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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莱恩と兰波 ...

  •   ——文案

      杀掉挚友可不止是杀了就这么简单,刺下去的不止是刀,连带着这些情爱的时光。——钮钴禄·莱恩·黑之十二

      ——正文

      金色立方体在兰波周身流转,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莱恩的重力场压过去,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走廊灯光开始明灭不定。
      灰尘从墙壁剥离、悬浮、旋转,随后形成一场无声的暴风雪。

      “停下,莱恩。”兰波的声音透过亚空间的屏障传来,“你控制不住这个量级的力量。”

      莱恩的掌心在出汗。重力凝聚成的无形刀刃悬在兰波颈侧,距离皮肤只有三厘米。

      他察觉到刀刃的边缘在颤抖,哦,原来是他自己的手在抖。

      “我可以。”莱恩咬着牙说,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教过我,重力场的最高应用是把力量压缩到一个针尖大小,能刺穿任何防御。”

      “包括亚空间?”兰波笑了,看起来不是嘲讽,而是那种老师看到学生尝试超纲题目时的、带着欣慰的无奈,“理论上可以。但莱恩,你现在连让重力刃保持稳定都做不到。”

      可惜,兰波说的是事实。

      那柄悬在空中的无形刀刃边缘模糊,像随时会溃散的烟雾。
      莱恩感觉到力量在流失,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滴进眼睛里,刺痛。

      “为什么……”莱恩的声音开始发抖,“为什么不防御?你的彩画集可以展开成攻击形态,可以把我禁锢在亚空间,可以——”

      “因为我不想伤害你。”兰波打断他,金色立方体缓缓旋转,“永远不会。”

      重力刃又往前推进了一厘米,现在距离兰波的颈动脉只有两厘米。

      莱恩看见兰波喉结微微滑动,以及他颈侧皮肤下隐约的血管搏动。

      那是生命的迹象,温暖的,流动的,脆弱的。

      只要再往前一点、只要他再用力一点。

      兰波就会死。颈动脉被割开,血会像喷泉一样涌出来,只需要几十秒,这个偏执的、疯狂的、想把他关进笼子的人就会消失。

      世界就安静了,他就自由了。

      莱恩的手开始剧烈颤抖。重力刃的边缘溃散得更厉害,像风中烛火,明灭不定。
      他闭上眼睛,试图集中精神,但脑海里涌出的不是杀意,是别的画面——

      兰波、笑着的兰波、哼唱摇篮曲的兰波……

      兰波、兰波,为什么还是兰波!?那些画面太鲜活了,鲜活到几乎能闻到当时的味道。

      重力刃溃散了,像被戳破的气球,“噗”的一声,消散在空气里。
      悬浮的灰尘齐齐落地,走廊灯光恢复正常,只剩下金色立方体还在缓缓旋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莱恩跪了下去。不是体力不支,是精神上的崩溃。
      他双手撑地,大口喘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滴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我做不到……”他哽咽着说,声音破碎得像摔碎的玻璃,“我恨你,我恨你想控制我,我恨你杀了那些人,我恨你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但我做不到……”

      兰波走到他面前,蹲下身。金色立方体消散成光点,融入空气。他伸出手,轻轻放在莱恩颤抖的肩上。

      “我知道。”兰波说,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地,“因为你也爱我,就像我爱你一样。”

      莱恩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兰波的脸在泪光中扭曲变形,但那双绿眼睛很清晰,清晰得像深潭里的倒影,映出他自己狼狈的模样。

      “那不是爱。”莱恩说,声音嘶哑,“那是……那是病。”

      “也许吧。”兰波没有反驳,只是用手指擦掉莱恩脸上的泪,“但病也好,健康也好,这就是我们。两个残缺的人,试图用彼此填补空洞,结果越填越深,直到谁都出不来。”

      他的指尖很凉,触感却很温柔。

      莱恩想起很久以前,他第一次在实验室醒来,看见的就是这双绿眼睛,和这个温柔到近乎偏执的眼神。

      那时他觉得安全,现在他觉得窒息。

      “放我走吧。”莱恩说,声音里带着最后的恳求,“求你。”

      兰波的手僵住了,停在莱恩脸颊上,像一尊突然凝固的雕塑。
      他的眼神波动了一下,像潭水被石子惊扰,荡开一圈复杂的涟漪——痛苦,挣扎,不舍,还有某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

      “如果我放你走,”兰波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会去哪里?”

