的烛火光亮，凝视他的睡颜。
良久，他倾身，把一个温柔的、珍重的吻，轻轻印在舒敛容眉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杀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