      “不知道。”莱恩摇头,“但至少……是我自己选的地方。”

      “你会受伤。”兰波的手指收紧,几乎要掐进莱恩的皮肤里,“外面那些人,他们不会像我一样保护你。他们会利用你,伤害你,把你当成工具,当成武器,当成——”

      “那也让我自己选。”莱恩打断他,眼泪又流下来,但这次声音很坚定,“让我自己选被谁伤害,被谁利用,被谁当成什么。至少那是我选的,不是你替我选的。”

      沉默,漫长的沉默。
      走廊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交织在一起,像某种悲哀的二重奏。

      远处有风吹过通风管,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像在哭泣。

      兰波看着莱恩,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莱恩以为时间已经停止了,久到他以为兰波会永远这样看着他,用那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眼神。

      然后,兰波松开了手。很慢、很慢地,手指一根一根离开莱恩的脸颊,像在告别什么珍贵的东西。
      最后那只手垂下去,落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

      “好。”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碎掉,“你走吧。”

      莱恩愣住了。

      他没想到兰波真的会答应。他以为会有更多的争执,更多的对抗,更多的“我是为你好”和“你不明白”。

      但兰波只是说了两个字,然后站起身,后退两步,让开通道。

      金色立方体没有再出现。

      彩画集的力量完全收敛,兰波站在那里,只是一个普通的、脸色苍白的少年,黑发有些凌乱,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熄灭了,像燃烧殆尽的炭火。

      “但是,”兰波又说,声音依旧很轻,“走之前,让我最后做一件事。”

      莱恩警惕地看着他。

      兰波没有攻击,他的掌心出现了一朵薰衣草,紫色的、小小的,每一片花瓣都精细得像真的一样。

      “图书馆后面那丛,”兰波说,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苦涩的弧度,“你说它‘没那么吵’。我一直记得。”

      他把那朵薰衣草递给莱恩。莱恩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花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在掌心散发着温热的、像体温一样的温度。

      “这是什么?”莱恩问。

      “一个标记。”兰波说,“如果你……如果有一天,你累了,受伤了,无处可去了,捏碎它。我会找到你,无论你在哪里。”

      莱恩看着掌心那朵金色的花。其实曾经有过一个午后,他和兰波在花园里看真实的薰衣草在风里摇晃。

      那些都是真的。那些温柔,那些保护,那些偏执到可怕的爱,都是真的。

      “我不会用的。”莱恩说,声音很轻。

      “我知道。”兰波点点头,“但我会等。等到你用,或者等到我死。”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接受的事实。

      莱恩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也许从他说出“放我走”那一刻起,兰波就已经死了——不是□□的死亡,是某种更深的、精神上的死亡。

      那个偏执的、疯狂的、想把他关起来的兰波,在他选择放手的瞬间,就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空壳。
      一个还在呼吸,还在说话,但灵魂已经破碎的空壳。

      莱恩握紧那朵金色的花,站起身。腿有点麻,他晃了一下,兰波下意识伸手想扶,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路上小心。”兰波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莱恩点点头,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他几乎要停下来,转身,跑回去,说“我不走了”。

      但他没有,他继续往前走,不回头,一次也没有。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背对着兰波,说:“再见。”

      没有回应。只有沉默,像一堵厚厚的墙,隔在两人之间。

      莱恩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是夜晚,天空很黑,但远处城市灯火通明。风吹过来,带着自由的气息,也带着空旷的、令人心慌的寒意。

      他摊开掌心,看着那朵金色的薰衣草。

      它在黑暗里微微发光,像一个小小的、固执的灯塔,标记着来路,也标记着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莱恩握紧拳头,把它攥在手心。然后抬起头,朝灯火的方向走去。

      脚步从慢到快,最后变成奔跑。像逃离什么,也像奔向什么。

      风在耳边呼啸,眼泪在脸上干涸,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疼得像要裂开。

      但他没有停,一次也没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莱恩と兰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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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乱七八糟的脑洞,慎看之。
    ……(全显)